第1章 冷面毒助

京市CBD的夜晚被霓虹照得如同白昼,“浅墨”作为京市最出名的酒吧,今晚却未营业,只有最顶层的包间还亮着灯。

偶尔会有下班的人路过,即使在这里月薪十万只是底层,他们看到“浅墨”不营业,只为给一间包间创造安静的氛围还是会忍不住羡慕。

威士忌在水晶杯里轻晃,时景恒倚在真皮沙发里听着身侧两人打趣,只偶尔淡淡抿一口酒,周身依旧是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左手边的傅西洲支着下巴,一双桃花眼戏谑地盯着他:“我说时大总裁,喊你喝顿酒跟请老佛爷似的,三催四请才来。”

他伸手想偷拿时景恒的手机,但被对方一手拍开,傅西洲无奈地摇头。

“坐这儿半小时了也不见你说几句话,倒是手机瞟了不下十次,搁这儿等谁消息呢?”

对面的江星眠抿了口高脚杯中的伏特加:“除了他那位小助理还能有谁?自打温书澈来天时当景恒的助理,他这心有哪天还在酒局上啊。”

江星眠见他喝了两杯了,时景恒的那杯威士忌才抿不到半杯,果断把他那瓶还剩不少的高档威士忌拿过来给自己盛了一杯。

“今儿个还特意放他独自去谈王氏的合作,你还真放得下心。”

两人都是时景恒的发小,最清楚他冷情冷情的性子。

时景恒执掌天时集团三年了,尽管天时在他的带领下已经稳居京市市值最高的企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时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毕竟全息游戏这样跨时代的产业也不过只是天时旗下的一个中游产业,甚至还没延伸到海外。

而时景恒这个被无数人当作全京市最优秀男人的总裁,偏偏对一个刚毕业的助理格外不同。

听说那助理嘴还特别毒,“冷面毒助”的名号连他们都略有耳闻。

江星眠一边尝那瓶威士忌,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这发小怕不是个m,竟然喜欢一个高冷的毒舌男。

时景恒抬眼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声音没什么情绪:“他有分寸。”

他的指尖又往手机那边靠近,只不过手机的屏幕还暗着,依旧没有新消息进来。

王氏集团办公楼在CBD比较边缘的地方,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与整栋楼的昏暗格格不入。

温书澈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膝头放着一份整理得十分整齐的方案,周身的疏离感让对面刻意摆谱的王建林都觉得心头有些发慌。

温书澈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他是临时被王建林喊来的,美其名曰“晚上有空细谈”。

不过是看他年轻觉得他好欺负,好在合作里多捞点好处罢了。

王建林将方案翻得哗哗响,抬眼时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轻视。

“温助理,不是我说,天时也太不把我王某人放眼里了吧,这么重要的合作,就让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助理来谈?”

他用笔在方案中的某个地方画了个圈: “这里的利润不对吧,我看你们天时是想独吞啊。”

说着,他把方案往桌上一扔,语气倨傲地说:“想谈成这合作也简单,把利润再让给我三个点,不然这合作我看就没必要继续了。”

温书澈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垂眸看着膝头的文件,等王建林说完才缓缓抬眼。

他清隽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面对王建林的刁难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王总,第一,您这样级别的公司能与天时合作,即使天时独占所有的利益,这都是您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二,王氏仅负责项目的对接工作,您觉得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还值得再让三个点的利润么?既如此,我现在浪费时间和您在这费口舌,您是否该让点利润给我这辛苦的付出呢?”

他往前微微倾身拿起桌上的方案,翻到某一页后推到王建林面前。

“第三,我实在想不通是什么给您勇气,能在业务全部的货源都来自天时供应的情况下无理取闹,若这单合作黄了,天时收回货源的供应,王总觉得您能撑多久?”

王建林的倨傲瞬间僵在脸上,脸色跟吃了石一样难看,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助理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这么狠啊!

温书澈看着他的模样却没再步步紧逼,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合作的核心是共赢,王总若是真心想谈就按方案来。若是不想谈,就请按天时的工资支付我一个小时的车程,时总那边我会如实汇报。”

王建林忙伸手按住方案,讪讪赔笑:“温助理年轻有为,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就按方案上的来,就按方案上的来!”

温书澈的眼底没半分笑意,递过去一支笔:“既然如此,麻烦王总现在就签字,我还要回公司整理后续的资料。”

王建林不敢耽搁,麻利地签了字,手抖得差点连笔都摔在地上。

温书澈接过方案转身就走,连一句客套话都没留。

那背影清冷又挺拔,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忌惮。

走出王氏的办公楼,温书澈拿出手机给时景恒发了条消息:“王总已签字,后续资料我回公司整理好发您邮箱。”

见消息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天时大厦的地点。

“浅墨”的顶层包间里,时景恒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到温书澈的消息,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快的弧度,快得让身侧两人都没看清。

“成了?”傅西洲凑过来看了一眼,挑着眉惊呼: “你这助理可以啊,王建林那老狐狸居然都被他拿捏了。”

江星眠也颇感意外:“倒是小瞧了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难怪你这么放心。”

时景恒收起手机,淡淡抿了口酒,声音里还带着得意:“我说过,他有分寸。”

身旁两人的打趣还没停,时景恒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妈”。

他拿起手机接起,语气不自觉放柔了几分:“妈。”

电话那头传来江若曦温柔的嗓音:“景恒,在哪呢?”

“在‘浅墨’,跟西洲他们一起。”时景恒靠在沙发上,眉眼间的冷硬散了不少。

“少喝点酒,伤胃。”江若曦唠叨了一句,又软着声音说。

“妈炖了你爱喝的乌鸡汤,你这几天总忙公司的事,也没回家吃饭,心里记挂着你,要是不忙,就回来喝口汤?”

语气里的期盼让时景恒没法拒绝,他看了眼桌上的酒,还是答应了:“好,我这就回去。”

“哎,那妈等你。”江若曦笑了声,末了又轻描淡写提了句。

“回来也歇歇,别总扑在工作上,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回头妈再给你留意留意…”

没等江若曦把话说完,时景恒轻咳一声:“妈,先不说这个,我这边跟朋友道别,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傅西洲见状立马打趣道:“怎么,江阿姨喊你回家,还催婚呢?我就说吧,阿姨比老爷子还急你的终身大事。”

江星眠也笑着摆手:“行吧,重色轻友的时总,既然江阿姨召唤你,我们也不拦着,记得替我们跟江阿姨问声好。”

“别贫,”时景恒瞥了两人一眼,拿起车钥匙,“我先走了,单买过了。”

走到包间门口,他的脚步顿了顿,拿出手机给张秘书发了条消息。

“温助理应该在公司加班,给他留好茶水间的热饮,夜宵按他的口味订一份送到他工位。”

发完消息,他才推门走出“浅墨”。

晚风卷着夜色吹来,他抬眼望向天时大厦的方向,那栋高楼的灯还亮着几盏,想来其中一盏是温书澈的。

他心里想着,小助理加班怕是又要冷着一张脸,连口热的都顾不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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