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Chapter 68
这些天裴杰都在断断续续录音，写交代材料，整理他知道的东西。
这天他又把一些物证存到几处不同的保险柜里，正在开车赶往下一处的路上，金俊生打来电话。
“国资委或者工信部你认识人吗，我要给几个杂种递个话。”
金俊生的堂姐金丽晨猝死了。
金丽晨一直是他们家的“成功人士”，211毕业，在某运营商央企工作十几年，贷款买下120平的学区房。除了早年离异，一个人带着6岁的儿子生活，整个前半生都在按照标准剧本走。
金俊生虽然时时被拉出来和她对比，烦不胜烦。但他私下和金丽晨的关系不错，两人都是独生子女，直接拿彼此当姐弟，被人追问，才会说一句是堂姐弟。
4天前，金丽晨给他发消息，说心脏不太舒服。金俊生让她今天别加班了，早点回家，金丽晨说好。
后来又改变主意，把儿子送到父母家后，她返回办公室，继续工作。晚上十点半，她倒在办公桌上，保洁发现后当场打120。
送到医院后，确诊心源性猝死，经抢救无效死亡，时年36岁。
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的女儿去世，老两口的天都塌了。金俊生的母亲日哭夜哭，说怎么会这样。
金俊生要安抚四个崩溃的老人，免得再出人命，料理堂姐留下的遗产和债务，还要想方设法跟单位要赔偿。
接连谈了两天，看见那几个小领导一副尖酸刻薄、不痛不痒的嘴脸，他根本不奇怪金丽晨为什么会被逼到这一步。
怒火随之达到顶峰。
“嗯，嗯。”裴杰听他说完情况，手上打着方向盘，“人我马上找。你现在在哪，一会儿我过去。”
中午一点钟，两人在金俊生家楼下的快餐店匆匆碰面，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商量好谈判策略。
两点钟上班时间一到，夹上赔偿协议，直奔办公楼。
有裴杰找来的关系在头上施压，运营商领导这次不敢再怠慢，十分钟谈完所有事情，争取到40万赔偿。
两人从办公楼里出来，一路往停车场走。
裴杰又问：“那你小外甥怎么办？”
金丽晨前夫多年前就已搬到外省。
“给他姥姥姥爷带。有那四十万，房贷可以还完一半，剩下的用她爸妈退休金还，或者把老房子卖掉。房子就先过户到老人名下，等金程程长大给他。”
“我大伯大婶只能多辛苦十几年了，我和我爸妈再多帮帮忙。”
为什么不把孩子给他爸？
男人是什么东西，他还不知道吗——金俊生控制不住嘲讽地笑。
开车走在回去的路上，裴杰想到金俊生那一家，心情非常复杂。又想到这几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眼神逐渐涣散。
忽然之间，脑中灵光一闪，裴杰呼吸停滞，眼睛睁大。
他知道卫锦文案的卷宗是谁损毁的了。
2007年底，容禹正进入上市运作的关键阶段。魏钊作为上市总负责人，权力极速膨胀。
黄建斌在全国各处有几笔烂账，要他帮忙处理掉。魏钊看里面好多是留在法院、监狱的存档，当即想到原州法院的卷宗里，还留有自己的指纹和体征登记表。
他研究过那份名单没什么规律，把自己那份也插了进去。
然后将名单甩给手下人：“好了，去吧。”
他和卫锦文的最后一丝关联被扯断，那几页纸永远从卷宗里消失。
两年之后，在众人的不舍和掌声中，季同书退休了。
离开待了三十年的教室和讲台，他心里有些空落落，但他从此之后也有时间了，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翻案上。
时值奥运会刚举办完，全社会大力推进法治建设。靠在贵阳当律师的学生帮忙，他申请到一次机会，到原州中院看原档案。
季同书满心以为这会是翻案的重大突破，前所未有振奋；却又在拿到那份卷宗后，一瞬间大跌眼镜，如坠冰窟。
“怎么是缺的？那、那些东西哪去了？”
“接收的时候就这样子，不知道！”
季同书只能强行压抑住心底要把他掀翻的巨浪，坐在原州的档案室里，抓住仅有的时间，没日没夜地抄。
2009年10月，他靠在回贵州的绿皮火车上，失魂落魄，万念俱灰。容禹在香港上市敲钟，魏钊在从交易所赶往庆功宴的路上，志得意满，风光无两。
2018年4月，寰宇和容禹的舆论战进入白热化。
诉讼为集团带来巨大的冲击，但同时也让“容易云”“容禹”的名字闯入公众视野，承接到前所未有的流量。
徐子瑄作为反诉工作组组长，在大会上鼓舞士气，姿态激昂：“寰宇为什么咬着我们不放？他们会对一个老掉牙的房企感兴趣吗？证明什么——证明我们做对了！转型第一步实打实踏出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到底，敌人越是反对什么，我们越要干下去！”
随着他在会议、镜头前频频发言，魏钊想把他当作接班人的传言甚嚣尘上。
与此同时，魏钊一改往日的深居幕后，开始频繁出现在聚光灯下。
总裁办每天要拒掉十几个专访的请求、座谈会邀请，然后魏钊的沉默会被作为标题，反手出现在报道上。伴随着“孤胆英雄”“时代先驱”等词语，他的硬照出现在杂志封面上；每个会议开到最后，都在邀请他分享转型经验；甚至被有的论坛提前锁定为行业年度人物。
魏钊的声誉达到一生中的顶点。
4月20日，金丽晨女士的葬礼在西郊殡仪馆举行。
四十平的告别厅里，花圈沿墙根堆放，她的黑白遗像挂在墙上，对着所有人和煦地微笑。
她的同事、闺蜜、前夫、所有家人出席。
司仪手拿话筒，缓慢而熟练地念诵悼词。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送别我们亲爱的挚友、女儿、母亲——金丽晨女士。”
所有人低着头默默不语。母亲牵着小外孙的手，控制不住地啜泣。
“金女士生前孝顺父母，勤奋工作，热爱生活，用她的肩膀扛起家庭重担，尽心教育子女，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赢得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噗——”
在一片沉痛的氛围中，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
司仪愣了一下，有人扭头张望，短暂的沉默后，哀悼继续。
“她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奉献的一生，是无愧于工作、无愧于家庭的一生。她的离去，是我们无法弥补的损失。她的音容笑貌，将作为最宝贵的回忆，永远被我们铭记……”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金俊生再也憋不住了，低头看着皮鞋的鞋尖，笑声一阵一阵往外漏。
所有人见鬼一样地盯着他。
金俊生满眼抱歉，努力捏住脸颊，连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就是控制不住笑。
他父亲脸都绿了，看着面面相觑的宾客，指着门大骂：“滚出去——！”
金俊生和一脸呆滞的金程程对视一眼，双手捂住嘴，转身往外走。
众人错愕地站在灵堂里，还听得到走廊上，传来他终于能肆无忌惮放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来到殡仪馆外，笑声终于勉强平息下来了。金俊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今天的阳光很好，天空是万里无云的纯蓝。
4月25日，明城大学在明媚的蓝天、铺天盖地的鲜花和飘飞的旗帜中，迎来100周年校庆。
毕业十年、二十年的校友们从全国各地赶回，在校园里各个角落激动重逢，拍照留影。
法学院明亮的阶梯教室里，庄育霖面对着一屋子满满当当的学生，最后一次公开授课。
“每个同学刚入学的时候，都会问一个问题，法律能代表正义吗？好像是的，它惩治罪犯，维护社会秩序。但后来发现似乎又不是，它会被错误执行，永远存在漏洞，会被曲解成合法暴力。”
脑海中划过无数的人和事。
“它在制度上，承诺为所有人提供辩护，而辩护的有效性和力度，取决于财力物力人力，很多有形无形的要素。”
“真正的答案是，法律只是一项工具。它能被系统作用于个体，也能被个体拿来，用于和系统博弈。司法环境的好与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法律最后执行成什么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时代。
看着台下一张张青春飞扬的面孔，脸上都是对未来的无知和无畏。庄育霖缓慢地笑了。
最后说道：“历史的螺旋有时向上，有时向下。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选择往前走。”
繁忙的都市工作日下午，浦口区，容禹招商中心。
新入职的小法务攥着合同书，一路风风火火往回跑：“妍妍姐——星期天零售的续签条款有争议，咬死要改付款条件，但集团的标准不能动，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想改？”何妍妍放下水杯，平静地看过来。
“好像是现金流紧张，上个月就拖了一笔款。”
何妍妍开口即道：“他们这类商户很多都是这种情况，周转太高，你逼他也拿不出来。你翻其他商家的备份，看最长能延迟多久。”
“好。”小法务抱着合同书点点头。
“但是别太快松口，让他们知道欠你个人情。运营那边沟通好，看活动参与率、流量考核有没有要求，置换成其他条件，最后记得三方签字留痕。”
“好！”小法务重重点头。
写好便签贴上去，她又由衷赞叹道：“妍妍姐你好厉害啊！”
何妍妍禁不住笑了一下：“干的时间长了而已。”
这话说完，她突然愣住，一下子意识到什么。
看着窗外微微偏西的太阳，恍然间很多人重回心头。
这天他又把一些物证存到几处不同的保险柜里，正在开车赶往下一处的路上，金俊生打来电话。
“国资委或者工信部你认识人吗，我要给几个杂种递个话。”
金俊生的堂姐金丽晨猝死了。
金丽晨一直是他们家的“成功人士”，211毕业，在某运营商央企工作十几年，贷款买下120平的学区房。除了早年离异，一个人带着6岁的儿子生活，整个前半生都在按照标准剧本走。
金俊生虽然时时被拉出来和她对比，烦不胜烦。但他私下和金丽晨的关系不错，两人都是独生子女，直接拿彼此当姐弟，被人追问，才会说一句是堂姐弟。
4天前，金丽晨给他发消息，说心脏不太舒服。金俊生让她今天别加班了，早点回家，金丽晨说好。
后来又改变主意，把儿子送到父母家后，她返回办公室，继续工作。晚上十点半，她倒在办公桌上，保洁发现后当场打120。
送到医院后，确诊心源性猝死，经抢救无效死亡，时年36岁。
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的女儿去世，老两口的天都塌了。金俊生的母亲日哭夜哭，说怎么会这样。
金俊生要安抚四个崩溃的老人，免得再出人命，料理堂姐留下的遗产和债务，还要想方设法跟单位要赔偿。
接连谈了两天，看见那几个小领导一副尖酸刻薄、不痛不痒的嘴脸，他根本不奇怪金丽晨为什么会被逼到这一步。
怒火随之达到顶峰。
“嗯，嗯。”裴杰听他说完情况，手上打着方向盘，“人我马上找。你现在在哪，一会儿我过去。”
中午一点钟，两人在金俊生家楼下的快餐店匆匆碰面，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商量好谈判策略。
两点钟上班时间一到，夹上赔偿协议，直奔办公楼。
有裴杰找来的关系在头上施压，运营商领导这次不敢再怠慢，十分钟谈完所有事情，争取到40万赔偿。
两人从办公楼里出来，一路往停车场走。
裴杰又问：“那你小外甥怎么办？”
金丽晨前夫多年前就已搬到外省。
“给他姥姥姥爷带。有那四十万，房贷可以还完一半，剩下的用她爸妈退休金还，或者把老房子卖掉。房子就先过户到老人名下，等金程程长大给他。”
“我大伯大婶只能多辛苦十几年了，我和我爸妈再多帮帮忙。”
为什么不把孩子给他爸？
男人是什么东西，他还不知道吗——金俊生控制不住嘲讽地笑。
开车走在回去的路上，裴杰想到金俊生那一家，心情非常复杂。又想到这几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眼神逐渐涣散。
忽然之间，脑中灵光一闪，裴杰呼吸停滞，眼睛睁大。
他知道卫锦文案的卷宗是谁损毁的了。
2007年底，容禹正进入上市运作的关键阶段。魏钊作为上市总负责人，权力极速膨胀。
黄建斌在全国各处有几笔烂账，要他帮忙处理掉。魏钊看里面好多是留在法院、监狱的存档，当即想到原州法院的卷宗里，还留有自己的指纹和体征登记表。
他研究过那份名单没什么规律，把自己那份也插了进去。
然后将名单甩给手下人：“好了，去吧。”
他和卫锦文的最后一丝关联被扯断，那几页纸永远从卷宗里消失。
两年之后，在众人的不舍和掌声中，季同书退休了。
离开待了三十年的教室和讲台，他心里有些空落落，但他从此之后也有时间了，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翻案上。
时值奥运会刚举办完，全社会大力推进法治建设。靠在贵阳当律师的学生帮忙，他申请到一次机会，到原州中院看原档案。
季同书满心以为这会是翻案的重大突破，前所未有振奋；却又在拿到那份卷宗后，一瞬间大跌眼镜，如坠冰窟。
“怎么是缺的？那、那些东西哪去了？”
“接收的时候就这样子，不知道！”
季同书只能强行压抑住心底要把他掀翻的巨浪，坐在原州的档案室里，抓住仅有的时间，没日没夜地抄。
2009年10月，他靠在回贵州的绿皮火车上，失魂落魄，万念俱灰。容禹在香港上市敲钟，魏钊在从交易所赶往庆功宴的路上，志得意满，风光无两。
2018年4月，寰宇和容禹的舆论战进入白热化。
诉讼为集团带来巨大的冲击，但同时也让“容易云”“容禹”的名字闯入公众视野，承接到前所未有的流量。
徐子瑄作为反诉工作组组长，在大会上鼓舞士气，姿态激昂：“寰宇为什么咬着我们不放？他们会对一个老掉牙的房企感兴趣吗？证明什么——证明我们做对了！转型第一步实打实踏出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到底，敌人越是反对什么，我们越要干下去！”
随着他在会议、镜头前频频发言，魏钊想把他当作接班人的传言甚嚣尘上。
与此同时，魏钊一改往日的深居幕后，开始频繁出现在聚光灯下。
总裁办每天要拒掉十几个专访的请求、座谈会邀请，然后魏钊的沉默会被作为标题，反手出现在报道上。伴随着“孤胆英雄”“时代先驱”等词语，他的硬照出现在杂志封面上；每个会议开到最后，都在邀请他分享转型经验；甚至被有的论坛提前锁定为行业年度人物。
魏钊的声誉达到一生中的顶点。
4月20日，金丽晨女士的葬礼在西郊殡仪馆举行。
四十平的告别厅里，花圈沿墙根堆放，她的黑白遗像挂在墙上，对着所有人和煦地微笑。
她的同事、闺蜜、前夫、所有家人出席。
司仪手拿话筒，缓慢而熟练地念诵悼词。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送别我们亲爱的挚友、女儿、母亲——金丽晨女士。”
所有人低着头默默不语。母亲牵着小外孙的手，控制不住地啜泣。
“金女士生前孝顺父母，勤奋工作，热爱生活，用她的肩膀扛起家庭重担，尽心教育子女，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赢得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噗——”
在一片沉痛的氛围中，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
司仪愣了一下，有人扭头张望，短暂的沉默后，哀悼继续。
“她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奉献的一生，是无愧于工作、无愧于家庭的一生。她的离去，是我们无法弥补的损失。她的音容笑貌，将作为最宝贵的回忆，永远被我们铭记……”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金俊生再也憋不住了，低头看着皮鞋的鞋尖，笑声一阵一阵往外漏。
所有人见鬼一样地盯着他。
金俊生满眼抱歉，努力捏住脸颊，连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就是控制不住笑。
他父亲脸都绿了，看着面面相觑的宾客，指着门大骂：“滚出去——！”
金俊生和一脸呆滞的金程程对视一眼，双手捂住嘴，转身往外走。
众人错愕地站在灵堂里，还听得到走廊上，传来他终于能肆无忌惮放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来到殡仪馆外，笑声终于勉强平息下来了。金俊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今天的阳光很好，天空是万里无云的纯蓝。
4月25日，明城大学在明媚的蓝天、铺天盖地的鲜花和飘飞的旗帜中，迎来100周年校庆。
毕业十年、二十年的校友们从全国各地赶回，在校园里各个角落激动重逢，拍照留影。
法学院明亮的阶梯教室里，庄育霖面对着一屋子满满当当的学生，最后一次公开授课。
“每个同学刚入学的时候，都会问一个问题，法律能代表正义吗？好像是的，它惩治罪犯，维护社会秩序。但后来发现似乎又不是，它会被错误执行，永远存在漏洞，会被曲解成合法暴力。”
脑海中划过无数的人和事。
“它在制度上，承诺为所有人提供辩护，而辩护的有效性和力度，取决于财力物力人力，很多有形无形的要素。”
“真正的答案是，法律只是一项工具。它能被系统作用于个体，也能被个体拿来，用于和系统博弈。司法环境的好与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法律最后执行成什么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时代。
看着台下一张张青春飞扬的面孔，脸上都是对未来的无知和无畏。庄育霖缓慢地笑了。
最后说道：“历史的螺旋有时向上，有时向下。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选择往前走。”
繁忙的都市工作日下午，浦口区，容禹招商中心。
新入职的小法务攥着合同书，一路风风火火往回跑：“妍妍姐——星期天零售的续签条款有争议，咬死要改付款条件，但集团的标准不能动，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想改？”何妍妍放下水杯，平静地看过来。
“好像是现金流紧张，上个月就拖了一笔款。”
何妍妍开口即道：“他们这类商户很多都是这种情况，周转太高，你逼他也拿不出来。你翻其他商家的备份，看最长能延迟多久。”
“好。”小法务抱着合同书点点头。
“但是别太快松口，让他们知道欠你个人情。运营那边沟通好，看活动参与率、流量考核有没有要求，置换成其他条件，最后记得三方签字留痕。”
“好！”小法务重重点头。
写好便签贴上去，她又由衷赞叹道：“妍妍姐你好厉害啊！”
何妍妍禁不住笑了一下：“干的时间长了而已。”
这话说完，她突然愣住，一下子意识到什么。
看着窗外微微偏西的太阳，恍然间很多人重回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