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闹闹吹吹,痛痛飞

由于只能看两集动画片,秦越咏看完后就被佣人抱下了床,怕他打扰到客人休息。

秦越咏也不闹,乖乖的任由佣人给他穿鞋,他回去自己的房间,很快又回来,拿了些积木过来,自己坐在地毯上玩着。

姜星垂就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他玩奇怪的玩具,几乎没怎么挪动过,像只初到陌生领地的小动物,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房间里那些会发光、会发声的铁盒子让他不敢轻易触碰,连床头那个会亮起柔和黄光的小灯,他都要盯着看好久才敢伸手试探。

“滴滴——”

桌上的电子钟整点报时,声音不大,却把姜星垂吓得肩膀一缩。

“姜姜哥哥别怕!”秦越咏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闻声抬头,“那是闹钟在唱歌啦!”

小大人似的站起来,秦越咏跑到桌边,踮着脚指着电子钟:“你看,现在下午一点。爸爸说这个会告诉你时间。”

姜星垂看着那亮起的红色数字,小心翼翼地问:“这……不用看日晷或沙漏?”

“日晷是什么?”秦越咏歪着头,但很快又兴奋起来,“姜姜哥哥你看这个!”他拿起电视遥控器,“这个是换台用的,按这个,电视里就会变节目——”

“别!”姜星垂赶紧阻止,“我、我不看了。”

他还没完全从早上那场惊吓中缓过来。

秦越咏乖乖放下遥控器,又爬到床上挨着他坐:“那姜姜哥哥想玩什么?闹闹有好多玩具!”

姜星垂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暖暖的。家里的庶弟庶妹们从小就被姨娘教得心思复杂,见面不是攀比就是算计,何曾有过这样纯粹的善意?

正想着,门被轻轻敲响。

管家李叔端着托盘进来,身后跟着提着医药箱的白颂桥。

“小姜少爷,该换药了。”李叔声音温和,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杯温水和几颗药片,“白医生来看看您的伤口。”

白颂桥走上前,笑着打招呼:“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姜星垂摇摇头,配合地微微低头让他拆纱布。

伤口露出来,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白颂桥仔细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动作轻柔专业。

秦越咏趴在床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纱布覆盖的地方,小嘴抿成一条线。

等白颂桥处理完,小家伙突然凑过来,鼓起腮帮子对着姜星垂的额头轻轻吹气:“呼呼——痛痛飞走啦!姜姜哥哥不痛,闹闹吹吹!”

温热的气息拂过额角,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

姜星垂看着眼前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小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关心和心疼。在相府,就算他磕破了头流了血,也只会换来父亲一句“不成器”和庶弟们的幸灾乐祸。

鼻尖忽然有点酸。

姜星垂低下头,再抬起时,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苍白的脸因为这个笑而生动起来,像初春冰面上第一道裂痕下透出的光。

他伸手揉了揉秦越咏柔软的头发,声音轻柔:“谢谢闹闹,哥哥不痛了。”

秦越咏张着小嘴,看呆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喃喃自语:“姜姜好漂亮……闹闹决定,最喜欢姜姜了!”

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白颂桥忍俊不禁,说闹闹还是个小颜控呢,连哥哥都不喊了。李叔也露出慈祥的笑容。姜星垂耳根微红,却笑得更温柔了。

白颂桥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李叔便送他下楼。

房间里又剩下一大一小。秦越咏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眼睛:“姜姜,你要不要睡觉呀?白叔叔说要多睡觉才好得快。”

姜星垂确实有些乏了,点点头:“好。”

他看着小孩也困倦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闹闹要不要……上来一起睡?”

“要!”秦越咏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把自己外套脱了,虽然因为手短脱得有些费力,但也算成功脱下来了。他爬上床,钻进被子,很自然地挨着姜星垂躺好。

然后伸出小短手,一下一下拍着姜星垂的肩膀,他本来是想拍背的,但手太短够不着。

“姜姜乖,睡觉啦。”小孩学着大人哄睡的语气,声音软糯糯的,“闹闹陪你。”

姜星垂看着身旁这张肉乎乎的小脸,心里那片积了太久的冰,好像又化开了一角。他闭上眼睛,挡住眼中的水光,轻声应道:“嗯。”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被子投下温暖的光斑。

秦越咏拍着拍着,自己先睡着了,小手还搭在姜星垂肩上,呼吸均匀绵长。姜星垂也渐渐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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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李叔轻轻推开门,想看看这位小客人是否需要什么。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停下了脚步。

大床上,少年侧躺着,黑发散在枕间,精致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宁。而他怀里,小少爷蜷得像只小猫,脸蛋红扑扑的,一只手还搭在少年胸前。

多宝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此刻正趴在床边的地毯上,脑袋搁在前爪上,安静地守着。

李叔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悄悄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这温馨的一幕按下了快门。

照片很快发到了秦野阔的手机上。

公司会议室里,秦野阔正在听项目汇报。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

照片加载出来。

午后的阳光,安睡的两人,守在床边的狗。

秦野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把照片保存下来。

一下午他都罕见的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老是出现照片上那一幕,等到四点半,他和助理李薇说今天家中有事,有事发消息后,就先走了。

李薇看着秦野阔略显急促的脚步,心想工作狂老板居然提前下班,天上下红雨了?

车库里的车发动时,秦野阔又看了眼手机里那张照片。

少年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和早上那个缩在被子里发抖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野阔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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