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见那二人上前道:“花药,你已命矣,速与我二人回轮回殿向阎王君复命。”花药看着夏之卿离开,自己亦跟着他们一同离去。

一路无语,经过鬼门关,踏上黄泉路,忽见路两旁盛开着只见其花,不见其叶的花朵。花药不由的想起自己的故乡也盛开着这样火红的花朵。

母亲曾告诉自己此花名为“彼岸花”。冥府三涂河边,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它的花香有一股魔力。可以让人回忆到自己的前世,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曼珠,一个是叶妖,沙华。故而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彼岸花花叶同根,花开一千年,花谢一千年,花叶生生世世永不得相见。,彼此相念相惜却永相失。

花药看着这盛开的刺目的红色花朵,想着自己的母亲,可还得相见,想着父亲和兄长,可都还安好。想着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能健康的成长?不由的停下脚步,怎么都不愿离开。

一旁的黑无常见她停下来不走,于是感叹道:“为何天下诸般,都参不透这个情字?情为何物?又因何而起?怎样方可忘情?”

白无常见他这般伸手拍着他的脑袋道:“黑老头,这问题你问了千百年了,你可不也没参透。情有百态,个人有个人的见解,每个人的思想不同,对情的理解也就不一样。可他们都经不过孟婆的一碗汤,喝下去便什么前成往事都忘却了,什么情都放下了。”

“白婆子,话虽如此,可终究还是有些执着的人放不下。不愿喝下孟婆汤,因为总有爱过的人不想忘却,总有揪心的亲人无法割舍,总有满怀怨恨的仇人还未报复。”

“黑老头,你又何必感叹这些,你我只需渡他们过这忘川河即可,那些放不下,忘不了的时都交予孟婆吧。我们若再不前去阎王殿交差,怕是又要失职,我可不愿再去看守十八层地狱。快走吧!”说罢,便推让着要花药走。

走至花路的尽头便见一桥,桥身狭窄弯曲,桥头竖放着一青石,只见上面刻着“三生石”。来到三生石旁,黑无常道:“三生石上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你且在此看过自己的前世今生早登彼岸。”说完便在她眼前一挥。

过往的片段便出现在自己眼前,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慢慢出现。他爽朗如风,温文尔雅,没有现在的冷酷与决绝。此时的他正对着一朵白色的芍药花言语,忽然芍药花变成一妙龄女子,二人笑意嫣然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着。男子从腰间取出一个用紫晶打造的手链套于女子的手上。只见那紫玉中一朵盛开的芍药花如阳光般灿烂。

画面又忽然跳转,一片尘土飞扬,忽而变成一片火海,男人身在火海中,不停的回头催促着其他人离开,刚刚的女子站在他的对立面一气宇轩昂的男子身旁,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自己布的结界反噬,烧得尸骨无存。一时伤心至极,不由得就这样直直的倒下去,幸得她身边的男子身快,扶住了她,没让她倒下。

画面依旧不断的变化,一样是在这忘川河边,女子问孟婆:“孟婆婆,风夕可来此?可喝下了你的汤?可走过了这奈何桥转世投胎?”“来过来过,他也知你亦会来此,便托我转告于你。人都是应该忘情的,只有忘了才能重新开始。有今生,没来世,纵然你记得,他若忘了,跟真的忘记又有什么不同?”“他要我忘,我便忘了,他知我从不会逆他意。还请婆婆给我你的汤,让我能追寻他而去,这一世欠他的,来世再还。”孟婆见她如此这般,也不便多说,便给了她孟婆汤。她仰头饮下,便直直的走向轮回殿中。

画面又一次跳转,自己这一世的记忆不停的播放着,父亲母亲哥哥的脸不断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他们那样的宠爱着自己,自己却总是给他们添麻烦,甚至离他们而去。可他们却从来不会责怪自己,自己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便魂归他乡,他们可知道了我如此这般?可有难过?还有那个我爱过的,恨过的,追随而去的人,他可会安好?这一世又一世的痴缠,对我们可都好?还有我的孩子,我还没来得及尽一个母亲的职责便要离开他,他可会好好的成长?他又会不会好好替我照顾我们的孩子,不让他受一点点伤害。画面不停的变化,自己的心也在跟着不停的变着。

待画面停止,自己不由的潸然泪下。花药伸手摸摸自己左手手腕上套着的紫晶链,心脏不停的抽搐着,隐隐作痛。

一旁的黑白无常见她如此伤心,不免心生怜悯,却不得不带她继续走下去。花药跟随着他们一起走在桥上,只见一片血黄色的河面,朦朦胧胧,有些许青烟袅袅。隐约能看见许许多多孤魂野鬼在里面挣扎着想要跳出来,还隐约能看见里面虫蛇满布,说是有多恐怖便有多恐怖。越是靠近,越是倍感腥风扑面。

至乔中央,便看见一老婆婆立于此,此人应是孟婆,她手上端着白玉瓷碗,碗里乘着淡蓝色的液体。路过的鬼魂便需伸手接过碗饮下,也有些执着的人,不愿忘记今生的记忆,孟婆便让她们跳入那鬼哭狼嚎的忘川河水中,等上千年的煎熬才可投胎。千年之中,虽可看见对方一遍又一遍的走过奈何桥,但言语不通,你看得见他,可他看不见你,就这样千百年来看他喝下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心里却是盼他不喝,又不忍他像自己一样忍受千年的煎熬。那生生世世的折磨,那一世又一世的追寻,又是苦了谁?所以世人便言这忘川之水其实在于忘情。

待得花药时,孟婆问花药:“你可放下了?”

花药回道:“何为放下?何为放不下?我只知他住进了我的心脏,即使我忘记了他,可心脏里住着的他亦会牵引着我再次遇见他。”

“可你们每一世的相遇,须得投胎千百次才能遇见,每一次轮回都得经历世间的生离死别,那一次不是叫人肝肠寸断,你何不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他当初要你忘了他,是知你生性倔强,怕你如此这般痛苦,你怎不懂他的心思?”

“我怎么不懂他的心思,我知他为了我好。可我就是做不到,我看见他在我的眼前被烧得尸骨无存,你叫我怎样忘得了?是我欠他的,与其千百年的忍受着孤独活着,倒不如就这样一次一次的追着他,也许下一世便就能与他在一起了。”

“我早该知自己是劝不了你,可你每一世转世我都这样劝着你,盼着你有一天会真正的放下。可现如今看来,你任是执迷不悔,既已如此,你便饮下这碗汤吧!”说着,便递给花药孟婆汤。

花药接过汤,说道:“谢谢孟婆婆这些年来的关心,花药无以为报,唯有盼日后能有机会报答你的恩情。”说罢,便仰头饮下。

------题外话------

昨晚和朋友耍至两点多,睡不着便提笔写了一章,大半夜写鬼章,确实有点深受其感。



☆、地府夺魂

紫阁里,所有的东西摆放依旧,朴素高雅。床上安静的躺着夏王刚抱回来的花药,男人安静的坐在旁边,不言不语,只是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以前总是嫌她太吵,太闹,现在看她这样安静的躺着,却怀念起她的蹦蹦跳跳。

“启禀陛下,龙渊巫咸花久公子到。”宫人前来禀告,打断了这片安静。

“快,快,快,速请大哥进来。”夏王急切的说道。

宫人听闻,便立马出去请了花久公子进来。

待得他们进来,宫人退下,只见一名身着雪白衣裳,腰配青玉,手执折扇,头束发带,五官轮廓立体清晰,好一副翩翩公子模样。一旁的宫女们不由得看呆住了,不小心碰着了身旁的木架,发出“咔吃”的声响。以前她们总觉得自己的王已算世间最美,没曾想过还有比她们的王更是俊美的男子。

之卿见花久进来,便起身拉着他来看花药的伤势。花久看了看现在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妹妹,伸手搭上她的脉搏。过了一会儿,夏之卿急忙问道:“怎样?药儿可还有救?”

“气息微弱,但想必你曾给她服下续命丸,虽可暂时保住性命,但药儿的灵魂已离体。若等她的灵魂走过奈何桥,前去转世,只怕药儿再也不能清醒过来了。若她的灵魂在外游离,你又强行用药丸帮她续命,只怕会形神俱灭,在六界消失。现如今需先寻回她的灵魂,我再翻阅龙渊古卷看看,有何方式可帮她灵魂回归身体。”

“可这茫茫大千世界那我们又该去哪里寻她的灵魂?”

“在我们龙渊族有一古老的方法可寻人灵魂。以至亲之血滴入水中,借千年古玉之灵气,施以法力,方可。”

“至亲之血,你与药儿乃兄妹,你的血应可用,至于千年古玉又该去何处寻?”

“千年古玉我有。”说罢,花久公子便伸手取下自己腰间的青玉。递给夏王说道:“此玉乃我龙渊族历任族长继承之物,名为”青玉司南佩“。乃我族先祖收集女娲补天时炼制的五彩石粉末聚集而制,千万年来吸收天地之灵气,又有我龙渊一族每一任族长逝世时又都将其灵力注入其内,此玉之灵力可通天下地,夺魂入梦。我来时,父亲便算到妹妹将遭此一劫,特让我带了其来,没想着真派上了用场。”

“既然千年古玉也有之,那便开始,我总感觉药儿她离我越来越远了。”说罢便唤了宫人端水来。

待一切就绪,花久便施法布下引灵阵,嘴里不断的念着密语,只见那青玉飞身悬在半空中,发出及其强烈的光芒。当他割破手指滴入血滴,盆中之水瞬间不停的旋转,直至形成一片水墙,片刻之后,水墙上便映现出一些图像。只见花药的魂魄站在一座桥上,手上正端着一碗用透明碗装着的淡蓝色的汤准备饮下,桥的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大字“奈何桥”。夏王见她将饮下孟婆汤,不由的大喊着“不要”,便欲伸手去打翻那碗汤。手刚一碰上水墙,画面便突然消失,只剩下一地的水。

花久见他这般便言:“想必妹妹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便喝下孟婆汤准备去投胎转世,我们必须得赶在她进入轮回道中赶上阻止她。”

“我一定不会让她就这样离我而去”。说着二人便御剑离开。

一路上借着青玉司南佩的灵力大破地府各种结界,直奔奈何桥。

等他二人到时,花药正欲进轮回殿。夏王便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只是她已喝下孟婆汤,根本不知花药是谁,完全没有理会。夏王见此,意欲立刻上前,无奈被前来制服闯地府的花妖曼珠所阻止,看看一旁的花久,也被众小鬼缠着。无奈,只得从腰间取出一朵带有灵力的芍药花抛向她。

此花本为他两初见时她赠他之物。他十分珍爱,便每晚以自己的血灌溉。

传说以血养花,花可生灵。他本是不信,试过几碗便觉其花开得比先前更艳丽,慢慢的好似带有灵气一般,便日夜以之养之。

花药见有花飞来,便伸手接住。看着它,越看越入迷,不由的停下脚步。芍药花发出淡淡清香,引领着花药一直往后退,一直退到开满彼岸花的路上。

夏王见她已退出,便暗示花久可用青玉司南佩吸魂。花久见此,明之。举起玉佩,念起了咒语。忘川河中的恶鬼们见此,都意欲逃出这无边的禁锢之河。一时,整个地府动荡摇摆起来。玉佩的光芒打在花药身上,眼看着即将将她的魂魄吸进。

这时,花妖曼珠召唤出叶妖沙华,二人合力,阻之。只听“啊”“啊”“啊”的一声哀嚎,花药的魂魄便被一分为二。一半灵魂已吸入青玉司南佩中,一半灵魂被植入刚刚的芍药花中。只是此时那朵芍药花早已不见了踪迹。

花久收了玉佩,对夏王说道:“走吧,你我灵力已消耗得太多,再战无益。”说着,便拉着他一同离去。

地府中,刚一战,恶鬼们都蠢蠢欲动,夏王他们离去时,叶妖沙华本欲追去,花妖曼珠阻之道:“现地府动荡,你我先合力布下结界镇之。刚才之事,待结界布之,我禀明阎王,再行诀断。”

紫阁中,夏王拿着青玉司南佩不停的抚摸着,刚听见她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时,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在撕裂。

花久告诉他:那朵芍药花是他施法将它已送出地府,现在在何处暂时不知。至于这一半的魂魄,他暂时也还没找到方法可将其引出注入妹妹的身体中。他得回幽都故里查阅古卷,便收拾已离开。现留下这青玉司南佩,一则助他寻找妹妹的另一半魂魄,二则让他能睹物思人,与之话语。



☆、初相见

花久离开夏都已半月有余,依旧没任何消息。

夏王每日都以龙渊古法“引魂阵”寻找着花药的另一半魂魄,希望能有一丝线索。因她的半边魂魄附在那朵芍药花上,花又是他每日以自己的鲜血灌溉。现在启动引魂阵便不得不每日又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如此一来,半月夏王又因思念至极便显得更加苍白。

上苍总是会眷顾执着的人。因他每日的坚持,近日,引魂阵提示他,她曾在荒漠一带出现过。

见此,他亦不管她是不是曾出现过,凭着这一点点线索,便快马加鞭的日夜兼程来到这里。

穿过那片沙漠,忽见一片深林,往其深入,只见一条狭长弯曲宛如新月的湖水,湖面泛着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恍若精灵在水里起舞。湖水澄澈清冽,稳定透明,不由的向其走去。伸手捧起一掌水饮用,只觉湖水清凉可口,带着丝丝甜味,不自觉的便想将身心都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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