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刚刚为她点的卡布基诺正好上来,白色的泡沫厚厚的附在咖啡上,带着橙色酱的奶油随之一起旋转。

“谢谢学长。”夏悦坐下,还是气喘吁吁,用小勺搅拌着卡布基诺,望着不停旋转的白色泡沫,沉默了。

学长还记得她喜欢卡布基诺,那是大学时,她的早饭必配一杯卡布基诺,学长知道后便把她的早饭包了,卡布基诺必须有的。

夏悦内心惭愧,不知如何表达。

大学时的恋爱也从未轰轰烈烈过,不像其他人,他们两个只是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而已。平平淡淡才是真,可是毕业后她竟然没有一点想去找他的欲望,望着别人情侣因为毕业害怕分离,那般难割难舍,她倒觉得自己淡定不得了。

“悦悦,你到现在还叫我学长。”白皓面不改色,“从来没见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过。”

“这……”夏悦低头,她的确一直对外称他是学长,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情侣啊,而且……把他当做男朋友总有种很别扭的感觉,觉得全身不舒服。

“你没回我消息,是不是默认了?”白皓继续问道。

“没,没有!”夏悦连忙摆手。

咖啡厅里放着轻柔缓慢的音乐,但这丝毫没让夏悦的心平静下来,温柔的学长一下子变得咄咄逼人了,她恨不得有两个脑子来想如何回答白皓的问题。

“学长,对不起……”夏悦皱眉,沮丧地低头。

学长生气是应该的,她是他女朋友,却失联那么久,他发那么重要的短信她可以一个月不回。

“好吧。”白皓闭着眼喝了一口咖啡,纯正的黑咖啡透着一股苦味,他不怎么喝咖啡,但是觉得今天点的咖啡不错,顿了一会,他开口道:“分手吧。”

“为,为什么?”夏悦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白皓这么果断地就说了出来。

白皓本来还算淡定,被夏悦这么一反问,怒火从底处冒了上来,“夏悦,你本来就不喜欢我,不要再拖了吧。”

这样的语气和他对顽固商家的交谈不算什么,但是却是第一次对夏悦如此说道。

夏悦被吓得一愣一愣的,本来就不喜欢?是什么意思?

原来平平淡淡就不是喜欢么?

“我后悔了,你是一个不懂恋爱的孩子。”白皓一时间觉得很心累,他也一直骗自己,以为等等就好了,却发现夏悦根本就不会倾心于他,如果没有感觉,或许等待也不是万能药。

“对不起……对不起学长。”

“不用说对不起,以后我还是你学长。”

“我,我想回去好好想想……”夏悦起身,落荒而逃。

白皓看着对面空空的位子,愣了很久。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整理好心情接起了电话。

“喂?大老板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了?”一如平时调侃的语气,白皓立马就恢复了那个顽劣的少爷。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另白皓本就有些沮丧的心扛不住了,他略激动地回道:“什么时候回国?我亲自去接你。”

“什么?学妹?别提了,我刚分手,相当于被甩的,呵呵呵呵,开不开心?”白皓一抹自嘲的笑,虽然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但也听得出他语气中透露的悲伤。

那人又说了什么,白皓手一滑,手机差点掉下去。

“关于夏悦的事?”



☆、霸道专治傲娇

夏悦在外面又游荡了一会,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学时和白皓在一起的时光,原来她当真只是把他当作学长而已。

她一直都很感激,自己是个内向沉默的人,朋友不多,但是白皓对她很照顾。她愧疚,白皓对她这么好,两年了,却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给他。

夏悦喜欢让自己习惯一个人,即使是和她关系最好的莫遥安也不是天天联系的。

和一个人整天腻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像她和允言那样吗?

到这里,夏悦才想起来某允言还被她扔在家里,中午烈火一般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下落,夏悦一个人在外面晃到了五点多,这才赶紧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个人在等她。

“成天出去找男人?”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

“管你什么事?”中年女人很不耐烦。

“你给我过来!我弄死你,你再出去!你再出去!”男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抓住女人的手腕往里拖。

噼里啪啦,玻璃杯落地摔成粉碎。

“女儿要回来了,滚开!”

“你在乎?你踏马不就需要男人吗?”男人没有松手,女人的手腕青一块紫一块。

“你不要脸我要,女儿嫁个好男人我也就有钱花。”女人虽然被拉扯得很痛,但是语气依旧高傲,艳色的红唇,轻蔑的眼神,对着和她结婚十几年的男人。

一个幼小的身影停在家门口,她很想回家的,但是耳朵先一步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明明已经听惯了他们吵架的声音,却还是在听到的那一刻吓得发抖。

“悦悦。”

夏悦抬头,模糊的视线中允言的脸渐渐清晰。

“你回来了。”允言拿出脱鞋给她,继续说道:“想吃什么?”

夏悦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把要溢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强颜欢笑:“想吃糖醋排骨。”

“好。”允言应道,刚想转身,仿佛注意到什么一般又看了夏悦一眼。

夏悦条件反射地低头。

头顶上方好像有谁叹了口气,然后他说道:“很饿么?”

夏悦低着头狠狠点头,“好饿。”她说道。

然后就这样结束了谈话。

对白皓的惭愧以及可怕的回忆一直萦绕着,像一团黑雾散不去,夏悦没心情打游戏,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她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玻璃心,但是唯独家里吵架的事她有着自己的坚强。

夏悦总是嘲笑自己,其实她自己明白那不是坚强,而是麻木。

在她读初中的时候,爸爸发现妈妈出轨,生气地把妈妈的衣服全烧了,她哭着看着家里燃起一团小小的火,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烧光了。

妈妈放弃,她妥协,爸爸却因为那件事得了心病,时不时心生怀疑,家里照样不安宁。

他们维持和睦的假象过了几年,但是吵架如同家常便饭,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爸爸把他们的全家照撕了,清醒后用玻璃胶粘合在一起。

有什么用呢?她想着,干脆把照片全都扔了。

“照片呢?”爸爸气愤地质问她。

“扔了。”她心如死灰,盯着角落说道。

爸爸随即就要扬手打她,却被妈妈制止了。

早就碎了的,再自欺欺人有什么用。

夏悦以为至少还有妈妈护着她,却不像妈妈只是把她当作换钱的工具。

以前她很害怕回家,是因为爸妈肯定在吵架。他们离婚后,夏悦一个人住,却也很害怕回家,因为不想一个人面对这空空的房子。

“悦悦,吃饭了。”熟悉的声音从房外传来。

夏悦一怔,突然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至少,他们没对她说过。

夏悦穿上拖鞋,整理好情绪,出了房间。

饭菜的香味已经充斥这个房间,允言坐着盯着他烧好的菜看了一会,听见夏悦的脚步声对她说道:“尝尝。”

夏悦第一眼就瞥到了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她以前自己也做过,却是把那糖醋排骨做的像泥浆里拿出来一般,现在放在她眼前的糖醋排骨不光是色泽,还是香味都正和她心,不知道味道如何,当然,允言的手艺她还是信的。

这么想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的排骨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点都不违和,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排骨的肉也很嫩,还有些脆脆的软骨。

再看去,还有红烧狮子头,清蒸带鱼,素菜有菠菜和高汤空心菜。一大碗冬瓜汤放在正中央,倒是不会让这一顿菜吃起来太油。

不知是否是巧合,这些菜恰好是夏悦喜欢的。

夏悦坐下来,一句话都不说就闷头吃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比康/师傅牛肉面好吃多了!

她像个饿了几百年的乞丐,一点吃相都不顾,好像要一口气把所有菜都灌进胃里。

“慢点吃。”允言淡淡地说道,拿来水。

正好这时她噎着,夏悦实在惊讶于允言的贴心,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继续向美食发起进攻!

允言用手撑着下巴看她吃,笑得别有深意。

过了十几分钟,夏悦终于止住了一时的饥饿,准备休息一会再继续吃。

“允言,你怎么看着我吃?”夏悦疑惑道。

“我不需要吃东西。”

夏悦愣住,对哦,允言是机器人,她又一次被允言的长相所欺骗了。

“那这些菜……”夏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全是为你做的。”允言很自然地回答道。

夏悦又闷头继续吃起来,这次速度慢了很多,因为她在想一些事,例如允言人/妻属性爆表了,他要是真的人不知道要被多少女人疯抢了,不说他帅人一脸的长相,就凭烧饭,现在有几个男人会下厨的?还能烧的如此可口?

夏悦又一次觉得自己好幸运,老天爷赐她一个允言,她死而无憾啊~

在美食的诱惑下,夏悦的心情好了很多,什么破事都被她扔在了脑后。

吃完饭后,允言自觉地洗碗。

夏悦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

吃了睡睡了吃是她的宗旨!

躺了半个小时,夏悦坐起身来,又抱着膝盖想心事了。

有人为了她做饭,给她做他想吃的,在家里等她,这美好的景象是连梦里都不曾出现过的,夏悦想相信,如果相信一次,这画面会不会碎?

可她已经相信那么多次自己的家庭了,却还是碎的再也好不起来。

夏悦是个缺爱的人,她心底深处一直都希望有个人出现,如今允言的出现却让她害怕,她还是没有安全感的,她怕信任了之后却会让她失望。

她确实长时间把自己封闭起来,可是一旦有人打破,她会失措的像个孩子。

不相信是很容易的,那,相信呢?

夏悦有个小习惯,坐在床上想心事喜欢抱着膝盖,想着想着还会扯自己的脚趾。允言进来的时候,夏悦想得出神,还一边扯自己的小脚趾,脑袋靠在膝盖上。

“诶!”等到允言走近的时候,夏悦才注意到他。

夏悦惊慌失措地连退好几步,允言这时候找她无非是通知她洗澡,但是他应该是不会进房间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允言一句话都不说,淡淡地望着她的眼神,她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可没忘记这个机器人是会黑化的!

允言也没逼进,因为他有更好的办法,下一刻,大手摸上他的脚裸,直接把她往前一拉,虽然力道不大,但是还是把她吓得不轻。

天哪,某包的店家连个客服电话都不给我,允言黑化了怎么破怎么破怎么破!

允言一句话不说,坐在床上,把夏悦的两条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夏悦紧绷着身体,随即就感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贴着她的脚趾,允言用手指摩擦着她的脚趾。

“看你指甲太长了。”允言淡淡地说道,沿着边缘帮她剪指甲。

“蹦——”的一声,弦断了。

夏悦红着脸翻过身,想把脸埋下去,却被允言抓住了脚裸,还是淡淡的口气:“别动。”

羞耻play,一定是羞耻play!

她现在宁愿允言黑化了,虽然他给她剪指甲是很让她感动没错,但是她真的很害羞!总要她一个适应期吧?允言一上来就给她烧菜做饭擦头发吹头发已经把她吓到了,现在居然还帮她剪指甲。

夏悦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种画面通常出现在老夫老妻身上,但是允言和她只是刚认识,难道允言的设定就有这种不论是谁都温柔的设定?

夏悦想到这里,脸拉了下来。

不行的,允言只能帮她做这些。

一旁的允言完全不知道夏悦心里的翻滚,只是温柔地帮她剪着。整个过程十分的漫长,等允言收回手的时候夏悦已经热得流汗了。

夏悦想收回腿不料允言硬要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夏悦和他争斗了一会,无奈比不过他,只能幽怨地望着他……允言啊,羞耻play我们改天再玩吧,姐姐我的心脏暂时受不了惊吓。

“你不开心么?”允言冷不丁地开口,想了一会又补充道:“今天出去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因为自己出去和回来反差太大让允言担心了,夏悦犹豫着,一双手在胸前不断交缠着,半天才说:“没事。”

“嗯?”允言半眯着眼,和平时的气场有所不同,带着几分不容反抗的意味。

“真的没事,我,我才不会不开心!”对着这样的允言,夏悦一急就脱口而出。

允言沉默了一会,他早就清楚夏悦是不会乖乖说出来的,对付傲娇温柔是不行的,需要几分的霸道把她逼到无路可退她才肯乖乖交代。

当然,允言对夏悦的霸道自然也是从温柔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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