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医生,你去哪呢?我现在要回家去了。”

林睿文偏头想了一下,“我也得回家去,收拾些东西,然后出城去避一避,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没有去急诊室,所以没有看到事态有多严重。”

卿楚可以想象,这种瘟疫一旦蔓延开来,绝对不是轻易能够解决得了的。

于是她也点了点头,“好的,那走吧。你开车来了的吧?用不用我送你?”

林睿文摇头,“不用的,我自己开车出来了的,只是医院的大厅现在很混乱,我们最好从其他的路去停车场。”

卿楚点头,将手中的那柄手术刀攥得更紧了一些,林睿文看了看卿楚手中捏着的东西,眉头稍皱了一下,马上也从护士站里头翻出了一柄水果刀来,是这些护士在护士站里头留下的。

两人一行朝着停车场而去。

他们没有坐电梯,这是卿楚提议的,她想到科幻电影里头的那些情节,电梯门一打开,一堆丧尸涌进来,那可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于是安全通道的楼梯里就响起了他们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艳阳高照的明媚,太阳火辣辣地照射着地面,从这窗户望出去,医院后头一片静谧,哪里会想得到这个建筑里头已经是暗藏危机。

卿楚一时之间想到这栋大楼里头,还活着的那些病人们,他们要怎么办呢?只是毕竟她不是救世主,卿楚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她所能做的,就是在走出楼梯的时候,将一楼楼梯的大门锁钮打了下来,然后将楼梯的门关上,起码,那些变异了的残暴家伙,是不会乘坐电梯的……而这个楼梯的大门是住院部所有安全通道通往楼上的楼梯大门中,唯一一个可以从外面能够打开的。其他的门都只能从里面被打开。

刚进入住院部一楼大厅的时候,卿楚觉得很是安静,是那种诡异的安静,在医院的住院部大厅里头很少会有这么安静的,再然后,这诡异的安静就马上被打破了,一个凄厉的尖叫声传来,直接划破了这份静谧。

听上去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左手边传过来的。

卿楚只偏头看了左手边一眼,就看到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从左边洗手间的门里头跑了出来,他的一只手耷拉在身体的一侧,还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血,显然是已经受伤。

然后这男人马上就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卿楚和林睿文,眼中的眼神一亮,“医生!医生!救我!厕所里有人发疯了!咬人啊!咬人啊!”

这人声嘶力竭地吼着,在空荡的大厅里,他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回荡在这个空间里。

果不其然如他所说,左手边那个洗手间的门里头,一下子就冲出来了两个人影,林睿文只看了那两个人影一眼,心中就知晓着两个大概是从急诊那边过来的。

那个受伤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朝着林睿文和卿楚跑过来,只是还没有跑到,后头那两个人影的速度显然是比这受伤的男人要快的,他们马上就扑倒了这男人。

卿楚眉头一皱,手紧紧地攥了攥手中的手术刀,脚步一抬就欲朝着他的方向冲过去,只是她的另一只手却被林睿文紧紧地抓住了,卿楚回头皱眉看着林睿文。

“这里很危险!我们得赶紧走!”林睿文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着。

“由着他去死么?我们得救他!”倒不是卿楚有多悲悯天下,只是一来她学医的时候被灌输的就是救死扶伤,二来,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总是会同情弱者一些,下意识地就会想要帮助一下弱者的。

这是人性!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容许她有任何人性,林睿文赶紧说道,“你心里明白的!他已经被咬伤了!我们就算救了他,也是徒劳的!”

卿楚的眉头皱着,却没有出言否定林睿文的说法,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我们快走吧!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林睿文这样低吼了一声,抓着卿楚的手微微用了用力。

卿楚终于是不忍去看那边的惨状,那个男人已经奄奄一息,还在不住地求救,“救救我!医生!救救我!”

血液在他身下晕开一滩,他的声音已经渐渐弱了下去,到终于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卿楚看过去,他的眼睛依旧睁着,只是眼睛中已经黯淡了。

他死了。

一时之间,卿楚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情绪,那是一种质疑,很深的质疑,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血流殆尽至死,而自己却无法挪动脚步选择上前去救他,我学医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林睿文没有注意到卿楚的这些小情绪,只是兀自拉着她的手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住院部的后门一般都是锁着的,只是他有钥匙,所以很迅速地开了后门。

在他准备拉着卿楚走出去的时候,卿楚忽然挣脱了他的手,“等一等!”

然后卿楚走到门边,将墙壁上的那个消防按钮上的玻璃盖子用力打碎,按了下去,火警的刺耳警示铃音瞬间响彻整个住院大楼的每一层。

☆、第12章 项链

卿楚看着那闪烁着袖光的火警警报,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每个人都有争取生存的权力,这住院楼里面的这些还活着的人们,给了他们这一个警示之后,哪怕他们逃生途中依旧难逃危险,也总比在这表面平静的住院大楼中等着危机一步步降临要好。

两人是跑着去停车场的,只是林睿文却惊奇的发现,卿楚跑步的速度居然和他一个男人差不多快,并且一直保持着跟上他速度的速度,最重要的是,林睿文觉得,她其实似乎可以再快一些的。

刚跑到停车场的时候,卿楚和林睿文就听到了刺耳的警笛声,只是他们两人却没有心思顾虑这些了。

“林医生,那我就先走了!”卿楚将车子解锁,然后这样对林睿文说着,林睿文也没有片刻迟疑,迅速地点了点头,“好的,卿楚,电话联系啊!”

语毕,林睿文就朝着自己的车子跑过去,卿楚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说自己的电话已经掉了,但是却没来得及,林睿文已经钻进自己的车子里去了,于是卿楚也就直接拉开了车门。

因为这段时间流行疾病所引起的恐慌,路上的车子都不算太多,卿楚将车子从侧车道开进马路的时候,看到警车正一辆接一辆地停在了医院的门口,并且还有几辆车她也认了出来,那是疾控中心的车子。

如果卿楚没猜错的话,她想,医院一定会被首先封闭禁止出入的,好在自己的车子,已经开上马路了。

卿楚现在可管不了什么超速不超速罚单不罚单了,她迫切地想要赶紧回家,于是把车子开得飞快,油门几乎踩到了底。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就晓得家里所在的那个偏僻位置,应该是很安全的,但是心里头却总是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打开车子里的收音机,杂音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但是还是能够听得清楚电台里头播报的声音的。

“最新一则新闻,流行感冒原来竟不是感冒?神秘疫病感染全城,引起极大恐慌,所有医院全部封闭。”播音的主持人袁林居然还有心思调侃,对着同主持这个节目的另一个主持人麦子问到,“哎,麦子,你觉得这像不像现实版的生化危机?”

只是卿楚却一直没听到被称作麦子的主持人回答他,心中就有个不妙的预感渐渐窜了上来,果不其然,卿楚心中这年头刚起,那边就听到那个叫做袁林的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叫喊,“麦子?你要干嘛?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然后那一头的声音就在这一声拖长了音的尖叫中被戛然而止,至于那个袁林究竟怎么样了,卿楚已经不想知道,她只是愣愣地看了收音机那里几秒,然后伸手关掉了它。

城市必定会进入极度的恐慌当中,因为袁林和麦子主持的这个节目,算是城市里头很受欢迎的节目了,恐慌一定会马上蔓延开来。

一切都只会越来越乱,卿楚心中又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疫病横行,行尸走肉,还有这诡异的天气,该不会……是要世界末日了吧?

山路上,白色的汽车飞快地奔驰着。

只是车子开到卿家宅子大门口的时候,卿楚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门口空坪上原本停放的那几辆卿家的车子全都不见了。

这一发现让卿楚心都悬了起来,她一跳下车就急匆匆地朝着袖木大门里走进去,只是卿宅里头异常的安静,虽然卿宅里头总是静谧的,但是现在这样的安静,让卿楚的心中很不安。

从大门走到正宅的途中,卿楚甚至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她的脚步急促了一些,直接走进了正厅里,里头是空无一人的,然后她又朝着后院走过去,她一间一间房间地找过去,然而都是徒劳,一个人都没有,卿宅里头一个人都没有,直到卿楚找到厨房,卿宅的厨房在一个单独的小房子里头。

卿楚走到这个小房子里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厨房里一片狼藉,似乎有打斗过的痕迹,因为桌椅和锅碗倒了一地,甚至地面上还有一滩血迹,已经有些凝固了,尽管卿楚很不想去猜这究竟是谁的血,但是她心中却依旧无法遏制地想到,这是人血,绝非什么动物的血。

她忽然想到,家里的司机,那个叫做林坚的男人,似乎就是感染了流感,从机场回来的车上,他还在咳嗽,难道……他也变成了那种怪物?

这个想法让卿楚的心很是不安,她担心家人的安全,虽然她知道,就父亲和秦苍还有陆远的身手,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可是关心则乱。

“爸爸……”她这样喃喃了一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马上就从厨房离开,她快步走到卿扬的房间里去,她在想,若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父亲带着大家撤离了,绝对会给自己留下些讯息的。

可是卿扬的房间里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哪怕卿楚翻箱倒柜,也没找出个什么能够称作是讯息的东西,只是让卿楚心中放心的是,父亲把和自己的合照都带走了,还有他桌子上,自己小时候送给他的小鸭子玩具,他也带走了。那么这样说来,父亲他们应该是有计划的撤离的,而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之后的匆忙撤离。

跑到了房间的座机,卿楚拿起听筒,只听到里头传来刺耳的嚣叫声,大概是因为通讯系统这些时间一直信号不太好的缘故,她反复放下听筒拿起,好几次之后,听筒里头才伴着信号干扰的杂音出现了正常的嘟声。

卿楚迅速拨通了卿扬的号码,但是那头却是一片寂静,甚至连个冰冷的电子女声提示关机或者无法接通的声音都没有,就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的寂静。

卿楚失望地放下电话,心中只恨到那个该死的混蛋,偷走什么不好,偏生偷走自己的电话!

只是好在卿宅是安全的,四面都有围墙,大门也有门锁,在这里逗留几天也是可以的,虽然卿楚不打算逗留几天,但是今天,她的确是需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平缓一下各种心情。

她重新确认了一下车子已经锁好,然后走回大院,将大门和后门全部闩上,又去厨房里面找了几块干燥的烙饼啃着,刘大厨他老婆最拿手的手艺就是烙饼了。

所以这烙饼尽管干燥得很,味道却并不算太坏。

卿楚一面皱着眉头啃着饼子,一边从走廊朝着自己房间走着,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卿楚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可是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桌上竟是留了一个纸条和一条看上去有些古朴的银项链。

她几乎是跑到桌子面前的,也没看那条项链一眼,一把就抓起了纸条,原以为纸条上会出现些什么父亲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是关于他们去向的一两个关键字都好,可是什么都没有,纸条上头只有两个数字,卿楚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来,那两个数字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条项链上。

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漂亮的项链,非常古朴的样式,就是那种绞着弯儿的银链子,中间有一枚儿银牌子,那牌子上头刻着一个小篆的卿字,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岁了,这银链子通体都有些变色,有些变得黄黄黑黑的。

卿扬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他若是留下来这条链子就一定有缘由。

只是具体是什么缘由,卿楚就没时间细想了,直接就将链子往脖子上一挂。

“啊!”链子一挂上脖子,完全接触到皮肤之后,卿楚忽然发出一声痛呼,脖子上的项链明明刚才拿在手里还触手冰冷,可是一接触到脖子皮肤之后,却如同一块烙铁一般,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脖子上传来。

卿楚紧皱眉头一脸痛苦地蹲下身去,她用力用手指试图将脖子上的项链拽下来,可是那链子却如同镶在皮肤里面一样,无论她怎么抠,都没办法把那链子给抠下来。

卿楚学医多年,最信奉的就是科学,可是现在这个现象,她却完全无法用科学的角度来理解,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疼死啦!卿楚忍不住哎哟一声,可是手指所触的脖颈之上,却发现,那个项链似乎是真的嵌入自己的皮肤去了,因为她所能触摸到的,已经越来越少,再过了一会儿,卿楚竟然完全触摸不到那条链子的痕迹了。

怎么回事?!她有些慌张,马上冲进了浴室去,扭开灯,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惊奇地发现,脖子上的链子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而现在脖子上,竟是无端出现了一圈……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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