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後来有个妃子竟没吃三哥送去的茯苓糕,不久,她就怀孕了。御医的话三哥不敢忘,可好容易有的亲骨肉三哥又舍不得,抱著侥幸的心理,三哥让那个妃子生下了孩子。”

“那,难不成果然是个……. ”不要啊,这太可怜了。

“对,果然是个小疯子,她生下来就不停的哭,见到什麽就咬什麽,小的时候没牙咬一咬也不怕,可等她慢慢长好了牙,唉,那时连喂奶都喂不进啊!”

“那这孩子怎麽办?”

“没办法,又不敢声张就只能悄悄的养在府中。可事不凑巧,就在三哥往南边儿查办盐税期间,府中又有位宫人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这回怎麽办,不是要打掉了吧。”嗯,以皇上的性格,已经失败了一次,他不会这麽不长教训的。

“三哥来信也说要打掉,可阿唯心软,他说‘万一这孩子就是十中之九呢!’,为这,阿维特地从南边回来千万叮嘱。於是,这个孩子就在他娘腹中平安的长到了八个月。”

“八个月?没生麽?”

“生是生了,可…….唉,三哥从南边回来,一见孩子没打当时就大发雷霆,急命人去配打胎药,按著那女人的头就生灌了进去。那可是已经八个月的胎儿啊,造孽啊!

可孩子已经成形,打胎药也打不下来。这时我和阿唯就试著劝三哥,希望他能接受这个孩子,无论是好事坏,是疯是傻,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啊!可三哥却好像是钻进了死胡同,认定了这两个孩子就是他迈向太子宝座的最大障碍,别说接受了,就是我们提一提他都要发火。”

“那孩子後来呢?”

“後来,当然就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不过,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这个孩子生下来居然是个哑巴!开始我们以为他是天生不哭,可後来御医看过後告诉我们,这孩子不仅不会说话而且他,他还是听不见的。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就是那打胎药!就是那些打胎药破坏了他的听觉和声带,他这麽小个孩子,就,就,就这样完了!”说到最後,子熙终於忍不住呜咽出声。

我,我简直惊的嘴都合不上了,这什麽世道啊!所以,太极宫那晚,皇上听到容妃怀孕的消息时那麽震怒,那他命人生生打掉的竟是自己的亲骨肉麽?!!!!!!!

“而当时也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三哥有了子嗣的消息居然传到了四哥和父皇的耳中,这下三哥再也不能任由我和阿唯处置这两个孩子了,他就命人将他们,将他们,处理掉了…呜呜”

“什麽叫处理掉了!”不,不会,那是你的亲生的啊!

“就,就是,就是送他们归天了!”

“你三哥,你三哥他真是龟儿子养的超级混蛋!!!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三哥那时,心里就只有一个念想:东宫!好在他也终於得到了这个位置,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那这与圣旨有什麽关系?”

“你慢慢听呀,三哥得了太子之位後就可稍喘口气了,可仍要堤防四哥,五哥的算计。但老天好像真地在暗中相助四哥,就在父皇寿筵那日,他老人家终还是知道了三哥的秘密。”

“寿筵?你不是说那日你三哥要对你用强,亏了老皇上撞见了才没得逞,反倒将老皇上气得晕过去了麽!”

“对不起,阿青,我以前说了谎话。那日父皇最後是晕了过去,可最主要原因却不是看到三哥强要我。父皇见到三哥如此兽行,气的当即大骂,说三哥‘不顾礼仪廉耻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这样的人如何为君!’就这一句话,当时就把三哥的病给激起来了,冲著父皇直愣愣的就过去了。谁也拦不住他,三哥就像头发了疯的狮子,他居然说‘要把父皇的脑袋给揪下来!’,真的,我相信,当时要不是还有四哥,五哥在场,三哥怕是真的要犯下杀父弑君的大罪了!後来,三哥自己清醒了过来,又赶忙向父皇请罪,可那时的父皇早就让三哥吓得晕死过去了。”

“哦,然後呢?”

“然後的事你就都知道了,从母妃跪求旨到我托你到署香楼找密旨,以前我告诉过你呀!”

“那圣旨到底写的是什麽呀?你和皇上都是一脸见鬼了的表情,难道老皇上是让你们几个王爷把大顺给分了?”不就是分个家麽,有什麽啊,这事儿我见得多了。

“阿青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麽,三哥没有子嗣,这就是父皇的一块心病,再加上平时四哥,五哥的那些密报,和这些年来一直没断过的风言风语。你说,父皇能不起疑吗,最近我才知道,父皇在我们这些皇子身边都是有耳目的,我身边的小晋就是父皇的人!所以我想,父皇怕是早就知晓三哥有病,只是对於是什麽病,病到什麽程度还不了解。御花园一夜,算是彻底让父皇下了决心!”

“什麽决心?”

“还能是什麽决心,猜不到麽?”

“难,难道是…….. ”不是吧,老皇上也太狠了,临上场了才换角儿,不地道啊!



“嗯,就是你想的。其实圣旨上就四个字‘子豫为帝’!”

什麽!!老皇上其实是把江山给了竹竿儿!!!!!不会吧,不能吧,老皇上啊,就竹竿儿!他要是当了皇上还不得把大顺都给祸害净了啊!!!

“你是说,老皇上把江山给了竹竿儿!!!?”

“对,父皇遗照上的确是这样写的。本以为只要我不说,三哥不说,就不会有人知晓。唉,四哥还真是厉害,他一共就见过三哥犯病两次,一次是在御花园,第二次是在麟德殿上,仅凭这两次根本不可能认定三哥的病。可见他的这个局是很久之前就酝酿的了,也许买通小晋就是他的第一步,哦,或许在更早的时候,或许在我搬进三个府中时计划就开始了。”

“那你说竹竿儿到底知不知道圣旨的内容?”要是他不知道,给他胡编一个不就得啦!

“唉,四哥当日虽不在现场,可有小晋和安相爷给他传话,再加上三哥在寿筵那日对父皇的冲撞。我想,四哥在前些日子也只能推测出圣旨上写的是对三哥极为不利的话,所以他才急於拿到手里,好让三哥对他有所忌惮。”

“前些日子?”

“两个月前父皇刚刚驾崩,朝野上下一片混乱。三哥登基後,他与四哥都没有急於向对方出手,三哥是顾忌父皇或许还有旨意给四哥,而四哥则是因为人在京城,万一发难怕三哥将他连窝给端了。所以,那时三哥忙著整顿政务稳固基础,还频繁的派高手到四王府去打探,看是否还有另一道圣旨。四哥则忙著到处联络他的党羽,寻找退守的时机,他终不能困死在京城吧!就在那时,小晋给四哥带来了好消息。”

“小晋?”怎麽又是小晋!

“对,那些日子你正在我府上养伤,我光顾著你,还真是没怎麽注意他。也不知是哪天,小晋找了个空当儿和四哥见了面。”

“你怎麽知道他们见过?”

“是阿唯後来告诉我的,後来四哥和小晋演的双簧怕也是那回商定的。”

“那阿唯说没说他们都讲了些什麽?”要命的!这小晋还真是个祸害,枉我还哭了你一场!

“阿唯从小晋口中得知,他与四哥讲的多是与我有关的事,而里面就有那日在府上你我的对话!”

“就是你痛说家史,後来又托我找圣旨那段儿?”没什麽嘛,让竹竿儿听就听了呗!

“就是那些话,我想以四哥的精明,肯定会对我说的父皇晕厥的原因心生疑虑。”

“怎麽讲?”

“你想啊,我那时为得到你的帮助,把这些机密之事全都和盘托出,连三哥对我用强这种难以启齿的事都不曾相瞒,可为什麽单单在父皇晕厥这事儿上撒谎?我怕四哥已从此处著手,将三哥的病查清楚了。若真如此,以四哥的头脑,不难猜出父皇遗照的内容。”

“这也只是你的猜测,事实未必就是如此啊!”

“那四哥又何苦千里迢迢引我来投,他只要到了云南就可以高枕无忧,悠悠闲闲的做云南王了。”啊,这里面的事儿还这麽复杂呀,难怪子熙想了这麽半天也没个主意。

“小六儿啊,说得不错,我的确已将老三的病查清了,圣旨里讲的是什麽我也全猜出来了。你现在也别有什麽疑虑,只要把你看见的大声说出来,四哥还是那句话,保你一辈子平安富贵,不受老三侵扰。怎麽样,说了吧!”妈的,这竹竿儿得了阿唯的真传了麽,怎麽进来也跟鬼似的,没半点儿声响。

“四哥,你是怎麽知道的?”

“哈哈,这还要谢谢小晋哪,若非有他,我也找不到小蕊乳母一家。小蕊没了,老三怕消息外漏就杀了奶她乳娘,哼,可惜斩草没有除根,留下了她的妹子和两个孩子。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了小蕊的死因,再联系上老三在御花园的病态行为,哦,对了,还有那个茯苓糕的传言,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第一次给老三瞧病的那个老御医!小六儿,还用说下去吗?”竹竿儿坐在椅子上,一边抖著二郎腿一边慢悠悠的喝著茶,瞧他那样儿,欠揍!

“怎麽,不说话了!那我求你的事,你答应了吗?”

“四哥,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一个又一个的陷阱,为的就是让我上当,自己走到你的圈套中来,对不对!”

“你这麽说就不对了,四哥不也是帮了你吗?”

“你帮我?是你设计使我喝下春药,三哥才把我…..,你为的是让我恨三哥,不再为他保守秘密!你费尽心机骗得阿青的信任,让他在麟德殿上为你说话,又利用他胁迫我,为的是能找到一块儿让你暂时安身徐图谋反的地方!!你把阿青带到云南,引我前来,你以为我此时必恨三哥入骨,再借我口说出圣旨内容,你就可变谋朝篡位为光复正统了!!四哥,我说的对是不对?”

子熙每说一句竹竿儿的脸就青上一层,等子熙讲完,再看竹竿儿,就跟三九天儿在屋外冻了一夜似的!真想上去敲敲,看看掉不掉冰碴儿!

“哼,就算是这样吧,难道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还是,你想让四哥派人送你回京城去?也对,老三後宫里还给你留著地方哪!”龟儿子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居然敢威胁子熙。不过,他好像是说真的,子熙,你要怎麽办啊!

“四哥,子熙确是看简单了你,可你也看轻了子熙。不必四哥费心,我既能来,就能走!阿青,我们回京城,这就走!” 子熙啊!你太帅啦!就这一句话,震得竹竿儿眼睛都直了,不过,咱们真的要回京城吗?你就不怕……..

“这就想走?小六儿,我还真是看轻你了,原以为你是有那麽点儿骨气,现在看来你还是个一根筋儿哪!哼,这跟阿青倒也算相配了。不过,四哥好不容易才将你盼来,就这麽让你走了怎麽成?还是好好地在我这儿做客,什麽时候想说了什麽时候再走吧!”

“四哥,你就别做梦了,想借我的口向全天下说出不利三哥的话?四哥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谋反啊!”

“你给我闭嘴!什麽谋反!皇位原本是我的,要不是父皇早逝,要不是他老三撕毁圣旨,要不是你对他处处回护,我哪里用得著这般算计!!小六儿,你就能眼睁睁看著一个疯子治理大顺?你对父皇,对天下百姓能扪心无愧吗!咱们的皇上,万民的首领,居然是个疯子!居然是个连拉屎撒尿都控制不了的疯子!!!”竹竿儿!说得好!骂死那个狗皇帝!不过,那个,子熙怕是要和你不干。

‘啪’果不其然,竹竿儿挨了子熙扎扎实实一锅贴。

“你又知道些什麽!他的病只是受刺激时才会发作,我了解三哥,他会是个好皇帝。”

“哈哈哈,会是个好皇帝?那三哥之後呢?让个小疯子继位?再让邻国都笑话大顺有个疯子皇室?”竹竿儿一个劲儿的笑著,到最後他竟然笑得差了气儿,一边揉著肚子一边倒著气。不过,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在我和子熙等著竹竿儿再度说话时,忽然,眼前紫光一闪,再一看,眼前的竹竿儿颈上已架了把尖刀,寒光闪闪,看那刀锋,杀人八成和裁纸一样容易。

“阿唯!你来啦!太好了,我正想怎麽回去呢!”

“六爷,您放心,有阿唯在。让四爷送咱们走,四爷啊,您刚才不还说与六爷兄弟情深,要送六爷出蒙山吗?咱们也别耽误工夫了,这就走了吧!”

“褚唯你,我不是吩咐让你和中军一同先行了吗?你怎麽会…… ”

“四爷,阿唯得罪了,阿唯是皇上的人,只听皇上的吩咐。您是知道我的本事的,别耍什麽旁的心眼儿了,赶快预备快马送六爷上路!!”

“阿青,你当真不再同我说一句话了吗?”眼前的竹竿儿斜靠在树边,沈默了许久後突然冒出这麽句话来。

嘁,死竹竿儿!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不过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倒还真是有些可怜,衣衫皱乱面色憔悴。也是,任谁被绑在马背上狂奔一宿怕都不会有什麽好模样,更何况他还被阿唯点了穴道,半点也动不得。唉,看著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的心里啊,那叫一个乐呀!!竹竿儿啊,竹竿儿,你也有今天!叫你骗我,叫你害子熙!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别看你平日里也一副武林高手的作派,可就你那点儿道行哪是阿唯的个儿啊!几下就给撂倒了不说,还不是得乖乖的给我们备好马,亲自送我们出来!

怎麽著?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求你青大爷了!我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小爷我还偏不吃你那一套了,还想再骗我?下辈子吧!!!看我瞪死你,瞪死你!!!

“阿青,唉,我是自作孽啊!也罢,你不理我,那就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妈的,我知道你打得什麽主意,勾著我和你说话,然後再找机会骗我,对不对?真该告诉阿唯让他一刀结果了你!!!

“没错,我是骗了你,利用了你。”龟儿子的,你总算说了。要不是刚才阿唯叮嘱不许打你,我真想踹烂了你这根竹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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