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基层仙官的作死(上)

晏无殊吃饱喝足,单手撑着脑袋,透过纯金栏杆打量站在外面的沈无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动。

“沈无妄,天庭是破产发不出俸禄了吗?”晏无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粗壮的金柱子,“你一个战神,大半夜不回自己殿里歇着,跑来我这里站岗。这金笼子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沈无妄站在原地,白衣连一丝褶皱都不曾有。

“吃饱了就闭嘴。”沈无妄开口。

“我偏不。”晏无殊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你大费周章把我抓回来,好酒好菜供着,顶级蚕丝被盖着。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打算把我圈养在这里?”

沈无妄转过身,背对着金笼,大步朝外走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晏无殊觉得没意思,打了个哈欠,扯过天蚕丝被蒙住脑袋,翻身睡死过去。

次日清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飘进笼中。

晏无殊被这股味道强行唤醒,他不耐烦地扯下被子,坐起身。

金笼外站着个穿着青色仙袍的基层仙官。这仙官名叫李大贵,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碗里装着满满一碗颜色发黑、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糊糊。

李大贵把托盘重重地磕在金笼外的玉石案几上。

“大王,用膳了。”李大贵扬起下巴,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晏无殊挪到笼子边缘,探头看了一眼那碗不知从哪搜刮来的泔水,立刻捏住鼻子退开三尺远。

“你这是去天庭哪个下水道里舀的特产?”晏无殊嫌弃地扇了扇风。

李大贵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栏杆:“一个满手血腥的阶下囚,还指望天天吃爆炒麒麟筋?我身为司膳局仙官,掌管天庭战俘的伙食。这碗馊饭,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极品仙膳。吃下去,这是天庭对你的恩赐!”

晏无殊看着那碗馊饭,心情大好。

太棒了。

昨天那一顿十全大补宴吃得太撑,他正愁今天该找什么借口拒绝进食,继续回去补觉。这仙官真是懂事,直接把绝食的完美理由送到了面前。

晏无殊非常干脆地转过身,快步走回床榻,踢掉鞋子,往上一倒,用天蚕丝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李大贵准备好的嘲讽之词全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干什么?起来吃!”李大贵用力拍打纯金栏杆。

晏无殊裹在被子里,连翻身都懒得翻,直接嘟囔:“我不饿,这等极品仙膳你自己留着补身子吧,别客气。”

“你敢无视我!”李大贵气急败坏,“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鬼王吗?你现在不过是天庭案板上的鱼肉!今天这碗馊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晏无殊闭着眼睛,把恒温玉石往怀里搂了搂,睡意再次上涌。

李大贵见状,怒火中烧。他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才抢到这个给鬼王送饭的差事,本打算狠狠羞辱对方一番,回去好跟同僚吹嘘,顺便在上面那些大人物面前露个脸,争取早日升职加薪。

如今这个阶下囚居然敢无视自己,这让他颜面何存?

李大贵抓起托盘里的破瓷碗,作势要往笼子里砸。

“你这妖孽,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非要教教你天庭的规矩,让你知道得罪司膳局仙官的下场!”

“你要教他什么规矩?”

一句质问从通道尽头传来,整个囚室的空气骤然降温。

李大贵高举着瓷碗的手猛地僵住。

沈无妄一袭白衣,腰间佩着长剑,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入囚室。

李大贵赶紧放下碗,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无妄连连磕头。

“拜见仙尊!”李大贵急切地抬起头,满脸谄媚,“仙尊,小仙正在教导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鬼王规矩!小仙特意寻来这腌臜之物喂他,就是为了折磨他,挫败他的锐气,以扬我天庭神威!仙尊日理万机,这等折磨战俘的粗活,小仙愿意为您代劳!”

沈无妄停下脚步。

他看向李大贵,又看向案几上那碗散发着恶臭的馊饭。

囚室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纯金栏杆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李大贵打了个寒颤,完全没有察觉到大难临头,还在喋喋不休地邀功:“仙尊,这恶鬼作恶多端,小仙打算以后每日都给他吃泔水,定能让他痛不欲生,为仙尊出一口恶气……”

沈无妄抬起右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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