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今天就到这里好了。明天你们还要上班。明天中午在同家餐厅见。你不是说它的银果炒青豆一定要尝尝吗。”

赵阅离点点头对着莲起暸然一笑。回头又对傅敬尧笑着说:“那傅先生。我们明天中午见。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了。晚安。”接着优雅的拿起于属自己那个托盘。优雅的走到垃圾箱前。把垃圾优雅的分类丢进各别属性的垃圾桶。优雅的把干净的托盘整齐叠好。优雅的走出速食店。赵阅离那优雅的身影。让傅敬尧忍不住簌簌大力吸了好几口冰红茶。才能把那几乎要奔出舌尖的“草”字给按下。

莲起带着笑。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凑过去傅敬尧脸旁。轻声的说:“不是十点要洗澡吗。还不回家。”

傅敬尧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莲起。莲起的笑容更开。“每天十点一到。你就会去洗澡。像升旗仪式似的。要人不注意都难。”

“原來你不是为了赵阅离。”

莲起歪着头看着傅敬尧。脸上笑容不减。但是傅敬尧整个人都蔫了。最后只好灰灰的说句“对。我是吃醋了。”

虽然速食店离家很近。但车子还是得开回去。而这五分钟的车程。却是傅敬尧自会开车以來最漫长。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待开到车库时。傅敬尧简值想直接跪下來跟莲起说:“求放过。”

捂着某部位。看着莲起美丽的背影。傅敬尧无力的摊靠在椅背。直喘气。莲起不会有双胎兄弟吧。昨天那个吓的手足无措的莲起到那里去了。莲起不是一直住在那竹屋里吗。可是刚那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法是那里來的。若不是很肯定莲起不可能下山。傅敬尧一定会一口咬定莲起去日本过拜加虅鹰为师。

“加藤鹰的手法是用在女生身上。”当傅敬尧好不容易缓过气可以离开车子。回到客厅傅敬尧忍不住说了刚才的想法。莲起沒生气也沒笑。只是正经八百的的那样说。然后瞄了傅敬尧的裤裆一眼。

于是。傅敬尧又蔫了。

坐在马桶上。傅敬尧沮丧的想。怎么同居还不到三天。他沒有一天不犯蠢。沒有一天不出糗。回想起以前的日子。除了流口水。大小便还不能自制的期间不算。他一直都是维持着高冷的精英范。小时候本家的祖爷爷还说他明明是个孩子却总是个老僧入定的样。什么都波澜不惊。为什么到了莲起面前他就成了二货加逗比。

每天晚上洗澡前都会上厕所。也是傅敬尧良好的健康习惯之一。上完厕所。傅敬尧皱了一下眉头。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左转右看。又沒有看出个什么。于是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水。搓肥皂。洗脸。洗身体。搓到腋下时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涌了。敢忙照了一下镜子。可是又沒有看出什么问題來。搓搓搓。接着往下洗。最后洗完左腿。换右腿。然后浴室里传來哀号的声音。“啊…我的腿毛呢。”

“啊…啊…我的腋毛呢。”

如果说洗澡前傅敬尧的情绪是沮丧。那现在傅敬尧的心情就是气愤。套着浴袍冲出浴室。傅敬尧瞪大着眼睛表示着他心中有多愤怒。而莲起不在乎的表情让他更愤怒。怒的很想学猩猩搥胸口。接着大吼着扑上去。

“今天早上我起床后很用心做了一顿早餐。土司是用平底锅煎的。为了完全控制好表面的煎脆度。你的冰箱里沒有蛋。所以我还跑到附近的超市去买蛋。真的是一路跑过去。因为怕附近超市沒有那么早开。预计好可能要跑更远。好不容易一切都弄好。煮了咖啡。以为你闻到早餐的香气起床。给我一个微笑。跟我说声早。说声谢谢。结果早餐都冷了。不香了你也沒醒。所以。我刮你的腿毛。看你会不会醒。结果沒有。我又刮你的腋毛。心想你这下应该会醒。沒想到连胡子我都刮好了。你还是沒醒。”

莲起的声音很轻脆。像是玉石相击的声音。不像一般男性低沈。倒也不会给人有误认为女生的可能。声音很轻柔。像微风扑面。听进耳里感觉很舒服。傅敬尧的火气随着莲起的声音降下來了。但心底还是有点闷。有些憋屈。总感觉一天下來。自己就是不停的犯蠢。犯错。他特别怀念昨晚把莲起吻昏过去的那个霸气的自己。

这天晚上傅敬尧还是睡在沙发上。因为当他把长裤脱掉。穿着汗衫和内裤钻进被窝里后瞇了一会。正在将睡未睡。意识迷离之际。突然觉得不对劲。有一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他惊吓的睁开眼。果然真的有人盯着他看。那个人就是莲起。莲起直挺挺的站在房间的一角。默默的盯着他看。

无助的盯着他看。

傅敬尧看了一眼那样的莲起心就化了。所有的不满和憋屈都在那双带着求助的大眼里慢慢化开。叹了口气。拿起随手甩在椅背上的长裤套上。下床把人牵到床边。让莲起躺下。帮莲起拉上被子。在莲起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傅敬尧轻声的说:“我去睡沙发。你不用害怕。好好睡。晚安。”

走出卧房时。傅敬尧还故意很大声的把房门给反锁了。虽然明白莲起不会担心他言而无信冲进房里。但锁门却可以让莲起安心。也许可以换得莲起一夜好眠。所以傅敬尧愿意也甘心这么做。只是。当傅敬尧躺入沙发后。他觉得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有点欣喜。因为不只是他一个人会手足无措。莲起也有无助需要他的臂膀的时候。另一方面傅敬尧又有点担忧。因为莲起连跟他同床都不敢。那他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的处男生涯。

今晚跟昨晚不同。睡觉时间已经到了。一向沾床就睡的傅敬尧却还是睁着一双大眼。各种记忆回转到脑海里。有前世的。有前前世的。有前前前世的…。一部一部在傅敬尧脑海里播放着。数着数着傅敬尧发现。他和莲起分别了不只十世。不过他回到困仙山那天倒正好是一千年整。

斗帘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想法在傅敬尧脑子里浮起又淡去。过去的已经过去。而且是非常遥远以前的事。经历了那么多世。他早就不是红壤。若记忆里那些画面若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傅敬尧肯定会以为是高端科技合成出來。那些画面真是太不科学了。



☆、那是因为你喜欢吃

既然都想到斗帘。当然也会想起吕四曲。吕四曲现在怎么样了。叶玉真成仙了吗。依照记忆里的知识。叶玉真应该不用三世就超脱于轮回之外。但认知里傅敬尧又觉得那些真是太超自然。超越他的可认知范围。

翻了一个身。傅敬尧想起今天的事。一边觉得今天的莲起表现的太不像他记忆里的莲起。一边觉得今天的自己太不像过去的自己。同时又觉得今天过的很特别。温馨。期待。着急。无奈。惊吓。糗。然后是糗。接着又糗。再糗…各种情绪冲击着他全身。连到修车厂牵车都可以忘了取车就走。真是太经典了。以往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一天同时经历了那么多情绪。傅敬尧觉得有些措手不及。有些特别。以往这些事完全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以往傅敬尧就算人在现场。却也是无法为之牵动情绪。就像赵阅离那事一样。如果是以前。傅敬尧听了个开头。一定二言不说走人。不会同情。不会好奇。更不可能期待后续发展。因为他无法产生那种同理心。感同身受的感觉。他也不想装出那种样子。可是他今天真的是很想听下去。这个想听下去的念头真的太少有了。少有到傅敬尧忍不住自问。为什么会这样呢。傅敬尧对这样的情况觉得有些陌生。

但。不排斥。

第二天傅敬尧依旧是以惊叫做为一天的开头。想到慢慢吃等下又遇上那个电梯门一开就想尿尿的小孩。傅敬尧心情就糟了起來。他不喜欢狼吞虎咽的。但不吃快点就会遇上那家人。傅敬尧不是不喜欢等电梯。但他不喜欢在电梯不是正常运作下。而是有人按着不放的情况下等电梯。不是应该让电梯正常运转。等孩子上完厕所再按电梯吗。但那家人显然不那么认为。那妈妈总爱按着电梯不放。一边大叫那孩子上快一点。完全无视其他人的使用权。

傅敬尧不是沒有同情心。但他不容许自己的同情心被滥用。所以他见到那家人从來不笑。也从沒有说过那些孩子乖。赞妈妈教的好。更会在每次住户会议上递上投诉书。虽然暂时别无它法。但傅敬尧就是要让那家人知道这个行为是不对的。而且有人介意并反对这种行为。对于傅敬尧这种行为。有人赞许。有人说他冷酷不懂有孩子家庭的辛苦。而那些傅敬尧都觉得无所谓。他只做他想做且该做的。傅敬尧的家势背景容许他不盲从。不伪善。傅敬尧自身的条件也容许他有自己的坚持。在学校。公司。任何地方都是一样。傅敬尧总是保持着有礼疏离。不委屈自己的生活态度。更讨厌别人侵入他的私人空间。干扰他非常有计划、有规律的生活。

把等会要说的内容再重新整理了一次。傅敬尧决定好好跟莲起谈谈闹钟的事。“咳…那个莲起。以后能不按掉我的闹钟吗。”

“能。”意料之外。莲起答应的爽快。还附着一张笑脸。傅敬尧觉得正觉得这个早晨似乎也沒有那么糟的时候。莲起又说:“只要你能不让它吵到我。我就能不按掉它。”

傅敬尧的笑容瞬间凝在脸上。突然非常怀念昨天站在床边。那个无助又无依的莲起。

八点多起床。吃完早餐真的还沒有多少时间。出门的等电梯时果然又遇上楼上那个家庭。于是傅敬尧跟莲起只好又跑着到地下停车场。傅敬尧在出门前特地在保安亭停车。跟保全要了一张投诉书。准备在这次社区住户会议时再投一次。

开上路后傅敬尧才想起昨天的事。他问莲起有沒有驾照。莲起拿出了两张驾照。一张是国内驾照。一张是国际驾照。傅敬尧小心的检视过。确定不是假的以后。又问莲起怎么会撞上赵阅离。莲起笑了一下说。因为赵阅离闯了黄灯。傅敬尧心想赵阅离看起來不像是那种不要命的人。皱皱眉。再开了一段路才想起。如果莲起撞上闯黄灯的赵阅离。那不代表莲起也闯黄灯吗。

“你闯黄灯了。”

在傅敬尧惊讶的脸前。莲起非常镇定的点头。接着非常夸张的举起右手。然后看了一下右手腕的表说:“再六分钟你就迟到。”

傅敬尧像被烫到一样叫起來。再也无暇去想关于闯黄灯的事。奔下车前。傅敬尧将甩上车门的手迟疑了一下。沒关上门。他弯下腰对着刚爬上驾驶座的莲起说:“小心点。别再闯黄灯。”

莲起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手上的表。再做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便扬长而去。傅敬尧看着远去的车子。心想。他刚又犯蠢了。他怎么会叫莲起小心点呢。他应该叫跟莲起开在同一个马路上的其他驾驶小心点才对。莲起根本是把他的小房车当赛车开。

中午时间不打卡。早个十分钟离开办公室情况大有人在。可是那以往并不包括傅敬尧。所以。当十一点四十八分。傅敬尧站起來跟着提早用餐的人群一起走出办公室时。那情况就变的非常诡异。傅敬尧虽然表面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心底嘀咕个不停。他就不懂了。为什么一堆人提早离开办公室用餐。但全办公室的人只盯着他看。

本來只是面无表情。后來。傅敬尧被盯的有点生气。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下楼时莲起已经等在那里。看见傅敬尧那个不自然的脸不免问:“有什么事吗。”

“沒有。”

跟傅敬尧相处了两天。莲起找到一个规律。那就是傅敬尧心情好的时候会变话唠。心情不好或无聊的时候会面无表情。所以。莲起肯定刚那个“沒有”是假的。但心情不好努力装沒事的人最讨厌被揭穿。当面揭穿的结果就是会來个抵死不认。莲起不想面对那个僵局。只好笑着说:“沒事就上车。”

以往听到这句话。傅敬尧应该会觉得松一口气。因为他讨厌别人喋喋不休的追问他心情不好是怎么回事。对傅敬尧來说。不管伤心。快乐。生气。那都是属于他自己的情绪。不关乎别人的事。更不需要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來主持公道或安慰。但是。今天莲起这样做。傅敬尧却觉得有点受伤。觉得被忽略。被遗弃。

先是难过。接着便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傅敬尧忍不住全身一抖。双手搓揉双臂藉以消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是太恐怖了。傅敬尧觉得刚才自己跟本家那些姨太太们根本是一个样。接着。傅敬尧尖叫了起來。

“天啊…莲起。车。啊。车。啊。车…。”

傅敬尧叫了一路。因为莲起开车的时候很专心。很专心。所以无法回应傅敬尧。

“车怎么了。你叫了一路。”停下车以后。莲起歪着头问。

傅敬尧很想回答莲起。可是他沒有办法回答。他怕他一张嘴就会吐出來。那样很脏。也很丢脸。

莲起和傅敬尧已经到了约定好的餐厅门口。莲起左右看了一下。皱了皱眉说:“阅离好像还沒來。你怎么了。”

傅敬尧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莲起当他暂时不想说话。傅敬尧心底想的是。别叫我开口。老子一张嘴肯定吐。努力的吞下酸水。忍住那种恶心欲呕的感觉。傅敬尧决定看看路上的车流。分散一下注意力。

结果。接下來看到的画面让傅敬尧惊呆了嘴。忍不住转头确认莲起是不是在他身边。

“你跟莲起是同一个驾训老师吗。”

面对傅敬尧的问題。赵阅离的反应是先愣了一下。接着笑着说:“很可惜不是。不然我就能早点认识莲起和傅先生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