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陆家的情况

客厅里的风停了,垂落的窗帘安安静静地贴在落地窗上,把窗外的玉兰花香都锁在了屋里。

陆兴顾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温书澈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他不是没有爸爸,可从十岁那年母亲走后,他就再也没体会过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

陆兴顾撑着沙发扶手,用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动作轻得像碰一片易碎的玉兰花瓣。

“哭什么,该高兴才是。”

他的声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的红意却半点没褪。

“是干爹对不住你,让你一个人熬了这么多年。”

“没有。”温书澈摇着头,攥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温书澈下意识地用掌心把他的手裹住,想焐热一点。

“是我该谢谢你,找了我十一年。”

时景恒站在窗边,回头看着这一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认识的温书澈,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样子,哪怕是和陆卿尘正面交锋,也从未露过半分脆弱。

但此刻,他像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缓步走过去,在温书澈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动作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陆兴顾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时景恒落在温书澈身上满是温柔和珍视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活了三十一年,见惯了商场上的虚情假意,时景恒眼里的真心是装不出来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陆兴顾收回手,靠回沙发里,微微喘了口气。

周管家恰好端着温好的水进来,给他递了颗药,他就着水咽下去,才缓过那阵乏力。

温书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要不要先歇会儿?不着急说这些。”

“没事。”陆兴顾摆了摆手,“再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跟你一一讲清楚了。”

“不许说这种话。”温书澈的声音立刻沉了下去,眼眶又红了。

“周管家和我说了,医生说你积极治疗就有希望,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看明年的玉兰花的。”

时景恒也跟着开口:“陆先生,书澈说得对。我已经让张敬业联系了全球最好的肝病专家,下周就能到海市,医疗团队和治疗都会安排到最好,你只管安心养病。”

“鼎盛的事,还有陆家那些烂摊子,有我在,绝不会让书澈一个人扛。你教他怎么走,我陪他一起走。”

陆兴顾看着时景恒,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他之前查过时景恒,知道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把天时做到了京市头部,手段和眼光都够狠够准,却唯独对温书澈掏心掏肺地好。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陆兴顾点了点头,终于切入了正题。

“书澈,你要接鼎盛,首先要弄清楚陆家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他抬手示意周管家把另一份文件拿过来,封面印着陆家的族谱,里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每一支的产业和人脉。

“陆家分嫡系和旁支,嫡系就是我这一支,我父亲是独子,到我这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陆兴顾的指尖点在族谱最顶端的位置: “旁支分四支,大房是我大伯那一脉,二房是我二叔,三房是我三叔,四房就是陆卿尘那一脉。”

温书澈翻开文件,里面每一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性格、手里的权力、和陆兴顾的关系,甚至连私下里的小动作都写得明明白白。

“大房和二房是反对你接手鼎盛的。”陆兴顾的语气冷了几分。

“当年我父亲走后,他们俩就想把鼎盛拆了分家产,是我硬生生压了下去,把他们手里的实权一点点收了回来,现在只给了他们两个闲职。”

“他们恨我恨了十几年,自然不会甘心让一个外姓人拿走他们眼里本该属于陆家的东西。”

“他们手里有什么底牌吗?”温书澈抬眼问,指尖在“陆兴邦”和“陆兴民”两个名字上顿了顿。

“有。”陆兴顾点了点头。

“他们手里握着鼎盛旗下三家子公司的股份,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12%,还有长三角的几个工厂是他们早年安插进去的人在管。”

“最关键的是,他们手里握着我父亲当年一笔旧账的把柄,虽然掀不起什么大浪,但恶心人足够了。”

时景恒忽然开口,他问的问题正好也是温书澈想问的。

“陆先生,恕我直言。他们既然握着把柄,又对你积怨已久,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动过手?”

“很简单。”陆兴顾喝了口茶润嗓,语气沉了半分。

“他们不敢。鼎盛的核心产业全在我一个人手里攥着,他们动我就是自断财路。更何况,他们那点把柄,我早有后手,真闹起来,进去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他看向温书澈唇角的笑意淡去。

“但你不一样,他们觉得你年轻,就算有能力,在海市也没有能站稳脚跟的底气。我走之后,他们第一个要动的人,就是你。”

“他们动不了我。”温书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天时在京市的根基,加上天核和陆卿尘那边的合作,他们那点股份和工厂翻不起什么浪。”

“我知道你有本事。”陆兴顾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但我不想让你刚接手,就被这些烂人烂事缠上,所以我已经替你铺好路了。”

他翻开文件的最后几页,里面是大房和二房私下收受贿赂的证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你拿着。”陆兴顾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他们要是安分守己,每年的分红一分不少他们的。要是敢跳出来闹事,这些东西足够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温书澈看着厚厚的一沓证据,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能想象到,陆兴顾在病床上一点点让人收集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该有多凉。

他守了一辈子的陆家,到最后防的还是自己的亲人。

他不介意让他们家破人亡,替陆兴顾报个仇。

时景恒走到温书澈的旁边: “陆先生放心,这些东西我们会收好。只要他们敢动书澈一下,我绝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陆兴顾点了点头,又翻到了族谱的最后一页,指着三房陆兴涛的名字。

“三房这边你可以放心用,他是我一手提起来的,性子直,没什么歪心思。

“我把鼎盛的物流那块给他管着,他对长三角的水路门儿清,鼎盛的物流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全靠他。”

“物流?”温书澈愣了愣,下意识抬了抬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傅氏物流是不是和你们有合作?”

提到傅西洲,陆兴顾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消息倒是灵通,没错,鼎盛和傅氏合作快五年了,国内和跨境的运输大部分都是和傅西洲合作的。”

“傅西洲这个人,你怎么看?”时景恒立刻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毕竟傅西洲之前明里暗里对温书澈的心思,他可是一清二楚。

陆兴顾看在眼里,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景恒,你不用这么紧张。傅西洲对书澈那点心思翻不起什么浪,澈澈心里只有你。”

时景恒的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不是紧张,就是想知道,他和鼎盛的合作会不会给书澈接手之后带来麻烦。”

“麻烦谈不上,反而会是助力。”陆兴顾收起笑意,语气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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