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做人做魔， 还是都不要太得意。
看来即便女神没有降临亲自观摩勇者试炼，但这个试炼之境还是女神之力构建的。
史莱姆耍了点小聪明，将自己修改成勇者眷属使魔，才得以蒙骗规则跟进来。
踏进试炼之境后， 出现的画面简单的让史莱姆感到诧异。
米瑞尔面对的竟然是一只被陷阱困住的未成年魔兽， 它的腹部被刺穿，奄奄一息， 躺在深坑里。
没有凶戾， 没有獠牙，只有一双湿漉漉的圆眼， 盛满了无措和恐惧。
它望过来的目光里，极通人性，充斥着哀求的茫然和委屈。
可怜，脆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无辜孩童。
让人不禁心生同情。
难道是要米瑞尔救这只幼小魔兽？
不会这么简单吧？
思考的史莱姆感到了有猫腻，但是没找到头绪。
从魔物角度出发，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规则里，应该是不要嫌弃它很小，趁机吃掉。
女神的信徒一直宣扬神的仁慈，那应该可以排除魔物的食物角度。
显然，米瑞尔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米瑞尔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淡， 不近人情，但他的内心实际上很柔软。
不然，上一次，他也不会因为希亚的信， 匆匆赶来救那些兽人奴隶。
和史莱姆想到一块去的米瑞尔于是把这只弱小的魔兽从陷阱里救了出来。
被魔法治疗完伤口的魔兽感激地蹭了蹭米瑞尔的手掌，跑回了森林里。
“这就完了？”
希亚刚在脑里频道问完米瑞尔这句话。
面前的场景就飞快地转动起来。
被拯救的魔兽奔跑着，打猎着，逐渐长大。
见证了生命成长的欣慰之情，才在希亚和米瑞尔的心里涌起。
画面就到了这只被人类拯救的魔兽，幸运地长成了一只强大的高阶魔兽。
然后，它袭击了人类。
难道是为了告诫试炼者，不要好心办坏事吗？
史莱姆正对这个最终画面思考意义在哪里时，她徒然发现米瑞尔的情绪不对劲起来。
“你怎么了？”
米瑞尔已经听不见来自脑海史莱姆的担心了。
他浑身的血液在顷刻之间，仿佛骤然冻结成冰。
因为他想起了，当初夺走他父母生命的，就是这只魔兽。
在被他遗忘的痛苦回忆里，小时候的他的确在村落附近的猎人陷阱里，救了这只最终会杀死自己父母的魔兽。
脸色惨白的米瑞尔，再次闻到了遗忘的记忆里，那刻的浓烈血x腥味。
扑向父母的那只巨兽高高跃起，仰头的米瑞尔目光钉死在魔兽的腹部。
那处长不出毛发、浅旧的伤痕如此清晰，同他曾经亲手上药的伤口，吻合在一起。
只不过，当初那双湿漉漉的无辜眼睛，已然只剩狩猎的凶戾和无情。
来自遥远时光里的魔兽的低吼声，绝望的哭喊声，让这一刻的米瑞尔再也无法站稳。
没有米瑞尔这段记忆的史莱姆茫然又紧张，“你怎么倒下了？你还好吧？”
米瑞尔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窒息缠绕着呼吸道。
被回忆刺穿的他，不受控制地身体颤抖。
得不到回应的希亚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难道是受到精神攻击了？
我没发现？
慌乱的史莱姆绕开试炼之境的监视，偷偷地给米瑞尔一剂可以解除魔法效果的镇定魔法。
可米瑞尔并没有遭受到精神魔法的袭击，只是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砸进了无边的懊悔和绝望里。
她的镇定效果，可谓是杯水车薪。
嗯？
疑惑不解的史莱姆焦急的余光里突然看到被魔兽袭击的人类尸体。
这个发色，这个眼型……
大感不妙的希亚对比起米瑞尔的模样。
太像了。
不会吧？
这情景演练也太狠了吧。
希亚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不是幻境，这难道是你过去的记忆？”
“……是我，”眼底一片死寂的米瑞尔，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声音脆弱得像是要碎掉， “是我亲手害死了他们……”
“我为什么要救一只魔兽……”他的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响，散发着浓重的自我唾弃。
再次开口的他声音低哑，带着万念俱灰的自责，“我是一个软弱的懦夫！没有承认自己罪责的勇气……”
“我怎么可以忘记这一切！连记住他们的痛苦都做不到……”
沉默地听着的希亚，在关键时刻，及时撑开防御，挡住试炼之境等候已久的精神诱导，它在加压，试图让这位参与者陷进彻底的崩溃。
娘咧，这怎么安慰。
不是，一个圣兽而已，不给就不给，有必要给人这么痛苦的致命一击吗？
他又不是真的勇者，没必要接受这种创伤试炼吧。
人家的心理防御机制都这么努力，让身体活下来了。
你又不是心理医生，有必要唤醒病人的痛苦回忆吗？
史莱姆谴责这没轻没重没道德的试炼。
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啊！
他都要自杀了！
冷漠的幻境机制不匹配医生，审判的天使在等待结束。
命苦的史莱姆扰乱试炼之境投给天使的画面，从兜里钻出来。
“深呼吸，”一双手覆上米瑞尔攥得发白的拳头，掰开来，“来，吸气，吐气。”
她安慰道，“那不是你的错。”
她空洞的安慰，显然不起作用。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抱住米瑞尔的希亚像母亲一样，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那个时候，你只是个孩子啊，善良的你只是想救一个生命，怎么会有错呢？”
即便是魔物，她的掌心也温暖而安定，一点点熨帖米瑞尔的冰冷和颤抖，“不是你的错，你会忘记，也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懦弱和逃避，是因为那时候的你，已经痛苦到无法活下去，大脑为了救你，才强行把记忆删掉的。”
她感到米瑞尔紧绷的身躯轻轻一颤，“你的父母也会希望你忘掉那段痛苦的记忆的，你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地活了下来，努力地养大了妹妹……”
肩头有湿润的热意传来，耳边有压抑的哭声响起，希亚继续顺着他的背轻柔安抚，不催促，安静地陪伴着他哭。
过了好一会，，米瑞尔肩膀终于不再剧烈起伏，他听见希亚说道，“再说了，难道你是命运的先知吗？你小时候都这么善良了，命运还这么坏，都是它的错！”
史莱姆蛮不讲理的言论，适时地缓解了米瑞尔的脆弱。
和不好意思。
希亚顺着米瑞尔的动作放开他，“你好些了吗？”
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言语甚至表达不出他此刻复杂的内心。
“没关系，史莱姆的胸膛很宽阔，可以让无数个你靠着哭。”
她的玩笑话，让米瑞尔的心情更好一些。
“不过，试炼估计还没有结束，”在天使快要发现史莱姆蒙蔽的画面之前，她重新变回史莱姆的样子，钻回去，“看样子，它要给你出一个哲学困境了。”
希亚猜得很对，在米瑞尔重新站起来后，画面再次切回到了一开始。
那个日后会造成他父母死亡的幼小魔兽，再次奄奄一息，向他发出求救的讯息。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
看来即便女神没有降临亲自观摩勇者试炼，但这个试炼之境还是女神之力构建的。
史莱姆耍了点小聪明，将自己修改成勇者眷属使魔，才得以蒙骗规则跟进来。
踏进试炼之境后， 出现的画面简单的让史莱姆感到诧异。
米瑞尔面对的竟然是一只被陷阱困住的未成年魔兽， 它的腹部被刺穿，奄奄一息， 躺在深坑里。
没有凶戾， 没有獠牙，只有一双湿漉漉的圆眼， 盛满了无措和恐惧。
它望过来的目光里，极通人性，充斥着哀求的茫然和委屈。
可怜，脆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无辜孩童。
让人不禁心生同情。
难道是要米瑞尔救这只幼小魔兽？
不会这么简单吧？
思考的史莱姆感到了有猫腻，但是没找到头绪。
从魔物角度出发，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规则里，应该是不要嫌弃它很小，趁机吃掉。
女神的信徒一直宣扬神的仁慈，那应该可以排除魔物的食物角度。
显然，米瑞尔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米瑞尔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淡， 不近人情，但他的内心实际上很柔软。
不然，上一次，他也不会因为希亚的信， 匆匆赶来救那些兽人奴隶。
和史莱姆想到一块去的米瑞尔于是把这只弱小的魔兽从陷阱里救了出来。
被魔法治疗完伤口的魔兽感激地蹭了蹭米瑞尔的手掌，跑回了森林里。
“这就完了？”
希亚刚在脑里频道问完米瑞尔这句话。
面前的场景就飞快地转动起来。
被拯救的魔兽奔跑着，打猎着，逐渐长大。
见证了生命成长的欣慰之情，才在希亚和米瑞尔的心里涌起。
画面就到了这只被人类拯救的魔兽，幸运地长成了一只强大的高阶魔兽。
然后，它袭击了人类。
难道是为了告诫试炼者，不要好心办坏事吗？
史莱姆正对这个最终画面思考意义在哪里时，她徒然发现米瑞尔的情绪不对劲起来。
“你怎么了？”
米瑞尔已经听不见来自脑海史莱姆的担心了。
他浑身的血液在顷刻之间，仿佛骤然冻结成冰。
因为他想起了，当初夺走他父母生命的，就是这只魔兽。
在被他遗忘的痛苦回忆里，小时候的他的确在村落附近的猎人陷阱里，救了这只最终会杀死自己父母的魔兽。
脸色惨白的米瑞尔，再次闻到了遗忘的记忆里，那刻的浓烈血x腥味。
扑向父母的那只巨兽高高跃起，仰头的米瑞尔目光钉死在魔兽的腹部。
那处长不出毛发、浅旧的伤痕如此清晰，同他曾经亲手上药的伤口，吻合在一起。
只不过，当初那双湿漉漉的无辜眼睛，已然只剩狩猎的凶戾和无情。
来自遥远时光里的魔兽的低吼声，绝望的哭喊声，让这一刻的米瑞尔再也无法站稳。
没有米瑞尔这段记忆的史莱姆茫然又紧张，“你怎么倒下了？你还好吧？”
米瑞尔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窒息缠绕着呼吸道。
被回忆刺穿的他，不受控制地身体颤抖。
得不到回应的希亚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难道是受到精神攻击了？
我没发现？
慌乱的史莱姆绕开试炼之境的监视，偷偷地给米瑞尔一剂可以解除魔法效果的镇定魔法。
可米瑞尔并没有遭受到精神魔法的袭击，只是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砸进了无边的懊悔和绝望里。
她的镇定效果，可谓是杯水车薪。
嗯？
疑惑不解的史莱姆焦急的余光里突然看到被魔兽袭击的人类尸体。
这个发色，这个眼型……
大感不妙的希亚对比起米瑞尔的模样。
太像了。
不会吧？
这情景演练也太狠了吧。
希亚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不是幻境，这难道是你过去的记忆？”
“……是我，”眼底一片死寂的米瑞尔，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声音脆弱得像是要碎掉， “是我亲手害死了他们……”
“我为什么要救一只魔兽……”他的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响，散发着浓重的自我唾弃。
再次开口的他声音低哑，带着万念俱灰的自责，“我是一个软弱的懦夫！没有承认自己罪责的勇气……”
“我怎么可以忘记这一切！连记住他们的痛苦都做不到……”
沉默地听着的希亚，在关键时刻，及时撑开防御，挡住试炼之境等候已久的精神诱导，它在加压，试图让这位参与者陷进彻底的崩溃。
娘咧，这怎么安慰。
不是，一个圣兽而已，不给就不给，有必要给人这么痛苦的致命一击吗？
他又不是真的勇者，没必要接受这种创伤试炼吧。
人家的心理防御机制都这么努力，让身体活下来了。
你又不是心理医生，有必要唤醒病人的痛苦回忆吗？
史莱姆谴责这没轻没重没道德的试炼。
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啊！
他都要自杀了！
冷漠的幻境机制不匹配医生，审判的天使在等待结束。
命苦的史莱姆扰乱试炼之境投给天使的画面，从兜里钻出来。
“深呼吸，”一双手覆上米瑞尔攥得发白的拳头，掰开来，“来，吸气，吐气。”
她安慰道，“那不是你的错。”
她空洞的安慰，显然不起作用。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抱住米瑞尔的希亚像母亲一样，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那个时候，你只是个孩子啊，善良的你只是想救一个生命，怎么会有错呢？”
即便是魔物，她的掌心也温暖而安定，一点点熨帖米瑞尔的冰冷和颤抖，“不是你的错，你会忘记，也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懦弱和逃避，是因为那时候的你，已经痛苦到无法活下去，大脑为了救你，才强行把记忆删掉的。”
她感到米瑞尔紧绷的身躯轻轻一颤，“你的父母也会希望你忘掉那段痛苦的记忆的，你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地活了下来，努力地养大了妹妹……”
肩头有湿润的热意传来，耳边有压抑的哭声响起，希亚继续顺着他的背轻柔安抚，不催促，安静地陪伴着他哭。
过了好一会，，米瑞尔肩膀终于不再剧烈起伏，他听见希亚说道，“再说了，难道你是命运的先知吗？你小时候都这么善良了，命运还这么坏，都是它的错！”
史莱姆蛮不讲理的言论，适时地缓解了米瑞尔的脆弱。
和不好意思。
希亚顺着米瑞尔的动作放开他，“你好些了吗？”
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言语甚至表达不出他此刻复杂的内心。
“没关系，史莱姆的胸膛很宽阔，可以让无数个你靠着哭。”
她的玩笑话，让米瑞尔的心情更好一些。
“不过，试炼估计还没有结束，”在天使快要发现史莱姆蒙蔽的画面之前，她重新变回史莱姆的样子，钻回去，“看样子，它要给你出一个哲学困境了。”
希亚猜得很对，在米瑞尔重新站起来后，画面再次切回到了一开始。
那个日后会造成他父母死亡的幼小魔兽，再次奄奄一息，向他发出求救的讯息。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