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张灵芸慌了,这种恐慌像是跗骨之蛆一样涌上来并且挥之不去,她清晰地看到它们的牙齿还有长长的指甲,并且那牙齿上头的污渍,看上去让人胆寒。

我就要被他们吃掉了吗?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些怪物的嘴巴里了吗?

这些人就快死了,巷子里的丧尸目测有十只,卿楚看在眼里,她悠然地坐在巷子口的车顶,看着巷子里头发生的这些事情,还有这些人慌张的样子,无法控制自己语气的颤抖和音量引来更多丧尸的样子,都被卿楚看在眼里。

她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要做一个圣人上去救这些人,还是继续袖手旁观看着他们陷入险境最后死亡呢?做,或者不做,这是一个问题。

眼睛紧盯着巷子里的情况,看着那些丧尸离他们越来越近,卿楚依旧在想,心中纠结着,救还是不救?或许死了会更好呢?死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这样的大环境下。

他们死了之后,她可以上去让他们永久安息,很简单只需要对着他们的头颅来一下就好了。

可是就在卿楚犹疑不定纠结的时候,却被一声呼唤打断了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犹豫甚至都可以在一瞬间抛之脑后。

张灵芸终于是慌张了,害怕了,她先是弱弱地叫了一声,“救命……”

心中的恐慌终于越放越大,她的声音逐渐大声了起来,现在的情况也已经不用担心会不会引来更多的丧尸了,现在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所以她的声音很大,慌张地大叫道,“救命啊……有没有人在?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呜……谁来救救我们?”

正是这声呼唤,终于是叫醒了卿楚心中仅存的那点善心,就那么一瞬,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初的誓言:“我庄严宣誓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我将要给我的师长应有的崇敬及感恩;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行医救人;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我将要尊重所寄托予我的秘密,即便在病人去世之后;我将要尽我的力量维护医业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视同事为我的手足;我将不容许有任何年龄、疾病、残疾、宗教、种族、性别、民族、政见、国籍、

性取、社会地或其他因素的偏见介入我的职责和病人之间;我将要尽可能地维护他人的生命;即使在威胁之下,我将不运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权和公义。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诺言。”

这是当初在美国,她第一天当上医生的时候,所宣誓的誓言,现在听上去,似乎有些蠢,但是卿楚记得自己当初为这样一段誓言,更是热泪盈眶。

所以当她听到那声呼救时,脑中瞬间冒出自己当初宣誓的誓言,然后几乎就是身体瞬间通电一般,轻松地从车顶上跳了下来,腰上挂着的刀被她迅速拔了出来,身体如同轻灵的燕一般奔了出去。

“灵芸!别叫了,没有用的,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邱博虚弱地将手臂挂在竹溪的肩膀上,对灵芸这样说着。当啷一声,他的手已经握不稳刀子,掉落到地上去。

竹溪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搀着邱博,眼神中有些许绝望,这倒不像她,所有人都知道她素来都是坚强的,十人的队伍中,她一直都是坚强稳重冷静处事的人。

“姐,看呀……真的有人来救我们了,还是我快死了产生的幻觉?”邱博抬起手朝着巷子头的地方指了指,虚弱地说道。

张灵芸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泪眼朦胧中看清了巷子口一个灵活的身影朝着里头冲了过来,动作灵活矫健,出刀迅猛有力,就仿佛是一只迅捷的豹子一般。

一只丧尸已经被她迅速解决,她甚至不用看,就直接迅速地拔刀,将处于她视觉死角处潜伏在侧面扑将上来的丧尸迅速用手肘一撞。

丧尸撞上侧面建筑的墙壁,减缓了它的势头,就是这个空隙,她就已经挥刀直向丧尸的头颅,噗嗤一声,刀子从额头进入,那丧尸的眼睛依旧是蒙着一层翳,在倒下去的时候依旧没有闭上眼睛。

接下来是第三只,第四只,她就在三人的注视之下,如同救世主一样地出现,将十几只丧尸砍瓜切菜一样地收拾掉。

“你们……还好吧?”卿楚抹掉了自己脸上沾染上的恶心液体,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这样问了一句。

眼前的三个人,她打量了一番,就刚才听到的那些他们说的话,这三人的关系她已经理得清楚,这个男人是这个瘦高的女人的表弟,而另一个女人,看上去稍矮一些,但是看到了她上臂比普通女人要强壮的肌肉,还有深袖色的瞳仁,她应该是已经觉醒了异能的异能者,或许还是力量方面的异能。

“我们还好,只是……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张灵芸虚弱地手扶着墙站了起来,她看着卿楚,终于是热泪盈眶地走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竹溪也睁大了双眼打量着这个女人,她很美,不知道为什么,她五官其实就是普通姿色最多算是清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综合她整个人看起来,她真的很美,无论是临危不乱的气质,还是她完全挑不出任何不好的身材,这样拼装在一起的她,真的是美极了。

“你们为什么躲在这里?丧尸喜欢盘踞阴暗的地点,你们是主动给它们送晚餐过来了么?愚蠢!”卿楚语气很不耐烦,她不喜欢惹麻烦上身,一点也不喜欢,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有什么好态度。

张灵芸是个柔弱的性子,就像是那种小康家庭养出来的小家碧玉一样,虽然觉醒了力量异能,但显然末世还没有造就她的性格。

☆、第85章 三人观光客

所以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女孩子性格多半柔弱一些,一听到卿楚这不耐烦的语气,她原本就热泪盈眶的脸上看上去更是有些可怜兮兮起来。

张灵芸结结巴巴地答道,“我们……我们不知道……我们原本以为这里会比较安全。”

“丧尸喜欢盘踞在阴暗的地方,所以这里不安全,这里很危险,趁着你们还没死,赶紧离开这里。”卿楚不想听她多解释,她有些懊恼自己又一次插足了别人的事情,她现在总觉得仿佛只要一插足一些什么原本自己不该管的事情,自己就会招惹上麻烦。

“不好意思,因为我们之前一直窝在客栈里面苟延残喘,所以对丧尸的习性还有外面的情况都知晓得并不多。”竹溪走上前来一步,看着卿楚,她的眼神中的确有着其他两人没有的坚强,“我是竹溪,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卿楚上下打量了这个女人一眼,瘦瘦高高的,她有些像自己当初在美国时的导师,也是这样瘦高的个子,感觉上丝毫无力的柔弱样子,可是她的眼睛里头却从来都是倔强坚强不服输的光,总是会对卿楚说,“如果你还没有做就认输,那么你就真的输了。”

“卿楚,不客气,现在走吧,这里不安全。”卿楚的语气平和了一些,伸手握了竹溪伸出来的手一下。

卿楚并没有好人做到底的打算,只是这三个人就这么跟着她,尽管很虚弱,但一直坚持地跟在她的后头。

张灵芸一直看着卿楚,紧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从眼前消失了一样,不仅如此,这三个人的视线都从未停止聚焦在她身上。

竹溪也一直看着她,只是眼神稍微平静些,没有张灵芸这么灼热。

但是当卿楚终于拿出东西来吃的时候,三人的眼神都变得极其灼热,灼热到卿楚觉得自己吞下去的这个饼干不是饼干而是一团点燃的炭一样。

咕咚。张灵芸吞口水的声音。咕噜,是邱博肚子响的声音。

“好吧,我可以给你们一些食物,但是你们必须用些东西来跟我换,你们有什么?”卿楚拿出三包苏打饼干来,包装纸和她的手接触发出沙沙的声音。

卿楚看着这三人,他们也看着她,只是目光却不是定格在她脸上,而是她手上的饼干,他们饿了太久,很饿很饿。

只是他们似乎没有任何能够引起卿楚兴趣的东西,他们甚至连个像样的包袱都没有,都是两手空空的,因为他们没有多余力气的缘故,所以竹溪一早就决定将所有的负重都丢掉了。

“我们……我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换了,只是……”竹溪咬住了嘴唇,她不习惯这样说话,就好像……好像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一样,她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卿楚无意为难她,“随便什么都好,拿来和我交换,有用的消息,或者其他的什么物资,只要能拿来和我交换的都行,只要让我不觉得我的同情心太过泛滥就好。”

竹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呃……好,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本市人,是到这里来旅游的游客,但是被这灾难困在这里了,所以我们一行人躲在了旅馆里头。”

“你们三个?”卿楚对这个话题终于有了点兴趣,找了辆废弃的车子,敲碎了车窗玻璃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示意他们三人也坐进来。

车子没有钥匙开不走,反正她也只打算在这里头坐一阵子而已。

“呼,这可真舒服,我觉得我像有一个世纪没有这么舒服地坐一会儿了。”张灵芸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当她的屁股接触到汽车座椅的时候。

“我们走了很久。”竹溪对卿楚笑了笑,“原本我们是有十个人的。”

说道这里,竹溪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那么其他七个自然是死了,卿楚点了点头,将饼干递给了他们,“然后呢?”

张灵芸和邱博一接到饼干就马上拆开了包装,狼吞虎咽地开始吃起来。

竹溪倒没有那么急躁,只是一边拆着包装一边继续说着,“我们在旅馆的时候,还没有停电,电视虽然没有信号了,但是手机的收音机还可以收到一些新闻。我们听到一些消息,说瘟疫蔓延的事情,还有现在的情况有多坏,有关部门会救我们的什么,我知道那些都是废话,但是听到现在似乎有人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他们管那叫做异能,而且灵芸似乎也有了这种能力。”

“这些都是我知道的,说些我不知道的。”卿楚点头,朝着车窗外看了看。

“池市有一个中央幸存者集中营这件事情你知道吗?”竹溪细细地吃着一块饼干,没有狼吞虎咽,只是慢慢地嚼着。

卿楚听了之后挑了挑眉毛,终于有了点兴趣,“池市……似乎是在桂市附近的吧?”

“的确是在桂市附近,我们也是游客,我原本是秦省人,所以对桂省也不熟,但是我们在旅馆困住的时候研究过地图,桂市,南市,柳市还有池市,都是距离不远的城市,都在这个省内。”竹溪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来给卿楚看。

是省内地图,竹溪认真地指着地图,“这里是桂市,并且我想我们现在是位于城市的南区位置,确切点的话是西南,如果一直往南,越过柳市,就是池市了。”

“我懂,我也是在灾难发生之后从柳市到桂市来的。”

卿楚也仔细打量了一遍地图,目测估算一下距离,不包括最坏的情况出现的话,没有任何耽搁,抵达池市也保守估计起码要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柳市情况怎么样?”竹溪眼睛里有希冀的情绪出来,“因为桂市像是完全沦陷了,我没有收到任何官方的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集中营之类的地方出现。”

“柳市情况?你不会想要知道的,相比起来,桂市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卿楚递了一瓶水给竹溪,她觉得有些喜欢这个女孩儿的性格,看到她感觉就像看到自己的导师一样。

“所以你来桂市是为了过来避难?”竹溪将地图收起来,有些好奇地问着,一包饼干已经被她吃了一半了,尽管肚子依旧很饿,但她还是忍住了,将剩下的半包饼干收了起来,有得吃的时候要记得没得吃的时候是多么辛苦的。

卿楚看着她这个动作,唇角勾起了一些笑容,“不全算避难吧,现在到处情况都好不到哪里去,我来桂市本是为了寻亲的。”

“寻亲?你寻到了吗?”张灵芸狼吞虎咽将一包饼干吃完之后接了话。

卿楚摇头,“没有寻到,我远房亲戚并没有我父亲下落的消息。”

“那么你还要继续找吗?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父亲也收到了那个消息?毕竟柳市离池市不是太远,他可能前往那个中央幸存者集中营去了呢?”

卿楚眼神有片刻的闪烁,她看了竹溪一眼,“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竹溪浅浅笑了一下,“过奖。”

“好吧,那就去那难民营看看,反正……有任何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卿楚心中猛地想到父亲的脸,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一定不会,自己一定能够找到他。

“你能够……带上我们吗?”张灵芸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管怎么样,那个幸存者集中营或许是一个希望,毕竟比这样流落在外要好多了,连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需要同伴。”卿楚的语气淡漠,侧眼瞟了竹溪一眼,“而且,其实现在桂市里头有好些幸存者的基地,虽然是自发组织的,不过也还算安全,其实你们大可以不必去池市。”

“不。”竹溪坚定地摇头,倔强地看着卿楚,“我们要去池市,我们必须知道,所谓的有关部门,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些所谓道貌岸然打着会来救我们这些普通民众的有关部门们,究竟有什么下一步的应对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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