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些话让阴阳感到有些不安,她的视线在瞬身上停驻了。

“再等等吧,乌森他们在想办法。”阴阳低声道:“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瞬浅浅的皱了皱眉头,喃喃低语:“不能再等了,赫索快死了,我快感觉不到了。”

阴阳环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迟疑着要不要走上前,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瞬?”

“赫索,再多喜欢我一点吧。”瞬将脸埋在赫索的手间。

他一手刺穿自己的腹部,速度赶快,下手干脆利落,阴阳根本没能来得及阻止。

瞬撕裂了自己腹上方一点的位置,疼痛剧烈,他没有迟疑,咬着下唇从体内摘出了自己的胆。

“你在做什么!”阴阳快步走上前,她被瞬的自残行为惊到。

那男孩苍白着脸孔,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救他。”

噬的胆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对每只噬来说都异常重要,它们什么都可以吃,什么都毒不死它们,都是靠这玩意的功劳。

掰开赫索的嘴,瞬将胆捏破,将胆汁滴给赫索喝下。

腹部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很快就只剩下衣物上的一片血迹证明伤口曾经的存在。

“茧。”瞬骤然扭曲了表情,身形晃了晃,“没法办压制了。”

阴阳立刻蹲下身扶住了趴在床边的瞬。

‘哐——’

门被踹开,两个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人被丢了进来。

“解药还没有找到,发现了两名安联人员的家属,喏。”伽特派尔拍着手走进屋,哥尔摩跟在他身后。

阴阳连忙回头冲两人喊道:“瞬把胆给了赫索,茧开始发挥作用了!”

哥尔摩脸色唰的变得很难看。

☆、第三十八口

该死!这下不用注射液茧也被激活了,只是少了传染性。

伽特派尔愣住了,而后咒骂一声:“干!”

哥尔摩手中的盒饭掉到地上,立刻转身朝外走去:“我去通知幕后。”

接道消息后的成员们很快聚集到这个房间内,乌森的脸色有点可怕,其他的人也都在等待他的发话。

“病毒首先破坏的是噬的神经系统,他会失去控制力,阴阳,退开。”乌森走上前将瞬从地上扯起来,“别在这里,你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赫索。”

瞬顿了顿,然后顺着乌森的力道被带走。

希与哥尔摩留在最后,他们对视一眼,随后希看向地上那两个人肉粽子,“这两个怎么办?”

“瞬一个人的话很无聊吧?”哥尔摩走上前抓住其中一个人的后领,拖着就走了:“走吧。”

见状,希拖走了另一个人,“说的也是。”

赫索在瞬被关起来的第二天醒了,没有看到瞬在旁边有些超乎他的意料。

正常情况下,不该是这样的。

他走出房间后,看见所有人都在客厅中聚着,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赫索,你醒了。”泽恩最先扭过头。

所有人,除了瞬。

赫索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到哪里去了?”

乌森看向他,开口道:“你被安联注射了死刑针剂,我们没有取到解药,瞬用自己的胆救了你。”

赫索皱了皱眉头,“他现在在哪?”

只是少一颗胆这么简单的话,也不可能消失不见。

“他吞食了安联给他的茧,病毒没有被激活。但在失去了胆之后,没有了压制,那些病毒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乌森接着道:“他的神经系统已经遭到了破坏,劝你最好不要去看他。”

“根本没办法靠近,乌森昨天去仓库,也被咬伤了。”阴阳垂下眼帘,她是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办法了。

“他在地下室吗?”赫索叹一口气,他脑子已经够乱了,“我去看一看。”

其实也没有人拦着他,其他人该说的也都说了,说实话,也都的确希望赫索去看看瞬。

宰洛奇蒂随后跟了上去,如果瞬失控了,她还能用精神力压制一下。

她只是站在附近,并没有要跟着赫索一起进入地下室的意思,那里面有些不大好看。

门一开,就是扑鼻的血气。

“他们把抓到的安联家属人员都丢下去了。”宰洛奇蒂看着赫索的背影道:“他完全靠本能行动,食欲也很大。靠近就会被攻击,小心点。”

赫索点点头,走进去关上了门。

这间仓库平时并不用,没有存放什么东西,地方很大。

此刻是满地的残肢与血肉,那少年蹲在角落,银色的头发被血块凝结,脸上也沾着有,暗红的眼睛一转,视线瞬间锁定在了赫索身上。

“瞬。”赫索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接着一步步走近。

紧接着,墙角边的少年猛然向他扑了过来,被血污布满的手也化为了利爪的形态。

‘叮——!’

拴在他脚踝处的锁链绷直了,一下便将他绊倒。

走到他身边,赫索蹲下身,首先钳制住他的双手,然后一手将他带到自己怀中。

“蠢货。”另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了自己的肩膀,赫索用不多得的温柔语气道:“你不是很想见到我吗?”

那些话,他也都听不懂了。

对于即在嘴边的肩膀,瞬毫不犹豫的张嘴咬了下去,利齿陷入骨肉之中,他咬合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齿间……最喜欢的味道,他最喜欢的人类,喜欢到觉得超好吃也舍不得咬上一口的。

赫索闷哼一声,随即发现被他抱着的人忽然僵住了,他转过头去,那张埋在他肩膀处的脸上闪现出迷茫的神色。

扣在他脑袋上的手松了松,赫索揉了揉他的脑袋,满是血咖的头发摸上去不如平日里柔软。

“那句才是谎话,我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钳制着瞬的双手的那只手也放开了,这样他才能用两只手来拥抱住瞬,“以后对你说的也都是真话。”

“你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活下去。”赫索将此刻力气用来紧拥着他的男孩。

趴在他肩膀上的人松了口,开始用舌尖轻柔的舔舐起被自己咬出的伤口。

他抬起双手,回以拥抱。

“就呆在我身边,你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赫索将他的头发撩起来,“你会好起来的,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瞬依向他,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了他。

赫索动作小心抱着他站起身,在赫索的动作下,瞬动了动,挣扎两下。

“瞬,别慌,我们从这里出去。”赫索用手蹭了蹭他侧脸上的污渍,耐心的安抚下让瞬安静下来。

在放松了之后,他将脑袋搁在了赫索的肩膀上,暗红色的眼中不复清明,勉强压下了狂躁。

赫索将人收拢在怀中,走出了仓库。

门打开了,守在外面的宰洛奇蒂看了看被他锁在臂弯之中的男孩,又将他打量了一番,眨了下眼睛道:“你也被咬伤了,小心点,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行了。”



“嗯。”赫索抱着瞬,跟在宰洛奇蒂身后,在察觉到有旁人之后,瞬就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好在挣动并不强烈,他能压制得下来,“我会看好他的。”

回到众人聚集着的大厅,显然对于赫索能将人给带出来的事情并没有谁感到惊讶。

但乌森还是指出了危险的一点,也是宰洛奇蒂刚刚提醒过他的话。

“你想清楚了吗?才经过两天它就已经陷入癫狂了,接下来情况还会更糟糕。”乌森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里,对赫索道:“再有下次可不止是这么简单了。”

“话说回来,这两天丢进去的十个人都只剩下几只手脚了。”伽特派尔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赫索落座在单独摆放在一旁的躺椅上,将瞬摁在自己身上防止他随时会扑出去攻击其他人。

“食物来源倒是不担心。”乌森打开电视,找到正在播放着新闻的频道:“机械城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看,人吃人。冥王的血液还真是厉害得不行。”

一旁一直埋首的阴阳皱了皱眉,表情阴郁,将视线扭转到一旁不去看电视中的内容。

祁乐担心的看向她:“阴阳。”

“活死人?”这几日都处于昏迷状态的赫索搞不清楚发生了些什么,听着乌森的话,转过头朝阴阳看去,倒不是他关心外面那些人的安危,只是有些好奇:“怎么做到的?”

等了许久,阴阳都没有回答,她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希偷偷凑到赫索身边,交头接耳,“听说食用阴阳的血液或者被血液溅到伤口就会快速僵死,一旦阴阳激活那些血液的话,那些家伙又会‘活’过来,然后去啃食同类,被啃食到的人会被传染同化……就这样循环,不过也有些被吃干净的人连被同化的机会都没有。”

泽恩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中的画面,“末日竟然真的存在。”

“机械城确定全面封闭了吗?”赫索摸了摸瞬的脑袋,他对那些人怎么样并不关心,他们早已被人类排挤在外。

机械城里的人自供自足,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到这里生活,断绝与外界的联络,隔绝于世,完全是个独立的小世界。

外面的人怎么样,城中的人看见最多也只会唏嘘一番,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乌森掏出口袋的一张小卡片丢给了赫索,一边道:“我用你的磁牌把防护墙升起来了。”

高高的钢壁将机械城圈在圆中,进出都是问题。

阴阳动神,扭头看向赫索:“铁城墙外有很多逃难至此的人。”

希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嘻嘻的道:“圈养起来当做瞬的储备粮怎么样?反正放在外面也是被吃掉。”

哥尔摩一手叩在他头上,敲的一声响:“抓到的安联家眷已经够瞬吃上一段时间了,放那些人进来的话,还会激起成内人的恐慌。”

“机械人内人口已经是饱和状态了,每个运行环节都恰到好处,进来多余的人也没有发挥作用的余地。”赫索神色漠然,抱着瞬站起身,“我现在只关心瞬体内的病毒有没有缓解的方法,神经系统破坏完后,病毒还会转移向其他地方吧?”

望着带着瞬回了房间的赫索,大厅内陷入沉默之中。

乌森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档,抽出其中一张纸放到了茶几面上,“他说的没错,这样下去瞬只有死路一条。”

希勾了勾嘴角,将那张纸拿来,翻了个面,“来看看上天的安排吧。”

他抖了抖袖子,将笔甩落在手中,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过后,纸的背面出现两三行文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结束,蓝柏特歪了歪脑袋,问道:“是什么?”

☆、第三十九口

哥尔摩将那张纸从希的笔下抽了出来,将上面的内容宣读:“往生之路既在它所渴求之地,非天堂,非地狱。”

“它的来处。”乌森很快做出判断,“另一边的世界。”

蓝柏特蹙起眉头,“要出远门了吗?不是说外面正乱吗?”

“不过是一些死人。”宰洛奇蒂的手落在蓝柏特的脑袋上。

抱着瞬回到了房间的赫索靠着墙壁蹲了下来,伪装撤去,挥之不去的疲倦流露在神色之间。

环在瞬身上的手又紧了紧,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就只有一个结局。

被他的动作勒的有些疼,瞬发出“呜”的一声,双手撑在他的双肩向后撤。

赫索不放手。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死死抓着瞬了,生怕一放开手,他就不在了。

“你身上太脏了。”赫索打横将他抱起来,朝浴室走去,“得好好洗干净。”

放完了水,试过水温合适后,赫索将瞬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扒下来,抱着他走到浴缸中。

浴缸宽敞,两个人并不拥挤,况且瞬的个头也不大,基本上整个人都缩在了赫索的身上。

放了两池子的污水,赫索又用花洒将瞬从头到脚冲了一遍,整个过程,瞬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安静得不行。

赫索的动作不自觉慢了慢,他记得最初时,瞬总是会逮着这个机会往他身上扑,怎么说都不听,从来不会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等他靠近,因为那个时候的瞬也等不到。

用浴巾裹住瞬将他抱了出去,赫索伸手拉开抽屉伸手去拿放在里面的吹风机,刚拿到手上,又放了下去。

虽然在他的要求下,瞬偶尔也会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干,但他很不喜欢,总是能躲就躲。

有时会想要赫索帮他擦干头发,但总是因为被赫索嫌太麻烦而拒绝。

他去拿毛巾给瞬擦头发,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但瞬却无声的渗透了他的生活中,一点一滴,想起来都有他的一份。

总是闹腾,总是央求着自己给他更多关注,现在却变得安静了,他有些不适应。

赫索手下的动作轻柔,那些银色的发丝裹在巾布之中被扫得有些凌乱,他从上方俯视着看,瞬的睫毛长长的很整齐,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

无声。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卧室的门被从外敲响,赫索拿起一旁的梳子,目光始终落在瞬的身上,“门没有锁,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屋的是泽恩,看向赫索与瞬,面无表情的道:“希写下了有关于瞬的预言,我们在基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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