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告白

“我没有读心术, 猜不透你的想法。”闫芮醒已恢复冷静,连睫毛都看不到热情,“更不是你用来发泄的工具。”

闫芮醒从他手里抽出, 随便拿了个成人用品塞给他:“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闫芮醒归还了别在胸口的领带夹, 独自离开酒店。

大约半小时, 房门重新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拿着房卡的陈近洲。

他远远看了眼沙发上的人,拨通电话:“除了臭脸一张,没问题。”

“嗯, 我知道了。”

“没事,不麻烦。”

陈近洲挂断电话, 定了十分钟的闹钟, 目光从沙发转向电视,面不改色看完了激烈的“动作”戏码。

计时器响起, 陈近洲取下闻萧眠头上的电极片, 装回盒子里。

“这部片儿没什么意思。”陈近洲关掉电视,把几十盒保险套全倒出来,像专业的商品体验官, 一件一件评价。

“这款质量很差。”陈近洲将其丢进垃圾桶,又去拿另一盒, “这款非常厚,体验感一般。”

“这款味道难闻。”

“这款很薄但不滑。”

陈近洲半笑不笑,捏着蓝色包装的安.全.套:“这款很刺激,适合惩罚的时候用。”

挑挑拣拣扔了一堆, 最后只剩一盒,陈近洲塞进他手心:“这款尺寸、厚度、体验感都不错,衷心推荐。”

陈近洲看着闻萧眠手边, 全新未拆的飞.机.杯:“这玩意很垃圾,手都比不上。当然,如果是从没体验过的大、男、孩,也许会喜欢。”

刻意的言语,彻底惹怒闻萧眠。

“滚!”闻萧眠拿抱枕砸他,“老狐狸,别恶心我们处男!”

陈近洲接下抱枕,随手丢一边:“记得吃药,闫医生特别叮嘱。”

随着陈近洲的离开,房间回归安静。

酒店门外,闫芮醒接下监测仪,他没细问闻萧眠的情况,也懒得关心。

告别前,陈近洲主动说:“他少爷当惯了,脾气很难改,您应该懂他的心思。”

“我不懂,也不想懂。”闫芮醒无动于衷,“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闫医生。”陈近洲叫住人,“他某些方面傻得可以,如果您不想懂,就别玩他。”

“谢谢陈总提醒。”闫芮醒的语气带着一股暗示似的威胁,“还有,代我向小默问好。”

之后的几天,闻萧眠没回来住,彼此又回到好友列表里,朋友圈都不会点赞的关系。

一周后,到了复查的日子。

闻萧眠三天前就挂了号,破天荒的第一个。看到他来,闫芮醒并不意外。

他保持医德,病照样看,单子依旧开,但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不给闻萧眠。

复诊结束,闫芮醒直接让胡晓娜叫号,意思明确,提醒他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闻萧眠特意起了个大早,最后连个搭话的机会都没得到。人老老实实离开,在车库等到闫芮醒快下班,又上楼负荆请罪。

出了电梯,门诊室外吵吵嚷嚷,闻萧眠在人群中发现了胡晓娜,直接询问情况。

胡晓娜气得挠头皮,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激情的时候还得打套组合拳。

墨迹半天,闻萧眠总算听明白了。

半个月前,闫芮醒接了台高危病例,手术虽成功,但面神经损伤高达60%,家属想趁此机会讹一笔补偿费。

极高难度手术,面神经损伤必不可免,且手术知情同意书写得清清楚楚,能救活已是不易,现在却反咬一口。

胡晓娜越骂越气,撸起袖子就往里冲。

闻萧眠拦住人:“你干什么?”

胡晓娜张牙舞爪,咆哮着呼喊:“放开娜姐!娜姐要帮闫老师出气!”

“就你这样,是出气还是添乱?”闻萧眠划开手机,给她发了个红包,“去买点零食,哪凉快哪呆着去。”

胡晓娜被赶去超市,气呼呼拿了汽水和鸡爪,付款才发现,闻萧眠只给她发了四块五的红包。

“…………呵。”

我买个可乐配鸡爪,还得自己搭五毛。

抠门大王!

怪不得闫老师看不上你。

胡晓娜啃着鸡爪回来,闻萧眠已不见人影,随后,她听到了诊室震耳欲聋的声音。

什么情况?!!

他不让我去,结果自己冲锋陷阵了?

本是场普通医闹,闻萧眠加入后迅速白热化,结局是警察带走了闹事家属,闻萧眠被闫芮醒关进诊室。

闫芮醒板着张暖不热的脸,撩起闻萧眠的上衣,帮他检查腹部伤势。

家属冲向闫芮醒时,闻萧眠迅速将他护住,过程嘈杂混乱,自己不慎磕到了金属器材。

之前犯下的火还没扑,又不负众望浇了一层油。闻萧眠大气不敢出,余光偷瞄闫芮醒,像只打翻了饭碗的大金毛。

确定没有脏器损伤,闫芮醒洗干净手,沾了药油往淤青处抹。

指尖触碰皮肤的刹那,闻萧眠小腹一缩:“凉,闫大夫。”

闻萧眠语气惨的像受害者,还要眨眨可怜兮兮的狗眼睛。

闫芮醒从他眼睛移开,忍了忍火,把手掌搓热,才又按上去。

标准的八块腹肌,完美得像精心设计过,却覆上了一层撞击后的痕迹,闫芮醒憋着余火,加重力度。

闻萧眠这次没躲,故意哀嚎:“闫大夫……您真弄疼我了。”

“忍着。”

“行,我忍。”闻萧眠看黏他腹肌上的细长白手,继续装委屈大狗,“可实在忍不住了,我能叫吗?”

闫芮醒当没听到,继续揉搓。

“这儿隔音好不好?”闻萧眠扭着脖往外瞧,“我叫声大了,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

闫芮醒忍无可忍,抓他的衣摆,放到嘴边:“咬着!”

让你话多!

闻萧眠叼住,彻底老实了,努力凹腹肌,任由闫芮醒按摩加触摸。

手挺滑,越揉越舒服。

值了。

按摩结束,闫芮醒手都洗完了,闻萧眠还杵在原地咬着衣摆,跟叼饭盆等开饭的狗有什么区别!

“松口。”闫芮醒的视线从他腹肌移开,语气缓和了大半,“你可以走了。”

闻萧眠当然不会走,老实巴交呆着,眼巴巴看着他。

闫芮醒抽纸擦手:“你来干什么?”

像听到指示似的,闻萧眠晃着隐形尾巴凑过来:“消气了没?”

闫芮醒挂着张冰冻过的脸,重复一遍:“你来干什么?”

“赔礼道歉,顺便替你撑腰。”

“有你什么事?”闫芮醒余火未灭,“谁让你撑腰了?你凑什么热闹?”

闻萧眠变了脸,比他的表情还坚硬:“如果我没来,你考虑过今天的后果吗?”

在闻萧眠这里,闫芮醒心眼多又毒舌,可到了别人那,闫芮醒是个只讲道理的乖乖牌。

家属冲过来时握着匕首,要不是闻萧眠反应快,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站在感性上,闫芮醒也后怕,且很感谢闻萧眠。可大多时候的他,只肯展现理性的一面:“就算家属做了再过分的事,你也不能那么说话!”

“我又不是医生,管我怎么说话呢!”

“闻萧眠,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闫芮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老子今天是替你撑腰的,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

闫芮醒明明该怒气升天,却发现攒不出太多的气,再看向为他受伤的闻萧眠,怒气全散了。

可他又不想轻易原谅,干脆不说话,自顾去收拾东西。

没两分钟,闻萧眠贴过来,往他眼下递了枝康乃馨:“闫大夫,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呗。”

闫芮醒皱眉:“谁让你送这个的?”

“你又不喜欢玫瑰,只能换一种送了。”闻萧眠的嘴像抹了蜜似的,“我亲自摘的,还被我妈骂了一顿。等了你一天,花都蔫了。”

“没说不喜欢。”闫芮醒又很快改口,“那你也不能送康乃馨。”

“那送什么?”闻萧眠追过来,“你告诉我喜欢什么,我下次送。”

“我不需要这些。”闫芮醒抽走康乃馨,找了个塑料瓶装水,插在抬眼就能看到位置,“今天,还有之前的事下不为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行嘞,保证都听你的。”闻萧眠见好就收,“但我能再提个要求吗?”

“什么?”

“你的工作性质高危,防身能力又差,等我的格斗俱乐部开业了,你去学点防身术呗?”

“再说。”

“别再说,就这么定了。”

闫芮醒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闻萧眠还对今天的事自责:“我刚才折腾那一下,没影响你工作吧?”

“托你的福,停职一周。”

实际并非处罚,是院方担心闫芮醒的安全,让他避避风头。

“那是喜事啊!”闻萧眠毫无内疚感,就差鼓掌了,“正好有时间去玩。”

闫芮醒:“…………”

他根本不知道错!

闻萧眠拽上他:“走,为了给你赔礼道歉,我拖家带口呢。”

“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当闻萧眠带着人来到医院门口时,三花猫趴软垫子上睡得正香,牵引绳旁边,还有一只胖嘟嘟的柯基,旁边是几个空罐头盒。

闫芮醒眼睛嘭地亮了:“这是,小默的猫和狗?”

“来,给你介绍一下。”闻萧眠先抱起睡着的三花,“这位美女叫方不远。”

方不远显然对闻萧眠没好感,但受过良好教育,并未推开,也爱答不理。

闻萧眠呼噜猫头:“鉴于人家是个姑娘,就不把裤.裆扒给你看了。”

闫芮醒:“…………”

闻萧眠把三花抱给闫芮醒,又去托正舔罐头盖的狗:“这只水桶就是大名鼎鼎的方很近,你叫他方胖子它也理。”

抱在怀里方胖子到处翻腾,直到闻萧眠掏出根猫条,瞬间变成乖顺狗。但他再乖顺闻萧眠也不想抱,太沉了,没有一块肥肉是白来的。

闻萧眠意思性地扒开方胖子的腿,给闫芮醒看了眼裤.裆,将狗放地上。

闫芮醒抱着猫,蹲下来揉揉狗,嘴角的弧度扯不成直线。

感受着手环的快乐反馈,闻萧眠邪门纳闷不理解。早知道这样就能消气,前两天就带它们来道歉了。

实际,闻萧眠为借猫狗没少花功夫,三花跟着陈近洲,当亲闺女养,闻萧眠愣是把合作的生意出让一个点,老狐狸才肯点头。

方胖子就更别提了,闻萧眠连蒙带骗,连坑带拐,才把方远默糊弄过去。

闻萧眠又抱起方胖子:“走吧,儿子闺女们,跟着新爹一起,咱们一家四口去度假。”

闫芮醒抱着三花,看方很近两只爪子搭闻萧眠肩膀,摇着尾巴对他笑。

闫芮醒不自觉弯嘴角,用很轻的声音说:“谁跟你一家四口。”

“喵~”方不远在他怀里叫。

闻萧眠在前面驾车,闫芮醒陪两只坐后排,他没问目的地,等待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

从小到大,闫芮醒被严格要求,旅行从未在他的计划表中出现过。

闫芮醒掏出手机,把未来几天的计划清空,迎接这场预料之外的旅行。

路上,闫芮醒拍了猫狗照片发给方远默,算是报平安。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

方远默:「闫医生,麻烦您和闻学长说一声,方胖子最近在减肥,罐头两天一罐,不能吃零食和肉干。」

闫芮醒想起满地的空罐头盒,抬头问闻萧眠:“小默说,那些罐头是三天的?”

闻萧眠哼着歌:“好像吧。”

“可你、一顿就喂完了?”

“没事,儿子跟了有钱的爹,就不让他受苦了。”闻萧眠透过后视镜找狗,“你说是吗?乖儿子。”

方很近:“汪!”

闫芮醒:“……”

驱车近一个小时,目的地是闻氏旗下的海边度假酒店,这里有专门的宠物套房。

小两只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用指引,直奔宠物小屋,方胖子钻进玩具堆里面打滚。

闻萧眠:“…………”

你俩比我这个老板还熟,果然,陈近洲那个老狐狸没少跟老相好带你们开房。

闻萧眠放下行李,找到了窗外的闫芮醒:“先吃饭?之后去海边看看。”

闫芮醒转头的瞬间,闻萧眠有幸看到了他温柔的脸,手环有开心快乐提示。

闫芮醒笑着,语调柔软得能挤出水:“好啊。”

闻萧眠捏紧手环,满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

草!

吃过晚饭,两人带着猫狗去散步,走得累了,就坐在沙滩听海风。

方不远倚坐闫芮醒身旁舔毛,方胖子就在不远处挖坑打滚。

“你果然很喜欢海。”闻萧眠转头,看海风刮他的睫毛。

“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杨晓林的日记。”

“闻萧眠你要不要脸?”

“不怪我啊,是李明轩偷了她的日记,折成纸条塞我书里了,纸条里有你的名字。”闻萧眠抓了把沙子,从指缝滑出去,“我还以为是谁给我写的情书呢。”

结果,不是闫芮醒署名的信,是写满闫芮醒名字的日记。

“所以呢。”闻萧眠调侃,“大班长看了多少海了?”

没等他答,闻萧眠讽刺性地呵了一声:“没猜错的话,哪都没去过吧?”

闫芮醒无法辩驳。

“如果再不用吃饭睡觉,你真跟机器没区别了。”闻萧眠撇嘴,“无聊,没劲。”

“我看过的。”闫芮醒转向前方,拨了拨风吹乱的头发,“云看了很多海。”

“什么云?”

“你的朋友圈。”

闻萧眠一个假期能游玩很多国家,去看各种各样的海,再拍照片发朋友圈。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

“想看的时候就拉回来。”

学医压力很大,闫芮醒又有极明确的目标,整个大学生涯都没有零点前睡过。

累的时候,就去看看闻萧眠的朋友圈,假装自己去过。

这话把闻萧眠听不爽了:“我发那些照片是为了让你嫉妒的,怎么还给你爽上了?”

“你是小学生吗?幼稚死了。”

“是挺幼稚的。”现在回忆起来,闻萧眠更觉得自己傻逼。

“怎么后来不发了?”

大三以后,闻萧眠的朋友圈突然安静了,闫芮醒甚至以为被屏蔽了。

闻萧眠自我嫌弃:“因为傻逼开始吃成长快乐长脑子了,决心不做傻逼了。”

闫芮醒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电话呢?怎么、也不打了?”

“因为傻逼改吃两粒成长快乐了,长脑子的速度突飞猛进。”

无止境骚扰一个人,一喝酒就给他打电话,别说其他人了,再这么下去,闻萧眠自己都要想歪了。

彼此不再说话,肩并肩坐着,任海风拂面,看夕阳落入地平线。

闻萧眠捏着手环,感受着毛茸茸的抚摸触感,这是幸福的反馈,他真得很喜欢海。

闫芮醒深吸了一口潮湿的风:“所以,利古里亚海和科尔特斯海,哪个更美?”

“各有各有的美,但相机拍不下它们十分之一的美。”闻萧眠递来瓶椰子水给他,“等手术结束了,我带你去。”

闫芮醒:“好。”

一言为定。

柔和的光,投射闫芮醒的睫毛形状,能看到他脸颊的紫色血丝,还有橙色的细小绒毛。

他是好看的。

非常好看。

等夕阳沉寂,两个人抱着猫牵着狗回房间。俩孩子满身沙子,首要问题是洗干净。

经过方远默的同意,他们买来洗护用品,决定亲自动手。

从没养过宠物的两个人,进行了一场“人人猫狗泡泡大战”,总算洗干净了两小只。

猫狗干干净净去游乐区撒欢,两个人分别再去洗澡。

等闫芮醒洗完出来,闻萧眠正装模作样打地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睡衣。

衣服是闻萧眠带来的,一起去商场买的那款,低饱和灰蓝色,真丝材质。

闫芮醒扯扯衣摆,坐到床边:“上床睡。”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闻萧眠抬头看了眼他的睡衣,极度刻意,“虽然这地方窄了点,硬了点,我下周就要手术了估计会很难受,但不就一两个晚上嘛,我抗抗就过去了,没事,我忍。”

闫芮醒钻进被窝,留出外面那侧,背对着他:“不上来就关灯睡地板。”

房间瞬间熄灯,被子嗖地掀开,闻萧眠迅速躺进来。

闫芮醒:“…………”

一点都不委屈自己。

“不许裸睡。”闫芮醒警告他,“也不能只穿内裤。”

闻萧眠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我尽量。”

“……”

免得他得寸进尺,闫芮醒不再搭话。还没闭眼一会儿,客厅传来声音。

闫芮醒翻身,对上了闻萧眠看着他的眼。

又听了会儿动静,闫芮醒确认方位,怀疑道:“方很近?”

闻萧眠:“姐姐是淑女,怎么也打不出这么粗犷的呼噜。”

下床确认,果然发现了一只仰着肚皮打呼噜的狗,声音跟拖拉机似的。方不远就睡它身边,竟然不嫌烦。

可姐姐不烦,他们烦,照这个架势,怕是要打一宿。

随即,闻萧眠抱起了狗。

“你干什么?”闫芮醒说。

“我溜溜它,等你睡着我们再回来。”

闻萧眠拍拍方胖子的肥屁股:“来吧儿子,跟爹玩够了再睡!”

落地窗帘只有一层薄纱,月光下,闻萧眠带着方胖子,在沙滩撒欢。

一人一狗,追得不亦乐乎。

此刻的闻萧眠,不像小闻总、不像身患重疾的病人,更像十年前站在篮球场,逆着阳光对他做鬼脸的少年。

闫芮醒抱着方不远,看着看着就误了时间,等父子俩回来时他还没入睡。

闻萧眠洗完澡躺回床,闫芮醒背对着他,假装睡着。

夜色寂静,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潮湿温热,有浴液香气。

闫芮醒握紧被边。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近?

紧接着,耳边传来闻萧眠得逞的声音:“闫大夫,你装睡。”

闫芮醒闭着眼,仍不动。

“你一直偷看我和拖拉机玩,等我们回来前你才睡。”

闫芮醒翻身正要狡辩,还没出声,耳朵先被异物挡住。

闻萧眠在黑暗里帮他戴耳塞:“拖拉机估计还得打,先凑合一晚。”

闫芮醒看着黑暗里,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你呢?”

“我没事,我睡眠质量好。”

实际上,闻萧眠每晚都会失去听力,再多的噪音也影响不到他。

左侧耳朵已渐渐安静,闻萧眠笑着说:“睡吧,晚安。”

吃过药,可最大程度缓解头疼,但间歇性的失聪无法避免。

好在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可为什么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月光落下来,洒在闫芮醒的鼻尖和睫毛,散发着毛茸茸的光,有种想触碰的冲动。

闻萧眠不确定,术后还能不能醒来。

如果醒不来怎么办?

会不会有别人陪他看海。

随着时间延续,先是左耳,再是右耳,直到闻萧眠的世界彻底安静。

他轻轻唤了一声“闫芮醒”,得不到的回应,世界自欺欺人般安静。身边的人一动未动,只有那张精致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凑到担心会被发现的距离,闻萧眠停下来,闭上眼的前一秒,闫芮醒翻身贴了过来。

温热身体暖得如洞房一般,闻萧眠不动,甚至不敢呼吸。

闫芮醒轻轻蹭了蹭,额头倚着他的肩膀,呼吸像热的雨一样,一滴又一滴,滴在他心上。

闻萧眠的手张开又闭合,即将搂住人之前,被毛茸茸的生物打断。

猫科动物惊醒了熟睡的人,闫芮醒睁眼,低头对它说了什么,抱着猫翻到了另一侧。

闻萧眠的心情像做过山车,还没滑到最高处,连人带车一起摔了。

闻萧眠侧身,看贴着闫芮醒舒舒服服的猫,大脑充血,天旋地转,把上衣脱了都没缓过来。

陈近洲,看你养的破猫!

还不如那只拖拉机狗!

次日清晨,闫芮醒被方胖子趴床的声音吵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手腕被男人攥住。

闻萧眠还缩在被子里,懒洋洋的想把他往身边带:“你去哪?”

“方很近应该尿急,我去遛他。”

闻萧眠拽着人不放:“它已经是一只成熟的水桶了,憋会儿没问题。”

“它看样子真得很急,你睡吧。”闫芮醒帮他掖好被角,“我去遛。”

闻萧眠不肯,挣扎着起床,非要陪他一起。遛完孩子,吃了早餐,一家四口开启了第二天的行程。

闫芮醒抱着三花姐姐,闻萧眠牵着“拖拉机”弟弟,并肩出门。

游玩撒欢,没人比拖拉机更开心,它扯着绳子走在最前面。刚出大厅,在台阶前踩了一脚,方胖子“嗷”一声,迅速退回来。

闻萧眠看了眼台阶的高度:“这么低都下不去?你腿短成平板车了?”

闫芮醒看看烈日炎炎的天,把姐姐递给闻萧眠,抱起弟弟,捏住它的爪子,轻轻吹了吹:“烫脚了?”

“嗷呜!”方胖子忽闪着眼睛。

“没事没事,不烫了。”闫芮醒边哄边帮他吹爪子,“我抱着你去。”

闻萧眠越看越不爽,揉着猫头嘀咕:“对个狗都比对我温柔。”

闫芮醒抱着狗,横了他一眼:“跟上。”

闻萧眠发现了地面潮乎乎的狗爪印:“还是汗脚,臭不臭啊,回去可别上床。”

方胖子趴闫芮醒背上,下巴颏垫着肩膀,冲身后男人龇牙咧嘴:“汪!”

闻萧眠也没让着,在后面跟它吵:“有人给你撑腰了不起了是吧?”

“汪!汪!汪!”

闫芮醒哄哄方胖子:“乖,咱们不跟臭狗一般见识。”

“嗷!汪!”

“………呵。”

闻萧眠驾车,带他们去盘山路兜风,去山顶看不一样的海,吃农家特色餐厅,在赶着落日前回来,肩并在海边散步。

走得累了,他们就坐长椅上看夕阳。

夜晚的海风微凉,闻萧眠脱了外套搭闫芮醒身上,俩孩子围着他们转圈玩耍。

“明天想去哪玩?”闻萧眠边说边想,“对面街有个猫狗市场,去看看吗?还有,名极街有个夜市不错,明晚去那吃?”

闫芮醒抓了把沙子:“明天,要回去了。”

“这才两天。”闻萧眠说,“你不是被停了一个礼拜?”

“刚才霍夫曼教授联系我,大后天柏林有台手术,是枕咽逆向消融。他问我要不要来给他当一助,我答应了。”

再多的理论,都不如亲身实践,正式给闻萧眠手术前实践一次,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闻萧眠知道拦不住他,便也不再劝:“什么时候回来?”

“你手术前一天。”

“嗯。回去吧,早点休息。”

闫芮醒:“想再坐一会儿。”

想再听听海风的声音。

可手环却提示闻萧眠,闫芮醒已经非常疲惫,并且,有很多心事。

没几分钟,闫芮醒合上了眼,探过来的肩膀接住不断下坠的头,闻萧眠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偏偏这时,没眼力见的猫又来打扰,闻萧眠用眼神警告,方不远置若罔闻。

好在,它只是很轻地跳上闫芮醒的腿,蜷缩身体,像他一样柔软入睡。

闻萧眠侧头欣赏睡熟的人,轻轻揉方很近柔软绒毛,小声说:“晚安。”

次日,两人早早醒来,不约而同地拖延时间,愣是耗到下午四五点才离开。

先把姐弟俩还给方远默,告别时,闫芮醒三步一回头,不断和它们招手。

闻萧眠逗他:“要不今晚十二点,咱们把闺女儿子偷回来?”

“瞎说什么呢。”闫芮醒翻着给姐弟俩拍的照片,“小默要跟你拼命了。”

送回来时,方远默表面没说,实际偷偷检查了好几遍,生怕俩孩子受了委屈。难为小默了,把儿子和女儿借给这么不靠谱的人。

不对,方不远是跟着陈近洲的。

闫芮醒说:“我们都给小默合适吗?”

闻萧眠敲敲方向盘:“有什么不合适的,那个老狐狸还得感谢我呢。”

多了个理直气壮找旧情人的机会。

车往闫芮醒家开,车后排再也没了欢笑,闫芮醒只是低着头,反复划看照片。

到下一个路口,本该左转的路线,闻萧眠却右转,车漫无目的开出去一段距离,闫芮醒都没发现。

实在没得转,闻萧眠开口:“除了收拾行李,你还有事吗?”

“没。”闫芮醒专注看照片。

“去转转吗?”闻萧眠问他。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毕业近十年,母校门前重新修缮,校服没变,周围的商贩老板兢兢业业。

他们在学校对面找了家小面馆,和准备上晚自习的学生坐一起,尤为突出。

老板瞅瞅用自带消毒湿巾擦桌子的闫芮醒,一眼认出了人,同时也认出了闻萧眠。

那会儿,闻萧眠常去隔壁超市买烟,经常刚抽两口,闫芮醒就过来抓人。

闻萧眠迅速沿窗户跳进面馆后厨,把烟塞给老板,再装模作样吃面。

老板回忆过去,说得酣畅淋漓,根本不管其他两个人的反应。

“哎呀,你瞧瞧现在多好。当年你俩跟冤家一样,现在都能一块来吃面了。”

老板聊热火朝天,闻萧眠听得心惊胆战,那么多年,闫芮醒从没在面馆抓到他抽烟的证据,今天全抖出来了。

等老板离开,闻萧眠转转手环,给闫芮醒加了块肉:“你吃。”

闫芮醒低头看肉,塞进嘴里。

闻萧眠埋着脑袋,感受手环淡下来怒火,偷偷蹭了把额头的汗。

女王消气了。

又苟活了一天。

重回故地,总能追回记忆。

闻萧眠说:“你还记得,咱们重逢前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闫芮醒挑着面条,脱口而出:“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

闻萧眠:“那会儿我和李明轩、张城买了酒,去综合楼顶庆祝,一口还没喝,就被你抓了现行。”

酒没收,人站了两节晚自习。

“大班长,你以前是真恶毒。”

“谁让你不服从管教。”

“我当年就那么点心愿,都被你剥夺了。”

“那算什么无聊心愿。”

闻萧眠放下筷子:“吃完了吗?”

闫芮醒擦擦嘴:“嗯,回去吗?”

“等我一下。”

闻萧眠付了面的钱,离开面馆。没五分钟,人提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了。

闫芮醒看着袋子:“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闻萧眠带上人,“跟我走。”

穿过马路,闫芮醒跟随他来到学校后门:“你想干什么?”

“进学校转转嘛。没校服傍身,明目张胆可进不去了。”闻萧眠扬扬下巴,“放心,这边没监控。”

闫芮醒看着对方的脸,再看看不算高的围墙:“你让我、跟着你、翻墙?”

不论是哪个词语,不管怎么样的排列组合,在闫芮醒的眼里都透露出四个字:不可思议。

“规章制度是限制中学生的,你充其量算往届校友。”闻萧眠怂恿,“规规矩矩那么多年,不试一把,怎么能知道翻墙的快乐?”

随即,闻萧眠利落跳上墙,蹲下来伸手:“快点,上来。”

闫芮醒扭头就走。

闻萧眠在身后喊他:“我时间不多了,陪我一次呗。”

闫芮醒当耳旁风,继续往前走。

神经失常,无聊透顶。

“闫芮醒,我就这么点遗愿,非要扫兴吗?”闻萧眠仍在身后喊,“就一次,我没遗憾了。”

闫芮醒:“…………”

道德绑架!

“闫医生,哎……不行,头疼,不行了,今天不去学校,我得疼死。”

身后的嚎叫虚伪又刻意,可没出三声,闫芮醒气呼呼转头,伸手:“仅此一次。”

“行嘞。”

闫芮醒跳进墙内,偷鸡摸狗跟闻萧眠身后,从没干过这种事的人,坚信自己被下了蛊。

纪检部部长,为什么要和刺头翻墙?

晚上八点,校内安静无声,只有高年级教室的灯还亮着,两人来到综合教学楼天台。

逐渐变暖的天,楼顶的风吹过耳边。两人席地而坐,闻萧眠递椰子水给他。

闫芮醒没接,看着闻萧眠偷放在身后的那瓶:“藏了什么?”

闻萧眠把偷开的酒罐往后挪:“超市老板见我帅非要送我的,我不收,他就不让我走。”

“你怎么不编老板看上了你,如果不收酒,就把女儿嫁给你?”

“我本来是想这样的。”闻萧眠笑着说,“但他家是个儿子,还嘬奶瓶呢,我这样不道德。”

闫芮醒:“……”

贫死了。

闫芮醒没收酒瓶,递给他可乐:“破例,让你喝一次。”

“但我瓶都开了,不喝有点浪……?”

话还没完,闫芮醒端着酒罐喝了下去。

闻萧眠:“…………”

随后,闫芮醒又伸出了手:“拿来。”

闻萧眠佯装翻袋子:“真就一瓶。”

“别装傻。”闫芮醒勾勾手,“别让我搜身。”

闻萧眠乖乖把烟塞给他:“这个真不是我买的,面馆老板非塞给我的。”

“我知道。”闫芮醒看到了。

闻萧眠喝了口汽水:“你爸今天上班没?我可不想看到他。”

相比闫芮醒,身为前年级主任,后晋升教导主任的闫崇武更“狠”一筹。

闫崇武只高一教过闻萧眠一年,却在闻萧眠的成长过程中,被他和他儿子折磨了五年。

“他不在了。”闫芮醒说。

“喜事啊!去哪了,教育局?”闻萧眠说,“你爸这样的就适合霍霍老头,中学生心灵很脆弱的,真经不起他折腾。”

“我指的不在了,就是不在了。”闫芮醒冰镇一般的语气,“白血病。”

恍惚间,闻萧眠意识到闯了多大的祸:“抱歉,我、不好意思。”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闫芮醒喝了口酒,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没说错,他是很严格。”

从出生到即将十八岁,闫芮醒都是在严父的规划中长大的,每一分成长和努力,都有父亲鞭策的身影。

闻萧眠捏紧可乐瓶,叫他的名字。

闫芮醒转头,等着他说。喝过酒的眼睛像覆着层水一样的膜,亮晶晶的。

“高中的时候,你是不是特讨厌我?就算毕业了也不肯原谅我。”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参加毕业聚会,是因为我组的场子、我出的钱吗?”

“不是。”闫芮醒直说。

“都这时候了,不用给我面子。”闻萧眠摇摇头,灌了一大口可乐,“但我那会儿真挺想你来的,我其实……唉,我也说不清,你没来,我挺难受的。”

“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闻萧眠懒得听马后炮,也不需要虚假的安慰:“没去就是没去,哪那么多理由。”

“我本来都出门了。”闫芮醒说,“但接到了我爸的病危通知。”

折腾一圈,又转回了那个话题,闻萧眠想扇自己一巴掌,真不怨闫芮醒讨厌他。

“闻萧眠。”闫芮醒的声音里,带着些温暖的柔软,“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你。”

胡思乱想充斥着大脑,闻萧眠突然想抽根烟,摸完口袋才想起,这个行为有多不合时宜。

正想收手,眼下却多出了一只手,闫芮醒捏着烟卷,周围飘护手霜的味道:“就一次。”

眼前的画面,让闻萧眠怀疑是临终幻想。他叼住烟嘴,随即而来的,是打火石划开的声音。

闫芮醒不仅递烟,还帮他点。

烟丝烧亮,云雾缭绕,闻萧眠的视线里,只看得到把玩打火机的闫芮醒。

“谢谢大班长,又帮我实现了一个遗愿。”

“你的遗愿真多。”

闻萧眠吸了一口烟,朝远离闫芮醒的方向吐:“还记得高一的秧歌队吗?”

那是闫芮醒不堪回首的记忆。

为丰富中老年和中学生的文化生活,由教育局牵头,社区组织,创办了青老年秧歌队。

按照教育局要求,每个学校出二十人,一中决定从课业最松的高一抽取,自愿报名。

闻萧眠:“当年你的报名表是我填的。”

“我知道。”闫芮醒说,“报名截止前一天,我在老师办公室发现了。”

后来,闫芮醒抽走了自己的报名表,并填上了闻萧眠的名字。但不知为何,最后他们两人双双入选。

闻萧眠:“因为我又给你填了一份。”

闫芮醒:“你没把自己那份抽出来?”

就因为闻萧眠也在名单里,闫芮醒才排除了他的嫌疑。

“有什么好抽的。”闻萧眠说得飘飘然,“互相伤害呗,这样才好玩。”

“……有病。”

闻萧眠边说边回忆:“其实,你扭秧歌挺好看的。”

闫芮醒不听也不信:“闭嘴。”

“说真的呢,就是没老头老太太热情,表情不够自然。”闻萧眠边说还边学,“你就应该这样,再这样,但你跳的时候,总是……”

“有完没完了?”闫芮醒从他兜里掏出根戒烟糖,想把狗嘴堵住。

“行行行,不说了。”闻萧眠还叼着烟,转手把糖塞进闫芮醒嘴里,“大王饶命。”

闫芮醒含着糖,主动消气。

“好久没见你扭了,还有点怀念。”闻萧眠把烟灰弹进空瓶子里,“我要是手术没醒过来,你就在我坟头扭三天秧歌吧?”

“我给你烧个中老年舞团。”

“那玩意儿哪有你好看。”

“……滚。”

闻萧眠幸灾乐祸:“瞧瞧你,心眼儿还是这么小,玩笑都不让开。”

闫芮醒真无法理解:“闻萧眠,你都不嫌自己烦吗?”话又多又密。

“我只嫌自己太帅,让爱慕者心潮澎湃。”

越说越扯,闫芮醒横他一眼:“那你闭会儿嘴行不行?”

闻萧眠真闭上了嘴,改用手机打字给他看:「那你得说点吧。」

闫芮醒看了眼屏幕:“我没得说,”

闻萧眠:「那就编点呗。」

闻萧眠:「批准你夸我帅。」

闻萧眠:「别害羞。」

闻萧眠:「我不嫌你说得不好。」

闻萧眠:「大班长,说一个呗。」

闫芮醒:“…………”

闻萧眠洋洋洒洒发了半天,没换回来闫芮醒半个字,实在没辙了,他又开始卖可怜:「我马上要手术了,给我留个嘱托总行吧?」

下面还配了一张,不给方胖子吃罐头,方胖子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手段不高超,却意外好用,闫芮醒保存了方胖子的表情包,抬头看叼着烟的闻萧眠:“手术结束,把烟戒了吧,酒也少喝。”

闻萧眠回应他的目光:“等手术结束,你也少管我点吧。”

闫芮醒只说:“你喝多了挺烦人的。”

闻萧眠却答:“你以后还管我吗?”

“你喝多了真的很讨厌。”

“手术结束不会又拉黑我吧?”

“别再喝多了给我打电话。”

“闫芮醒你能不能先回答我?”

闫芮醒不回,执着自己的问题:“你再喝醉打电话,我不会接。”

“不就打个电话,你至于吗?”

“但你不该在电话里……”茫茫夜色中,闫芮醒坐在昏暗处,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但他的话意外清晰。

“对你讨厌的人告白。”

闻萧眠愣在原地,当初的记忆模糊不清,但闫芮醒的口吻不像耍他。

埋藏许久的心事,真心实意的想法,都在呼之欲出的唇边,只要张口,就能源源不断涌出,却在涌出的前一秒被疼痛打断。

好像在提醒闻萧眠,他身患重疾,且生死未卜。到头来,闻萧眠也只能用微笑抑制疼痛,转口说了句:“我忘了。”

“没事。”闫芮醒转回头,淡漠的语气,“我没当过真。”

强烈的头痛抑制不住,闻萧眠起身:“走吧,该回去……”

顺着闫芮醒的方向,往楼下看,东北角的小树林有一对穿校服的男女。

闻萧眠叼着烟,远远看两人亲密:“大班长,你不会打算告发吧?”

“不了。”

闻萧眠挺意外:“纪检部部长当腻了?”

“不是。”

即便毕业多年,闫芮醒也无法接受这种行为。一中对学生谈恋爱干涉极严,这个时间还在学校的只有高三。离高考不到两个月,现在告发,等同于葬送他们的未来。

何况,他们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闻萧眠突然叫他:“你跟人亲过吗?”

“没有。”闫芮醒低头收拾垃圾。

“可怜,还不如高中生。”

闫芮醒:“……”

“但挺巧。”闻萧眠玩笑似的口气,“我也没亲过。”

闫芮醒从他视线里晃过,迅速收回目光:“走吧,回去了。”

“你急什么。”闻萧眠站在原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还有个遗愿呢。”

彼此距离很近,烟卷还冒着火星。

闫芮醒含着戒烟糖,低于社交距离的范围内,能闻到闻萧眠唇边的烟草味道。

毫无预兆的,甚至有些粗鲁,闻萧眠夺走他嘴里的糖,含进自己口中。

蛮横无理的行为,对闫芮醒来说是一种挑衅,手腕被人握紧,力气大得要将他捏碎。

“闫芮醒,我不想留着初吻了,你要不给我个临终关怀?”

作者有话说:

亲!

后面会爆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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