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陌路
“你怎么来了？”
沈竟迟疑接过那瓶水，指尖无意触碰到陆云开手，凉得他轻轻颤了一下。
“来看看你怎么样，”陆云开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不冷不热，“毕竟是我推的你。”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沈竟喝了口水，没说话。
这次是他自己摔的，陆云开没推他，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只是有点意外，陆云开没有直接跟他挑明。
为什么？
“多谢陆老师关心，我没什么大事。”沈竟语气平淡，陪着陆云开演这场戏。
但陆云开显然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节目效果就这么重要？”
“你宁愿把自己摔成这样？”陆云开指着他胳膊上的绷带，声音压着火，“沈竟，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竟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是陆云开的粉丝，做着一切都是为了陆云开的事业，是为了陆云开好？
听起来简直像某种封建大家长。
沈竟轻轻笑了一下。他直视陆云开，男生愤怒的眼神，和他记忆中电影里的画面重合，五年了，陆云开好像没变太多。
而只要沿着这条命定轨道走下去，陆云开会越来越好。
也会离他越来越远。
沈竟低头，语气轻飘飘的：“陆老师说得没错，只要有足够的镜头，足够的曝光，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的劝诫，我不在乎，”沈竟没看陆云开的表情，想也知道一定够难看的，“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是一路人，所以……”
他抬起眼，语气淡淡。
“你可以不要再这样义愤填膺了吗，对我来说，真的很烦。”
陆云开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沈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明明是夏季，每个字却像淬了冰，刺得他浑身发冷。
他咬着牙，语气颤抖：“好……算我看走了眼，沈竟，我陆云开再管你，我他妈是条狗。”
撂下这句话，陆云开转身就走，头也没回一下。
只是他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他带来的盒饭。一柄勺子放在旁边，伸手就能够到。
【宿主……】
006目睹一切，语气莫名兴奋。
【你刚才可真像个反派，男主都被你气得不会说话了。】
沈竟的嘴角动了动。
他盯着盒饭，直到温热的饭菜彻底冷透，他始终没有动作。
-
第二日，在助理的陪同下飞s市，住进了医院。
王骞来看他，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伤到他的脸。
“幸好没什么大事，”王骞上下扫视沈竟一圈，“真是陆云开干的？”
沈竟穿着病号服，眉宇间蓄着病气，精神欠佳。
见沈竟没说话，王骞自顾自往下说：“啧，反正现在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干的了，上次能洗白算他小子运气好。”
他话锋一转：“对了，Orior的亚太地区代言人，那边很属意你，过几天的交流会，好好表现。”
说着，他习惯性抬手，想搭沈竟的肩膀。
沈竟侧身躲开了。
他抬起头，直视王骞，目光灼灼，一点没有病人该有的虚弱。
王骞的笑意敛了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二人无声对峙。
最终，还是王骞先退一步。
“小竟，你放心，之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王骞的语气很笃定，沈竟却听得想笑，“公司向你保证过。”
沈竟嘴角勾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最好如此。”
病房的门开了，护士拿药进来。
二人瞬间切换成平常模样，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从未存在过。
“你好好休息，晚会的地点我到时候通知你。”
王骞朝沈竟丢下一句话，背着手走了。
vip病房内很安静，只有护士换药的动静。
护士动作轻柔，一边缠绕绷带，一边不着痕迹打量面前的男生。
不愧是当红明星。这五官，这皮肤，静静坐在那就优越得要命。
只是这个大明星，似乎不太高兴。
他一直垂着眼，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显得心事重重。
“谢谢。”
沈竟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护士手忙脚乱收起医药箱，尽量淡定地回应：“不用谢，记得伤口不要沾水。”
叮嘱几句注意事项，护士依依不舍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她悄悄回头又看了一眼。
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的男生靠在床头，背后是窗。玻璃窗外的白玉兰开得正好，仿佛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的。
衬得他像某种超凡脱俗的仙人。
护士忽然很好奇。
这个叫沈竟的男生，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孤单。
-
沈竟的伤不重，很快就出院了。
但他没时间休息。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压得人喘不过气。新品代言、广告拍摄，忙得脚不沾地。
《荒野险境》的热度越来越高。肉眼可见地，他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站在会场门口，沈竟又收到王骞发来的合同。
Orior的亚太区代言人，基本定了是他。作为顶奢香水品牌，Orior对代言人的挑剔出了名，国内首个亚太区代言人，含金量不言而喻。
王骞在消息里叮嘱他，今晚要和Orior亚洲区总管好好交流。
沈竟关掉手机，走入会场。
他没回那条消息。
主宴会厅隐私性极强，进门便是满目金色。训练有素的侍应生立即迎上来，用亲热而不逾矩的语气向他问好，引着他朝中央走去。
沈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一路点头致意。
其实谁也没看清。
刚走到中庭，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面，陆云开正站在香槟塔旁边。
他穿了一身黑，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冷。手里握着杯香槟，却没喝，只是站在那里，凛冽的气场不言自明。
周围三三两两站着人，但没人敢上去搭话。
沈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沉，带着点凉意。
他没有转头，陆云开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错过去，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沈竟走出一段距离，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有浅浅的月牙印。
他垂眼看了看，把手插进裤袋里，继续往前走。
“沈先生？”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沈竟转头，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笑着看他，胸口别着orior的徽章。
“李总。”沈竟换上得体的笑，迎上去。
身后，那道视线似乎还落在身上。
他没有回头。
-
应酬到一半，沈竟去了趟洗手间。今晚各种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灌了他许多酒，哪怕他酒量不错，脚步不免也有些发虚。
刚拐进走廊，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先生，巧啊。”
沈竟回头。李源正笑着走过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当，但眼角的皱纹和微微发福的体型藏不住。
“李总。”沈竟点头，继续往前走。
“沈先生慢点。”李源跟上来，语气热络，“正好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沈竟推门进去，李源也跟了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
沈竟走到洗手台前，低头洗手。镜子里能看见李源站在他侧后方，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先生这次的伤，不严重吧？”李源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胳膊上，“听说是在节目里摔的？”
“没什么大事。”沈竟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
“那就好。”李源又近了一步，“代言的事，基本定了。不过我这边还有些细节，想跟沈先生单独沟通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沈竟肩上。
沈竟动作顿住。
镜子里，李源的脸离他很近，笑容没变，眼神却变了，那种眼神沈竟见过。
在刘毅眼睛里。
“李总。”沈竟侧身，把那只手从肩上让开，“细节可以找经纪人谈。”
“跟经纪人谈多没意思。”李源往前逼了一步，把沈竟抵在洗手台边缘，“沈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代言多少人盯着。我能把它给你，自然也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竟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他想起王骞的话。“好好表现。”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好好表现”。该死的王骞，他还当自己是刚出道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沈竟垂下眼帘，里头翻腾着浓密的雾一般的颜色。
“李总。”他的声音很平，“这里是洗手间，随时有人进来。”
“所以？”李源笑了，又往前凑了凑，“沈先生这是……害羞？”
沈竟侧过脸，避开那股混杂着酒气和古龙水的味道。手不动声色地探向口袋。
录音笔还在。是他五年前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后，保留的习惯。
就在这时，门开了，两个人同时转头。
陆云开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走过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李源把沈竟堵在洗手台边，离得太近，姿势暧昧得不需要解释。
陆云开的表情没变，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像是要转身离开。
沈竟看见他侧脸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随后，陆云开沉默着离开了。
沈竟迟疑接过那瓶水，指尖无意触碰到陆云开手，凉得他轻轻颤了一下。
“来看看你怎么样，”陆云开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不冷不热，“毕竟是我推的你。”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沈竟喝了口水，没说话。
这次是他自己摔的，陆云开没推他，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只是有点意外，陆云开没有直接跟他挑明。
为什么？
“多谢陆老师关心，我没什么大事。”沈竟语气平淡，陪着陆云开演这场戏。
但陆云开显然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节目效果就这么重要？”
“你宁愿把自己摔成这样？”陆云开指着他胳膊上的绷带，声音压着火，“沈竟，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竟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是陆云开的粉丝，做着一切都是为了陆云开的事业，是为了陆云开好？
听起来简直像某种封建大家长。
沈竟轻轻笑了一下。他直视陆云开，男生愤怒的眼神，和他记忆中电影里的画面重合，五年了，陆云开好像没变太多。
而只要沿着这条命定轨道走下去，陆云开会越来越好。
也会离他越来越远。
沈竟低头，语气轻飘飘的：“陆老师说得没错，只要有足够的镜头，足够的曝光，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的劝诫，我不在乎，”沈竟没看陆云开的表情，想也知道一定够难看的，“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是一路人，所以……”
他抬起眼，语气淡淡。
“你可以不要再这样义愤填膺了吗，对我来说，真的很烦。”
陆云开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沈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明明是夏季，每个字却像淬了冰，刺得他浑身发冷。
他咬着牙，语气颤抖：“好……算我看走了眼，沈竟，我陆云开再管你，我他妈是条狗。”
撂下这句话，陆云开转身就走，头也没回一下。
只是他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他带来的盒饭。一柄勺子放在旁边，伸手就能够到。
【宿主……】
006目睹一切，语气莫名兴奋。
【你刚才可真像个反派，男主都被你气得不会说话了。】
沈竟的嘴角动了动。
他盯着盒饭，直到温热的饭菜彻底冷透，他始终没有动作。
-
第二日，在助理的陪同下飞s市，住进了医院。
王骞来看他，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伤到他的脸。
“幸好没什么大事，”王骞上下扫视沈竟一圈，“真是陆云开干的？”
沈竟穿着病号服，眉宇间蓄着病气，精神欠佳。
见沈竟没说话，王骞自顾自往下说：“啧，反正现在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干的了，上次能洗白算他小子运气好。”
他话锋一转：“对了，Orior的亚太地区代言人，那边很属意你，过几天的交流会，好好表现。”
说着，他习惯性抬手，想搭沈竟的肩膀。
沈竟侧身躲开了。
他抬起头，直视王骞，目光灼灼，一点没有病人该有的虚弱。
王骞的笑意敛了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二人无声对峙。
最终，还是王骞先退一步。
“小竟，你放心，之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王骞的语气很笃定，沈竟却听得想笑，“公司向你保证过。”
沈竟嘴角勾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最好如此。”
病房的门开了，护士拿药进来。
二人瞬间切换成平常模样，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从未存在过。
“你好好休息，晚会的地点我到时候通知你。”
王骞朝沈竟丢下一句话，背着手走了。
vip病房内很安静，只有护士换药的动静。
护士动作轻柔，一边缠绕绷带，一边不着痕迹打量面前的男生。
不愧是当红明星。这五官，这皮肤，静静坐在那就优越得要命。
只是这个大明星，似乎不太高兴。
他一直垂着眼，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显得心事重重。
“谢谢。”
沈竟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护士手忙脚乱收起医药箱，尽量淡定地回应：“不用谢，记得伤口不要沾水。”
叮嘱几句注意事项，护士依依不舍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她悄悄回头又看了一眼。
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的男生靠在床头，背后是窗。玻璃窗外的白玉兰开得正好，仿佛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的。
衬得他像某种超凡脱俗的仙人。
护士忽然很好奇。
这个叫沈竟的男生，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孤单。
-
沈竟的伤不重，很快就出院了。
但他没时间休息。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压得人喘不过气。新品代言、广告拍摄，忙得脚不沾地。
《荒野险境》的热度越来越高。肉眼可见地，他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站在会场门口，沈竟又收到王骞发来的合同。
Orior的亚太区代言人，基本定了是他。作为顶奢香水品牌，Orior对代言人的挑剔出了名，国内首个亚太区代言人，含金量不言而喻。
王骞在消息里叮嘱他，今晚要和Orior亚洲区总管好好交流。
沈竟关掉手机，走入会场。
他没回那条消息。
主宴会厅隐私性极强，进门便是满目金色。训练有素的侍应生立即迎上来，用亲热而不逾矩的语气向他问好，引着他朝中央走去。
沈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一路点头致意。
其实谁也没看清。
刚走到中庭，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面，陆云开正站在香槟塔旁边。
他穿了一身黑，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冷。手里握着杯香槟，却没喝，只是站在那里，凛冽的气场不言自明。
周围三三两两站着人，但没人敢上去搭话。
沈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沉，带着点凉意。
他没有转头，陆云开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错过去，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沈竟走出一段距离，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有浅浅的月牙印。
他垂眼看了看，把手插进裤袋里，继续往前走。
“沈先生？”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沈竟转头，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笑着看他，胸口别着orior的徽章。
“李总。”沈竟换上得体的笑，迎上去。
身后，那道视线似乎还落在身上。
他没有回头。
-
应酬到一半，沈竟去了趟洗手间。今晚各种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灌了他许多酒，哪怕他酒量不错，脚步不免也有些发虚。
刚拐进走廊，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先生，巧啊。”
沈竟回头。李源正笑着走过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当，但眼角的皱纹和微微发福的体型藏不住。
“李总。”沈竟点头，继续往前走。
“沈先生慢点。”李源跟上来，语气热络，“正好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沈竟推门进去，李源也跟了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
沈竟走到洗手台前，低头洗手。镜子里能看见李源站在他侧后方，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先生这次的伤，不严重吧？”李源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胳膊上，“听说是在节目里摔的？”
“没什么大事。”沈竟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
“那就好。”李源又近了一步，“代言的事，基本定了。不过我这边还有些细节，想跟沈先生单独沟通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沈竟肩上。
沈竟动作顿住。
镜子里，李源的脸离他很近，笑容没变，眼神却变了，那种眼神沈竟见过。
在刘毅眼睛里。
“李总。”沈竟侧身，把那只手从肩上让开，“细节可以找经纪人谈。”
“跟经纪人谈多没意思。”李源往前逼了一步，把沈竟抵在洗手台边缘，“沈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代言多少人盯着。我能把它给你，自然也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竟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他想起王骞的话。“好好表现。”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好好表现”。该死的王骞，他还当自己是刚出道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沈竟垂下眼帘，里头翻腾着浓密的雾一般的颜色。
“李总。”他的声音很平，“这里是洗手间，随时有人进来。”
“所以？”李源笑了，又往前凑了凑，“沈先生这是……害羞？”
沈竟侧过脸，避开那股混杂着酒气和古龙水的味道。手不动声色地探向口袋。
录音笔还在。是他五年前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后，保留的习惯。
就在这时，门开了，两个人同时转头。
陆云开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走过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李源把沈竟堵在洗手台边，离得太近，姿势暧昧得不需要解释。
陆云开的表情没变，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像是要转身离开。
沈竟看见他侧脸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随后，陆云开沉默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