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是德才头一次心惊胆跳地念完熟悉千百遍的圣旨, 他小心翼翼将圣旨放到辛夷手中道,先向她恭贺道:“殿下与陛下骨肉分离多年,今日终得拨云见雾,奴先恭喜殿下。”

他又转身看向一旁的辛昱:“帝师大人培养殿下呕心沥血, 陛下时常对奴说——要是没了帝师, 她不知该如何办呢。”

辛夷微笑点头示意后, 便直接拉着傅清予朝后宅走去。身后,辛大人还在打趣:“公公也说起客套话了?”

她又说:“长阳那孩子许是激动,这才忘了礼数。”

德才笑呵呵回道:“大人放心,奴不在意这些。”

行云院。

一进了房间, 辛夷就把圣旨丢在了桌上,坐在桌边,她侧着身挑眉看向门边的傅清予:“真生气了?”

傅清予低垂着眉眼, 在门边停住脚然后站立:“辛夷。”

辛夷摇了摇右手食指,仰着头似是打趣语气又含着几分怅惘:“现在哪有什么辛夷, 你没听到圣旨吗?皇女帝长阳——一张圣旨的事, 我就不是辛家人了。”

她神情落寞,脸上却笑着。

傅清予心中虽气, 气她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可看到她脸上的落寞,他还是忍不住心软。

走到辛夷身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接圣旨的这种重要场合,她鲜少地没有戴什么钗环——从前她最好那些东西,现今一袭长发只用一根赤色发带束着,同主人一样的垂头丧气。

傅清予心中不是滋味,这样的辛夷不是他认识的她了, 一面抚摸着,他一面劝道:“你是辛夷——我知道,母亲也知道,至于外人眼中,你依旧是母亲之女。”

他也有些茫然,毕竟哪怕他不愿当傅家子,他还是冠着傅家之姓。想到这,他手上动作停住,就连眉头都拧紧了。

辛夷余光一扫到,抬起头给了傅清予一个突脸,她笑嘻嘻:“这下不生我的气了吧?”

傅清予:“……你真是——”

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夷也收了笑意,她转过身去,将桌上的圣旨摊开,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

她突然出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为了所谓的权利与富贵,数代人汲汲营营一生,到头了,谁都不是胜者——没有一本书李写过这样的荒唐事!”

迷茫吗?迷茫的,她还是不知道为何,她冷漠地看着事情发展到如此地主,可她还是疑惑。

傅清予在旁边坐下,默默收起圣旨,他道:“先人之过错,后人有责纠正。长阳,你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怯弱了?”

他的语气尖锐,像是鼓足了劲儿要激励辛夷一般。

他继续道:“在皇宫时,是你哄了我签上所谓的盟约——作为盟友,我有必要提醒你,在这三年,你需要保证我的安全,同样,我不回接受一个性格软弱的盟友。你再这样下去,还不如早点放我走。”

辛夷笑道:“好啊,”她一脸真诚地望着他,还在为他着想,“这事得早点办,如今我身份大白,你离开晚了指不定被我连累呢。”

傅清予连连冷笑:“我与你和离后,你是要将许三迎进你的太女府还是要将花楼的相好都带进去?”顿了顿,他偏过头,“辛夷,三年未到,我是不会跟你和离的。别忘了,辛家和傅家已经绑在一起了,你要是负了我,你……”

过了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总之,我是不会同意和离的。”

而后他走出房间,不再搭理辛夷。

云旭正好走进去,见到他,还打了声招呼:“郎君,主子在哪儿呢?”

傅清予没好气道:“在房里!”

云旭困惑地摸了摸鼻子,几日不见,怎么又吵架了、不过这两位主子是吵惯了的,她也不在意,道了声谢就朝房里走去。

辛夷也听到外面的动静,见云旭走进来,她问道:“傅清予去哪了?”

“郎君去偏院了。”云旭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她神色急切,“主子,手下人来报,三小姐失踪了。”

辛夷正了正身子:“怎么回事?”

云旭将事情缘由长话短说地交代,原来傅清季一到南州就去无妄山庄,这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几日后,暗卫再没收到消息。

不仅傅清季消失了,就连无妄山庄也没人了。

云旭想到了什么,突然白着脸,她颤着嗓音:“主子,不会是那位下手了吧?”

不会的,姜帝眼下正需要她,更何况,新的取代旧的本就是规则。

辛夷摇头,她虽不知情况,还是保持着冷静:“不会是。如果是姑姑做的,她也不会册封我为太女。能查到何时没了消息?”

这么一安慰,云旭也很快振作起来,她擦了擦眼角冒出的泪珠:“应是在雍州地带,在到达雍州之前,老大还让人传了书信。”她将最后一封书信递向辛夷。

辛夷结果,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云昭的字迹,她说傅小三带着人从雍州绕路,不出三日就能到华京,时间正是三日前。

难怪云旭这么着急,云昭行事稳重,说是三日定是三日。如今三日已到,却不见人影,再加上没有消息送来。

辛夷心中有了盘算,她看向云旭:“我记得雍州知县是傅家支脉?”

云昭武功高强,时常在外做任务;云旭轻功好,则是留在辛夷身边,负责人际往来与搜集信息。

云旭想了想,肯定回答:“算起来,那知县还算是郎君的姑母。”

虽隔着几房,好歹也是姓傅的。

辛夷看向她:“你先去跟老娘说一声,我跟傅清予去雍州游历一番。”

云旭没动,一脸的欲言又止:“主子,这个时节出去玩,大人会信吗?”

辛夷勾了勾手,等云旭靠近,又让她低头,然后她曲着手指轻轻敲在她额头上:“那你去跟老娘说,我要去救人,她问救谁,你接着跟她说是傅小三和傅家军。”

云旭装模作样地捂着额头一下跳远,她嘟着嘴:“属下可不敢,大人定会削了属下。”

辛夷翻了个白眼:“你不会跑吗?”

“属下不敢,”云旭委屈巴巴,她扳着手指举例,“大人打您时,您也不敢跑啊?”

辛夷呵呵一笑,磨着牙齿幽幽道:“你再磨蹭下去,我就先打你一顿,再让老娘把你和我一起收拾一顿。”

云旭一下站直了身子,也不敢嬉皮笑脸了:“主子,大人那边属下去安排,可是,华京还有不少人想见您呢!”

突然冒出来的皇女,还直接成了太女,莫说那些相识的臣子好奇,就是那些不知详情的百姓都在说,这定是圣上的障眼法。

毕竟圣上宠爱辛家女,这是有目共睹的事。

云旭又道:“属下可是听说了,三皇女一听到您成了太女,直接气晕过去了。

辛夷眼神斜过去:“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谁让她玩那么花。许三呢?他什么反应?”

云旭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起来,对上辛夷疑惑的眼神,她凑上前,激动得不行:“主子,您是不知道啊,许三公子之前就想见您,不过被属下瞒了回去。”

云旭云昭除却暗卫的身份外,其实她们还是从小跟在辛夷身边的,可以说这两人是跟着辛夷一起长大的。

这份情谊,与辛夷跟傅清季之间的至交之情不同,但同样弥足珍贵。

辛夷之前离京前,并没有带走云旭,她让云旭留在华京观望。

辛夷微微颔首:“以后继续拦着,别让他见到傅清予。”

云旭点点头又突然顿住,她啊了一声:“主子,为啥啊?”

辛夷没好气:“许三这人心狠手辣,傅清予斗不过他。”

云旭直摇头:“怎么可能?郎君就算是对上风公子也是不让下风呢。”

风公子是扶风,他抹去凌姓后,便被辛夷安插暗卫中。

“你去找老娘,”辛夷站起身,时间紧迫,有些事离开前她定要做的,“我去一趟皇宫。”

说罢,她将已经聊八卦聊入迷的云旭赶了出去。

本来是想洗漱一番就进宫,刚唤人备热水,辛夷就来了兴致,她转而去了傅清予的院子。

傅清予还在生气,见到她,也没好气:“你来做什么?”

辛夷可不会管生没生气,她直接将人拉了起来:“傅小四,快!你先去收拾东西,再跟母亲说一声,等天一黑我们就出城!”

傅清予:“??”

“你又做了什么?”他语气无奈。

辛夷勾唇一笑:“什么都没做,我听说眼下雍州雪景正好看,你跟我去赏雪景去。”

傅清予不信她的话:“真是去赏雪景?”

见他这般,辛夷也不好瞒他,便直接道:“出了点意外,傅小三和我的人丢了。不过应该没事,能救回来的——山主跟着她们一起的,死不了人。”

傅清予不理解她的乐观,面上他说着要与傅家断绝关系,可他还是担心自家三姐,他蹙眉不赞同道:“三姐行事莽撞,你怎么让她去南州。”

事已至此,也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无益,他叹了一口气:“是去雍州还是去哪儿?”

“雍州。”

辛夷等着他的答复,却听到他说:“不去。”

“为何不去?”辛夷不解。

傅清予直接将收拾到一半的东西放在桌上,他无语地望向辛夷:“你要是想带许三去雍州,你去就好,不必顾及我。”

这怎么就牵扯到许三了?

辛夷耐着性子,还是忍不住带上嘲弄:“真出事了,这跟许三无关。你就算不担心傅小三,那裴渊跟山主,你总要担心吧?他二人可是没有丝毫武功。这种时候,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呢?”

傅清予也意识到事情的要紧,他抓住辛夷的手:“你可有把握?”

辛夷重重点头,回握他的手:“你放心,我既然让她们这么做,自然有把握的。”

雍州某处不知名的大山深处,寨子里正热闹非凡,大当家干了票大的,抢了不少食物和钱财,二当家正带着人分食物,至于大当家还在收编来的新人对话。

云昭习惯冷脸,裴渊和山主又是个男子,傅家军里又全是些血气方刚、全是血腥杀气的,没办法,傅清季就被推了出来。

大当家在当土匪之前,也是个读书人,她一看就知道这群新人并不简单,因而她待傅清季很客气。

她掂量着话试探:“妹子,你们是从哪里来啊?”再是儒雅的读书人,经历几番饥饿后,那也只剩粗鲁。

傅清季从腰间取下匕首,那正是离京前辛夷给她的。

见到匕首,大当家吸了一口气,急忙呵斥拿起武器的下属,又让她们退下。人走后,大当家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您是从京中来的贵人吧,大山寨的人都没有做过坏事,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山主忍不住出声,他捏着几根泛着冷光的银针,望向傅清季:“三小姐,只需几针我就能让她闭嘴。”

裴渊拉了拉山主的衣袖:“公子说过,不能迫害百姓。”

山主扭头瞪他:“都落草为寇了,你还管她是不是良民啊?”

云昭抱着剑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她又走进来了。

傅清季叹了一口气,让大当家起来,又看向云昭:“那群人还在?”

云昭点点头:“三小姐,不能出去,更不能让人知道。”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傅清季懂她的意思,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可看到大当家死活起来,她又无奈极了。不是她不想做个好人,她也想杀人灭口,可杀害无辜百姓确实不对。

这寨里破旧,里面大多也是些老人稚童,这些人应是被迫为寇的。

不过是一点食物,这大当家就不知道高兴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她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起身将大当家活生生拉了起来。

大当家一看也不是个恶人,哪怕拿着刀也是恐吓罢了。

她问大当家:“食物可以给你们,但有个条件——”

大当家赶忙点头,连连说好,一副生怕傅清季后悔的模样。

傅清季心中看得不是滋味,这些人都是她大姜朝的百姓啊。她看了眼云昭,后者只是点头,她这才对大当家道:“我们这行人需要在寨子里借宿些时日,如果官府的人来盘问,你就说看不见就好。”

大当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她搓着手不好意思又厌恶开口:“贵人放心,官府不会来这的。”

她啐道:“那群人都嫌这地方偏呢,怎么可能看得到这里。不过,寨子里食物可能会不够。”

傅清季回头看了一眼裴渊,裴渊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她,傅清季又递给大当家:“不知当家的贵姓?”

大当家诚惶诚恐地接过,她挠了挠耳朵,皲裂的脸一下红润了起来:“什么贵姓,免姓李,贵人叫我李二就好。”

另一边,跟傅清予交代好后,辛夷洗漱完就进了宫。

见到姜帝,行了一礼,她便道:“长阳有事需离京一趟,特向您告别。”

姜帝没有意外,自从说破后,母女之间也没有秘密了。她道:“可要暗卫跟随你?”

辛夷摇头:“不严重,暗卫还是留在宫中保护您。这几日,还要您替我遮掩一二。”

姜帝点头:“你去就是。”

辛夷又拜了一礼:“您注重身体。”

姜帝喊住她:“长阳,你可是怨朕?”

辛夷停住脚,抬头望着上首黄袍加身也掩不住苍白的姜帝,她摇了摇头:“作为您的女儿,这是我应该也必须做的。您也不用愧疚,父亲的死不能怪您,父亲也不会怪您。”

这是心里话,那时候,先凤君确实没有丝毫怨言,临死前他唯一的遗愿就是让她们母女好好的。

姜帝失态,她不断咳嗽。眼眶也溢出泪来,狼狈极了。

辛夷小跑上面,搀扶主她,轻轻拍着姜帝的后背,继续道:“所以,待我回来,还请您将大姜朝交与我。”

姜帝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她久久不能平复心情,紧紧抓着辛夷的手。

辛夷吃痛,看了一眼破了皮的手,也没有出声阻拦。

过了好久,姜帝终于缓了过来,看着被自己挠出血丝的手,她又是一阵愧疚。

“朕本想让你一辈子就做一个闲散人,快乐无虞就好。可朕这身子实在不争气,吉玟她们也不争气。”

辛夷无奈:“世事弄人,这不能怪您,也不能怪大姐她们。”

帝吉玟到底是怎么死的,辛夷并不想知道,苟延残喘二十多年,或许对于帝吉玟来说,死了也是好事。

她也不怕她身上背负的骂名,纵是冤魂索命,她更不怕。

姜帝也没了力气,她看了眼桌上堆高的奏折,大半都是劝她另立太女!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做了半辈子掌管生杀大权的强者,末了就连做个决定都要被置喙。

她道:“长阳,待你回来,朕就去南州。你的人,朕没有动,那些大臣,你也不要带着恩怨。”

姜帝明显是多虑了。辛夷从不觉得自己跟谁有过恩怨,可对上姜帝郑重的眼神,她应下:“您放心,长阳定会守好这大好河山。”

“去吧。”

辛夷没动,她露出一丝犹豫:“我送您回寝殿吧?”

姜帝摇头:“要事要紧,朕没事的。”

辛夷不放下,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辛夷也没想到,不过是刚出皇宫,她就被许太师身边的书童拦住:“殿下,老太师想要见您。”

书童指了指宫门边上不甚起眼的马车。

辛夷颔首:“好。”

马车里面除了许太师,还有个更意想不到的人——许三。

见到她,许太师拍了拍身边的少年:“你先下去,有什么话你后面跟殿下说。

许太师也是偶然遇到少年,好歹是照顾了几年的后辈,她不便拒绝便让人上了马车。可这种时候,她还是明白轻重缓急的。

许三不愿,可看到老太师绷着的严厉的脸,嗫嚅了几声,悻悻地下了马车。哪怕下了马车,他也没有走远,他就在不远处守着。

辛夷关上车窗,这才看向老太师:“天寒地冻的,您有事找我让人说一声就好。”

老太师冷哼一声:“太女身份贵重,老臣可使唤不起!”

辛夷作势就要起身:“您再这么说,长阳就站在外面听您说好了。”

老太师闭上的双眼开了一条缝,见到这一幕,她急忙阻止:“给我好好坐在里面!”

辛夷哦了一声:“您这是愿意说了?”

老太师眼中闪过一丝无语,想她遇到了不少气人的学生,可唯独这一个,真真是得了她的真传,是她的心腹又是她的心头大患。

她道:“我听帝师说,今日你要离京?”

辛夷一下就猜到了:“您去了辛府?是,雍州出了点状况,我不得不去一趟。”

老太师叹道:“从前你就跟傅家小三玩得好,你们一个好动,一个善读。”

辛夷笑道:“您要是想她了,长阳定会带着她给您谢罪。”

“年前可能回来?”

已经是十二月深冬,离过年不足一月时间。

辛夷却是点头:“能回来,到时候我带着傅小三和傅小四一起来见您。”

一说起傅清予,老太师又气了,要说辛夷属于她又爱又恨的类型,那么傅清予一定是她欣赏的人,天资聪慧,也不傲慢。

老太师赶人道:“去去去,我不想见您,让她们姐弟见我就好。”

辛夷合手一拜:“您放心,祸害遗留千年呢。按我这程度,起码能活个几千年。”

少女下了马车,走向不远处的少年。

少女容貌精致,周身气度散漫,少年则是拘谨地立在一旁。这怎么看,也是不搭的。

老太师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她知道那小辈的心思,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个做长辈做老师的,也不能强迫后辈。

书童适时开口:“三公子喜欢殿下,以殿下的身份,公子做贵郎不错的。”

老太师直摇头:“长阳这孩子性格执拗,她说清予固执,可分明她比清予还要固执。她娶了清予也好,有清予在身边,总能帮衬一二。”

书童闭上嘴,自知说错了话。

“走吧,回府。”

“是。”

马车从二人身后驶远。

辛夷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许三,一下甩开衣角,许三没站稳,一个趔趄就坐在了地上。

幸亏没雨了,还不算狼狈。

辛夷低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神情怔愣的许三:“你不该来找我。”

许三气冲冲道:“长阳,你利用我!最后是你成了太女!”

辛夷弯腰捏住他的下巴,目光凉薄地从他脸上掠过,嗤笑道:“许三,别忘了,你为什么帮我——是我救了你,还给你一个机会。”

“利用?便是我利用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勾唇,唇瓣玩味地半启,“死人最听话了,许三,我不想不动你,别让我改变主意。”

到底是和老太师沾亲带故的,辛夷不想因为这样一个人就毁了她和老太师多年的师生情谊。

可就算是她动了手,那也是许三运气不好。

“许三,你就乖乖地待在帝三身边,日后本殿不会动她,你跟着她同样可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说罢,辛夷撇开手,拿出白净的方帕擦拭手指,就连指间缝隙也不放过。

许三有野心,但更多的是贪婪。他当然想活着,意识到自己这么闹下去没有好结果,他也不闹了:“殿下放心,我会乖乖的。”

他应是从三皇女府跑出来的,身上穿的单薄,寒风一吹,唇瓣、牙齿就不停地打颤。

辛夷可不在意他怎么唤自己,见他想明白了,只是点点头:“送他回帝三那儿。”

侍从领了命,提着许三就上了马车。

辛夷则是踱着步去了花楼的方向,跟老赵简单交代几句后,她才坐上花楼的马车回辛府。

太女府倒是有现成的,不用等着修建,只是久久没住过人,辛夷嫌弃物件太久便继续借住在辛府。

傅清予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见辛夷回来,便一把拉住她:“我已经跟母亲说了,你要不要跟娘说一声?”

他已经去了将军府,但他没说真实目的,只说辛夷带他去雍州看雪景。

见到是傅清予,辛夷勾唇浅笑:“不怕到了雍州,我就卖了你?”

傅清予想也不想回道:“太女殿下何时这般缺钱了?”

辛夷忍不住笑出声,傅小四这张嘴,丝毫不让人。想到一刻前的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突然伸出手捏住傅清予的下巴。

傅清予不害怕,死死瞪着她:“你发什么疯?”

辛夷随后便收了手,她也不解释,任凭傅清予在那儿生闷气。

看到许三那副害怕不已的模样时,她恶劣地想到了傅清予,她在想,若是此刻是傅清予,他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是觉得她可怕,还是痛骂她。

她猜应是痛骂她。

果然没猜错。

傅清予没看懂辛夷嘴角带着的笑意,他又不想问她,于是他坐在一边冷眼看着辛夷在房里转来转去,他也不嫌烦,要是看不见就偏过身子继续盯着。

辛夷更不在意了,从小到大,这人就喜欢盯着自己,她怕啥?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事更不了,后面补更(周五争取更一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