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谢谢。不好意思。让你等。”

不知道是发现了傅可城过界了。还是发现莲起已经动气。又或者纯粹只是因为刚好手头上的东西整理到一段落。秦丹站了出來。掏出钱给等在门口的服务员。傅可城抬头见了。嘴又要开。却在秦丹的视线下闭上了。

听到了电视的声音。莲起收回了目光望向傅敬尧。这时。傅敬尧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中的遥控器对着电视。电视随着傅敬尧的手指按下动作变换不同的画面。终于画面停下。是周星驰的老电影。唐伯虎点秋香。傅敬尧心情不好。或烦躁就喜欢看周星驰早期的电影。看到这一切。莲起更确定自己的判断沒有错。其实对傅可城的举动。傅敬尧是在意的。并不是像表面上这样无动于衷。

走到吧台。打开冰箱。拿出里头的红酒。莲起暗暗在心底跟赵阅离说了声“对不起”。接着又拿出cheese块。莲起用他华丽的刀法。切出薄的可以透光的cheese卷。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红酒走向傅敬尧。那情影让莲起有种误以为自己还在俱乐部工作的错觉。

“喝吗。”

把红酒在傅敬尧眼前晃了晃。莲起笑着问。

傅敬尧抬起头。笑着点点头。把红酒接过手。开始倒起红酒。第一杯先递给莲起。第二杯。才送到自己嘴里。莲起喝了一口酒后。捏起一个cheese卷笑着说:“要不要尝尝顶极cheese的味道。赵阅离付的钱喔。”

傅敬尧笑了。因为莲起的话。因为莲起的讨好。他知道莲起在逗他开心。当心爱的人费心的逗你笑的时候。还有什么理由不笑呢。虽然傅可城很恼人沒错。但把目光一直投射在恼人的人身上。岂不不智。

接着一直到客房服务來之前。傅敬尧和莲起。傅可城和秦丹四人。这两对都沒有再有任何交集。

当服务员送來餐点时。莲起主动站起來。抢先发话。他要服务员把餐点推进房。把餐车留给他。服务员拿了莲起给的小费很开心的离开了。莲起推着餐车把属于他和傅敬尧的餐点取下。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再把餐车推到书桌旁。对着秦丹说:“这是属于你们的餐点。吃饭吧。”

接着。傅可城和秦丹便在书桌上边吃晚餐边做模形。傅敬尧和莲起则是在沙发上看着周星驰的电视。一边享用晚餐。吃完晚餐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待服务员取走餐车和碗盘后。莲起问傅敬尧要不要先去洗澡。因为还有其它人在。一定要有个人陪着客人才行。傅敬尧点点头便往卧房里走。等到傅敬尧关上卧房的门。莲起就收起了笑。转头走向书桌。



☆、傅敬尧感觉不好是事实

“明天一早你们就走。”

“什么。”这句是傅可城问的。

莲起看着傅可城惊讶的样子笑了。“我说。明天一早你们就走。”

“为什么。干嘛突然这样子。”

傅可城茫然不知的样子。让莲起更光火。最可恶的就是这种人了。明明伤害了别人。还自己以为什么都沒有做。

“我不喜欢你对待傅敬尧的样子。婚礼请托你办。是傅敬尧妈妈的意思。我们完全不知情。不过我们既然沒有提出异议。就沒有理由不出席。因为我们未出席的失误。傅敬尧已经请你吃午餐。而那顿餐要花掉他一个半月薪水。我想。这已经足够展现我们的诚意。你未经过我们同意。私自叫酒店派车载你们出去买东西。这我们也不计较。不会叫你付费。就是想请你明天天一亮就离开。”

说到这里傅可城显然也置气了。他的牙根紧咬。横眉竖眼起來。“我跟傅敬尧他家的事你并不暸解。请你不要妄下定论。”

傅可城的话并沒有让莲起生气。反而让莲起笑了。莲起笑着说:“我并沒有要对你和傅敬尧家的事下任何定论。我只是请你离开。因为你对待傅敬尧。我的伴侣傅敬尧的态度很差。”

傅可城依旧横眉竖眼。胸腔起伏甚遽。他做出人类生气时所有的自然反应。下巴上抬。狠狠的对傅敬尧说:“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我跟傅敬尧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去问问傅敬尧。去问傅敬尧他小时候沒有理他时。都是谁陪他玩。谁陪他上医院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重要的比赛都沒办法出席。”

“是你和你妈。”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莲起看傅敬尧的样子。就知道傅敬尧根本沒去洗澡。叹了一口气。莲起走向正由卧室往外走的傅敬尧。傅敬尧握住莲起的手。脸上并沒有责怪之意。反而对着莲起露出一笑。非常温柔的一笑。

“一直都是你妈陪着我妈。而你则是被迫的要与我相处。这我也知道。”

傅敬尧话完。看向傅可城。傅可城张开了嘴。像是要反驳什么。可是终究是沒说任何话。傅敬尧停下來就是等着傅可城说话。看到傅可城沒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傅敬尧又接着说:“因为我妈很需要你妈的陪伴。所以你也必须被迫的跟我相处。不能跟其它的孩子玩。甚至因为跟我走太近。所以被其它的孩子排挤。这我都知道。所以你对我呼來喝去。私自抢走我的东西。我也沒有说过什么。只是等到可以选择的时候。选择去远一点的地方唸书。免得见面难受。可是现在不可以了。因为。莲起并沒有欠你。他不必要遭遇这些。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对我。你因我受的委屈因应早就讨回了不是吗。”

“你说什么傅敬尧。你再给我说一遍。”说话的是傅可城。而说话的同时他脸上满满受伤的表情。

秦丹把傅可城指向傅敬尧的手按下。然后打电话请酒店的人再开一个房间。很快的离开了傅敬尧的房间。风波结束了以后。傅敬尧和莲起可以静静的坐下以后。莲起看向傅敬尧。犹豫了一阵子以后还是决定开口。

“傅可城心底想的。好像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傅敬尧点头。他也看出來了。但是傅可城怎么想跟他们并沒有关系。重点是。傅可城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感觉。既然傅可城会让他们不舒服。不管傅可城心底是怎么想的都无济于事。好心做坏事。也不能改变已成坏事的现实。

莲起看了一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以往这个时间傅敬尧早就睡了。“去吧。去洗澡。我等你洗完再洗。”

莲起和傅敬尧经常一起洗澡。理由嘛。提议人傅敬尧说的是“省水”;一开始一起洗。傅敬尧和莲起最后总落得滚床单的结局。而且还时常來不及把身体擦干。搞得床单都是湿的。天天都在洗床单。晾床单。但后來新奇感过了。莲起却还是觉得一起洗澡很好。趁着一起洗澡时帮对方搓搓背。聊聊天的感觉真的不错。莲起甚至觉得这样的感觉。比一开始总是以滚床单做为结束的感觉还好。

不过。情绪不对时。莲起和傅敬尧就不会跟对方一起洗。因为洗澡是人类最能放松的时刻之一。需要独处整理情绪时。无法得以独处也是件烦人的事。所以。莲起让傅敬尧自己去洗。这样他们两个人都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情绪。

傅敬尧进浴室沒多久以后。房间里的电话机响了。莲起皱起了眉头。早先傅敬尧已经打回家报过平安。他和傅敬尧都是沒什么朋友的人。应该不会有人打到酒店房里的电话才对。唯一会打电话到荷兰找他们的只有赵阅离。但据上次莲起得到的消息。莲起不认为赵阅离会在这时候打给他。因为那个怀了李成渊的女人拿了钱并沒有离开。赵阅离此时正面临着为人或是成魔的抉择。这时候的赵阅离。不会想要见莲起。抱着存疑小心的心情。莲起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秦丹。”

莲起眉头依然未解。他不懂秦丹这时刻打來要做什么。“你好。我是莲起。”

“城城正在洗澡。你那边方便讲电话。”

“可以。”

莲起说了可以。以为秦丹会开始说话。可是。话筒的另一边却静下了。虽然对傅可城心有疑虑。但对于秦丹这个人。莲起还是非常喜欢。有人说看一个人写出來的字就可以窥其个性。莲起觉得武功也一样。秦丹出招虽重。但皆留余地。意在比划。不在致命。但求胜出。所以莲起虽然沒有跟秦丹相处太久。却已经喜欢这个人。因此。他愿意等。沒有挂掉电话。

“我知道城城。呃。我指的是傅可城。城城他对傅敬尧的态度有时太过了。我也曾经劝过他。但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的吗。”

面对秦丹的问題。莲起沒有答话。因为这种时候的问句通常不是要问对方。只是为了要引出接下來的话。果然。不到五秒。秦丹就接着说:“城城他说。我不懂他和傅敬尧的友情。从小…大概四、五岁的时候。他就常被他妈带去傅敬尧家。他妈陪着傅敬尧的妈。而他就陪着大他一岁的傅敬尧。虽然傅敬尧总是不说话。面无表情。但是。城城却很开心。因为傅敬尧是城城第一个朋友。”

“城城虽然姓傅。却是一堆富人亲戚里唯一不富的那一、两家。而且还是单亲。所以。从小他就沒有什么朋友。被妈妈带到傅敬尧家。其实城城是开心的。尤其当他知道傅敬尧是有病的孩子以后。城城就更开心了。因为这样。傅敬尧就跟单亲家贫的他一样有缺陷。这样城城他就不用自卑了。他很想要跟傅敬尧变成好朋友。但是不言不语。不笑不哭。对电动游戏机都沒有反应的傅敬尧。着实让城城吃足了苦头。所以。后來他才会开始拿傅敬尧的东西。因为唯有这样。傅敬尧那万年不动的表情才会有一点动摇。”

到这里。秦丹静下了。莲起透过话筒只能听到杂声。无法分辨电话的另一边发生什么事。听了一会儿。莲起发现。傅可城似乎是在跟一个人说话。但确切的内容莲起听不出來。

“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我出去打手机给你。我要说的话还沒说完。麻烦你。只要一次。”

莲起把手机号码给了秦丹。不到三分钟。莲起的手机响起。

“是我。莲起。”

“嗯。”接起电话。莲起继续手上的动作。写给傅敬尧的纸条才写到一半。莲起一手接起电话。一手仍继续把纸条写完。

“傅敬尧。秦丹打电话给我。我接一下。你洗好澡睏了就先睡。”莲起在纸条上是这样写的。写好以后。莲起打开门进了卧室。浴室的门沒有关。傅敬尧跟他预想的一样。还在泡澡。莲起小心的把纸条放在换洗衣物上。然后退出了卧室。小心的关上了卧房的门。

另一边。秦丹已经开始说话了。“不好意思。莲起。”

“沒事。你继续。”

“好。那我继续。”吸了一口气。秦丹接着开始说:“到了国中。傅敬尧选择去外地唸书。城城还伤心了好一阵子。他以为他跟傅敬尧说好了要一起唸当地的学校。其实。城城也知道傅敬尧不喜欢他这样子。但是。除了这样城城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怎么做。因为不管他怎么做。傅敬尧总是面无表情。除非。城城拿了他的东西。或狠狠的敲他一笔。现在跟以前不同。以前城城拿傅敬尧的东西或许还有私心。但现在。城城家的经济已经变好了。根本就不需要这样。他只是不想看到傅敬尧面无表情。他是真心把傅敬尧当成他的朋友。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我们住的地方离阿姆斯特丹很远。但是他一接到傅敬尧他妈的请求。一刻都沒有犹豫就马上答应了。”

说到这里。秦丹停下了。莲起等了五秒。话筒的另一边沒有声音。于是他开口。“你说的那些。刚才我也有想过那个可能。可是。不论傅可城有多少理由。或者藏着什么苦衷。傅敬尧感觉不好是事实。”



☆、赵阅离认识我也没多好运

莲起说的是事实。秦丹无从辩驳。可是又有那么一些不甘心。开口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最后终是化为悠悠一声叹息。

莲起结束通话以后。把手机关机。放在书桌上。便走向卧室。推开卧室的门后。发现傅敬尧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看电视。莲起对着傅敬尧一笑。接着指了指浴室。傅敬尧也还以一笑。点点头。莲起进了浴室。原以为傅敬尧会想要听他和秦丹谈话的内容。所以洗的飞快。倒是沒想到等他出浴室。傅敬尧已经睡下。而且已经睡的很沈。不像是刚睡的样子。

由于所有的行程都已经脱离的原來的计划。第二天。傅敬尧和莲起便把出发前讨论规划好行程计划书丢到垃圾筒里。旅游指南也从背包里掏出來。什么也不带。只带着钱和外套就出门。两个人走走停停。非常写意。莲起仰着头。瞇起了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到脸上的感觉。很少人会这么做。大部份的人都怕黑。再來是阳光对眼睛不好。可是莲起喜欢这样。这种感觉会。让他有种误以为自己还藉生在莲花里一样。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莲起都以为自己已经记不得。可是每当在阳光下。他抬起头向着太阳。这种感觉就会回笼。

“这么信任我。眼睛看天不看路。”

傅敬尧的声音把莲起唤回。莲起低下头对着傅敬尧笑。他明白傅敬尧又怕他会溺死在过去里。

“你有沒有发现荷兰有种现象好怪。”

面对莲起的问題。傅敬尧笑了。“就我看來荷兰很多事都很怪。例如水路跟陆路一样多。例如明明是已开发的先进国家。却容许厨窗女孩存在的事。例如…。”

莲起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拽住傅敬尧。傅敬尧因为惯性转了个半圆。在面对莲起后停下。莲起从脖子上抓起围巾。套到傅敬尧的脖子上。把傅敬尧拉向自己一步。笑着说:“谁跟你讨论那些严肃的事。我说的怪就在我们眼前。你沒发现。荷兰车走的路总是比人走的路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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