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需求

强硬的吻扑过来, 钻透唇缝,在暖如洞房的口腔里翻搅着。

闻萧眠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干坏事时毫不犹豫, 实际极为心虚, 以闫芮醒的性子, 惹急了能给他掰断。

但闫芮醒的反应出乎预料, 他手都松了,闫芮醒也不躲,就那么摸在上面。

对方越不躲, 闻萧眠就越不敢动,烦得用身体挤挤他, 只能加深吻来缓解。

实在憋得难受, 闻萧眠最后舔了他喉结,起身去卫生间。

不做人是风流快活, 可代价是, 闻萧眠接下来两晚只能睡沙发。期间他三次摸回床上,无一例外,全被闫芮醒一脚踹了下去。

假期结束, 生活回归正轨。

午饭期间,闫芮醒和桑晗约在食堂。

刚走进大厅, 就撞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闻萧眠身着黑色休闲装,在职工餐厅吃饭,他对面,坐着啃鸡爪的胡晓娜。

闫芮醒:“.......”

又收买人。奸商!

桑晗端着满满一盘午餐落座:“哎呀, 最近是上面有检查吗?伙食一天比一天好了,还让不让人减肥。”

闫芮醒压根没听见桑晗的话,目光牵在闻萧眠的背影上。

胡晓娜看到了他, 大摇大摆招手:“闫老师,快来快来,这里有位子。”

闫芮醒扭头,丝毫不理。

“妈耶!Kian闻怎么也在。”桑晗比实习生更爱看热闹,“大总裁公务繁忙,怎么想起来这儿了,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本来就有火,桑晗还添了勺热油。

闫芮醒忍无可忍,发消息把胡晓娜叫到跟前。上来就是一顿批评:“就算我不带你了,该说的话也必须要说。”

胡晓娜嘴边粘着酱汁,眨眨愣愣的眼睛。

闫芮醒认真严肃:“这里是职工食堂,你带外来人进来干什么?”

胡晓娜满脸无辜:“不是我,我没带,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闫芮醒更严肃:“是他教你这么说的?”

“不是不是,我俩真纯偶遇。”

胡晓娜还在费尽口舌解释,转头就看见了副院长,笑眯眯端着餐盘,在闻萧眠斜对面、胡晓娜身边的位子坐下。

副院长年纪不轻,声音却亮得像急诊科的应急广播:“小闻总,托了您的福,食堂的伙食是越来越好喽。”

胡晓娜的冤屈终得昭雪,乌云密布的天瞬间放晴:“闫老师,这下您信了吧。”

闫芮醒:“…………”

“哇喔!让我猜猜看,难道伙食变好和小闻总有关?”桑晗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么费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闫芮醒无视桑晗,跟胡晓娜道了个歉,直接说:“去吃饭吧。”

“闫老师我就先过去……”

胡晓娜后知后觉,放晴的天再次飘雪,僵直的身体如同烧干的木棍。她瞅瞅闻萧眠斜对面的副院长,再瞅瞅自己还没啃的鸡腿。

她觉得,她可能吃饱了。

呜。

胡晓娜抹了把辛酸泪,去窗口买了角烙饼,恋恋不舍看了眼一口没动的鸡腿,气恹恹离开了食堂。

闫芮醒捏着筷子,继续吃饭。

桑晗暗示他:“不去打个招呼?”

“有什么好打的。”闫芮醒小声嘀咕,“副院长还在。”

不光实习生对领导有胆怯心,闫芮醒也差不离。

“就是副院长在你才去呢。”桑晗也不避讳,“他刚才和Kian闻说话那么热情,要是让他知道你俩认识,你在院里能省去多少弯路。”

“桑晗,你有必要吗?”

桑晗好言相劝:“闫芮醒,你是人,不是十字路口的监控,没必要这么刚正不阿。”

闫芮醒:“我不需要那些。”

何况,闻萧眠始终没往这边转过一次头,分明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桑晗气他是根宁折不弯的木头:“社会避不开人际关系,你这么不懂变通,迟早要吃亏的。”

“我只想做好本职,不需要变通。”闫芮醒收拾餐碟起身,“你今天下班能捎我一程吗?”

“你车又去全清洁了?”

闫芮醒:“嗯。”

桑晗吐槽:“洁癖狂。”

洁癖到坐网约车都嫌不干净。

下班后,桑晗如约接到闫芮醒,瞅着他的打扮,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是大彻大悟了,准备去和Kian闻约会?”

闫芮醒平时多为休闲打扮,此刻却身着白色西装。修身款式,身勾勒着挺拔身姿,再配上他的容貌与清冷气质,俊俏得宛如世家公子。

闫芮醒坐进副驾驶:“我去参加慈善会。”

“去那干嘛?”桑晗真想拿手机狂拍他。

以闫芮醒的性子,别说慈善会了,他连科室的元旦联欢会都不愿参加。

“我想去试试。”

“试什么?”

“枕咽逆向消融手术费用仍然高昂,我向院里提交的资助申请被驳回了,所以想试试看,能不能有慈善人士伸出援手。”

“你身边不就有个大财主,至于舍近求远?闫芮醒,你没事吧?”

“总提他有意思吗?”闫芮醒态度沉得像压了石板,“我再说一遍,我和他只是同学关系。”

桑晗:“…………呵。”

好一个亲过嘴的同学关系。

“行,算我多嘴。”桑晗看着这张冰到不会笑的脸,不免担心,“你打算怎么开口,劝人家给你捐钱?”

“我准备了详细资料,包含枕咽逆向消融术的发展规划、临床应用方案、成本控制测算,每一笔善款的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大老板公务繁忙,你觉得人家有时间听你一个小医生长篇大论?”

闫芮醒并未气馁:“不试怎么知道不行,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善良的人多。”

有时候,桑晗真怀疑他该去当幼儿园老师,幼稚的只有小朋友会信。

桑晗皮笑肉不笑:“行,那你加油。”

车停在慈善会门口,桑晗送来句不报希望的鼓励,转头就给闻萧眠发消息。

内容包括闫芮醒穿西装的背影照,地址定位,还有一段文字:

「作为朋友,这次真不该出卖,但他这个性格,我真怕他吃亏加碰壁。」

不到一分钟,那边回了消息。

闻萧眠:「爱马仕的新款包非常适合桑医生,明天会有人送到您家。」

桑晗看着短信感叹,要不人家家财万贯呢。再回想闫芮醒,哎,他就适合戴口罩、握手术刀,不交流、纯实操。

慈善会是李教授介绍的机会,闫芮醒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带着资料,难免拘谨。

从小到大,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是别人主动找他。现在要他主动求人,一时真不知怎么开口。

整场慈善会,闫芮醒主动接触了八位企业负责人。前七位连介绍的机会都没给,最后一位总算有点兴趣,可一听他要的数额,脸色立刻变了,各种找借口拒绝。

闫芮醒困惑不解,他放下了所有自尊,花费了这么多口舌,他不想轻易放弃,继续追上来找机会。

微胖男人被缠得没辙,抬头看到了救世主:“哎!小闻总好久不见!”

闫芮醒僵在原地,就算不回头,也仿佛能闻到对方的气息。他不是没想过会遇见闻萧眠,可偏偏在狼狈的时候撞见,自尊心只会难堪到极点。

他只想识趣离开,微胖的男人却帮他打起了广告:“小闻总,这位小医生想寻求医疗赞助,你有没有兴趣投点钱,支持一下?”

失败总能获得成长,闫芮醒突然有些觉悟。手术台以外的事,并不如他以为的那么简单,也许到头来,能帮忙的只有闻萧眠。

只要有意义,他并非不能低头。

闫芮醒攥紧文件袋,正欲开口。

却先听到闻萧眠说:“没兴趣。”

闫芮醒:“…………”

前两个小时碰壁都能自我开解,但此时此刻,心口的砖石堵的他难以呼吸。

是他自作多情了,就算是闻萧眠,没也没理由无条件为他的理想投钱。

闫芮醒拿着文件袋离开,可电梯门打开,他又没进去。为了这场慈善会,他准备了大半个月,虽然看起来毫无意义,但也绝不甘心。

闫芮醒返回大厅,看着会场上得心应手、觥筹交错的人们,又再次退缩了。

他不适合这里,根本融不进去。

懊恼挫败,闫芮醒来到露台吹风。没多久,有影子折了过来。

“还没消气呢?”是闻萧眠的声音。

“没有。”闫芮醒强调,“没生气。”

“没生气刚才走那么快?”闻萧眠的口吻不轻佻,但也不严肃,“就算投资人拒绝了你,为了再有合作机会,你也不该招呼都不打,丢下人一走了之。”

闻萧眠一针见血:“你刚才的行为,永远不可能有下次机会。”

闫芮醒转过来,冻了冰霜的语气:“如果小闻特意过来就是看我笑话,那恭喜你,如愿了。”

闫芮醒掉头就走,一秒不想留。

闻萧眠横跨一步,挡住他:“这点挫折就受不了了?你不过是被拒绝,真正的商场,比这难上百倍。

“我是能力不行,你满意了?”

“明明有简单模式,你非要选困难。”闻萧眠垂眸,看着他的打扮,“既然如此,你只能自己承受。”

“我没想走旁门左道,也不想欠你人情。”

“二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别再用学生思维处世?这世上从不是非黑即白,社会靠的是人情与变通,你这样只会白白错失机会,将来还有更大的跟头。”

闫芮醒骨子里本就带着几分傲气,可今天栽的跟头,足够他记一辈子。他微微低下头,却还是藏着份傲骨:“小闻总,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向您介绍项目方案?”

“如果你选择穿着这身,站在我家门口,你要什么我都答应。”闻萧眠低头欣赏他的领带扣,“但现在……没兴趣。”

“好的,打扰了。”

闫芮醒扭头离开,比他还决绝。

“喂!现在我是甲方。”闻萧眠在身后喊,“你巴结巴结,再说点好听的有那么难吗?”

这样的话留不住闫芮醒,但打火机掀盖的声音可以。

闫芮醒停下脚回头,闻萧眠靠在窗边,他唇边没有烟,只拿了枚打火机。

“......”

就知道他在耍我。

闫芮醒原路返回,夺走了打火机:“给我五分钟。”

闻萧眠勾着嘴角:“说。”

他用最简洁的方式,向闻萧眠阐述该项手术的意义和价值,还有既定目标和未来预测。

闻萧眠闲翻着策划书,商人劣根展现得淋漓尽致:“就你这样的,半个赞助都拉不到。”

“我就问你,有没有兴趣。”

“那我也问问你,谈个恋爱吗?”

闫芮醒:“…………”

闻萧眠继续说:“你要是谈,我就合作,否则,我得再考虑考虑。”

“闻萧眠你别太无耻!”

“我都经商了,还能是什么好人?”

闫芮醒不服气又不甘心:“这些钱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但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

“首先,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其次,慈善是情分不是义务。第三,需要资助的人成千上万,我凭什么非要支持你?”

闫芮醒抽走合同:“抱歉,打扰了。”

这是最后一次,闫芮醒不会再回头。

“闫芮醒,别让我在这种场合看到你。”闻萧眠的声音从后往前传,“瞎折腾什么,好好当你的医生去。”

“喂,你开车了吗?”闻萧眠的声音还没结束,“我有事走不开,助理的车就在下面,他送你。”

闫芮醒:“......”

废话多吵死人了。

走出宴会大厅,穿西装的男人已等候多时:“闫医生,我是小闻总的助理小郭,我送您回去。”

“谢谢。”

大约半小时,车抵达闫芮醒家楼下。

郭浩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我们老板说,您先看着,他晚点会过来签。”

“几点?”闫芮醒问。

“他忙完了就来。”

“让他11点之前来,就说我说的。”

郭浩:“诶,行。”

这真是女王大人呐。

目送闫芮醒上楼,郭浩把话原封不动转达闻萧眠,老板听后不仅没怒,还叮嘱他提前来接,不能迟到。

老板是日子过得太滋润,所以喜欢这种的呛口的来磨炼自己吗?

楼上,闫芮醒翻开合同书。

他原本只申请了三百万救助金,合同上却是五百万,还注明若后期资金紧张,可追加额度。

合同是早就拟好的,闻萧眠还非要在宴会上刁难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闫芮醒看了眼时间:22:58。

他走到窗边,黑色商务车已停在楼下,却非要卡着时间上来。

无聊。

放下手机没半分钟,闻醒醒突然“狗来疯”,竖起耳朵到处撒欢,几秒后,敲门声传来。

闻萧眠脱掉西装,洗过手,和闻醒醒玩了一会儿。直到把醒醒抱到软垫子上睡觉,闻萧眠才晃悠到闫芮醒面前。

整间屋只有卧室开着灯,闻萧眠脸上的红晕和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闫芮醒不喜欢他这样,但没有该干涉的理由,他拿递来合同:“签字。”

闻萧眠不接:“我还没决定呢。”

闫芮醒枕咽逆向消融:“你还想怎么样?”

闻萧眠指着下巴:“亲我一口。”

“……无耻。”

闫芮醒咬牙正犹豫时,闻萧眠抽走合同,并麻利签了字。

闫芮醒:“谢谢。”

闻萧眠靠着门框,衬衫和领带被闻醒醒抓得乱糟糟的,“我花了五百万,你就说声谢谢?”

闫芮醒放下合同,出厨房端来熬好的解酒汤递给他。

闻萧眠两口喝光:“打发叫花子呢?”

闫芮醒接下碗,准备再去盛,人却被拽了回来。

闻萧眠握着他的手,彼此仅半米距离,“我说的是,你、给得太少了。”

闫芮醒主动贴近,垂着眼睛,帮他整理好衬衫,又亲自打领带。

“不够。”闻萧眠用指尖去撩他喉结。

闫芮醒抬头,拍开他的手:“你还想怎么样?”

“物竞天择,是自然的筛选;等价交换,是社会的规则。而交换的筹码,说到底只有两样。”闻萧眠说,“物质,或者需求。”

闻萧眠靠近了些:“闫医生,我是个商人,不想干赔本买卖。”

彼此离得很近,近到能交换呼吸。

闫芮醒眼神像一只无形的手,描摹他的脸部轮廓,很轻地吻了上去,再主动为他解皮带:“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

排除狗一点,小闻总还是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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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投雷和营养液的你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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