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见晴儿脸色缓和了,才接着解释,“我就是想知道你能不能认出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识破了。”

晴儿看他一副很扫兴的样子,冷哼,“捉弄我很有意思吗?”

“不。”皇甫晟赶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他虽然急着解释,却有些越描越黑。

“那你什么意思呀?”晴儿不依不饶的反问。

“没——没意思,什么意思都没有。别生气了。”

皇甫晟的语气近乎哀求,话都说的磕巴了。

晴儿差点儿没笑出来,她转过身去,仍然装作一副冷冷的样子,勉为其难的答应着,“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就不会了。”

皇甫晟终于放下心来,哪里还敢有下次呀,马上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下次再说下次的吧,这次先过关再说。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晴儿不理他。

皇甫晟揽过晴儿的腰,扶着她向黄花岗上的庭院走去。夜色朦胧,使本就杂草丛生的乡间小路,也显得模糊不清。两个人根本没在意路是否难走,都沉浸在彼此的气息中,聊着家常。

“不过,你怎么发现不是我的?”皇甫晟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只是凭感觉。”晴儿理所当然的答道。

“感觉?”皇甫晟皱眉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感觉,这么厉害。

“晟卿——”晴儿欲言又止。

皇甫晟笑着看向晴儿,“有什么话就问吧。”



☆、第二十八章 调虎离山计中计

晴儿想起林中他们的对话,又想起这一千年的种种,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问道,“城下千年,阴寒森冷,你不怨吗?”

“怨?”皇甫晟苦笑,“也许是天意吧,有什么可怨的。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可是,如果不是天意,而是人为呢?”晴儿小心翼翼的问,她不知道皇甫晟知道多少,她也不想皇甫晟伤心为难。

皇甫晟停下脚步,定定的望着晴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晴儿心里有些激动,“我想说,如果你我有今天,不是什么天意,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呢?”

皇甫晟松开了晴儿,转身遥望古城的方向,平静的问,“你是说那一僧一道吗?”

晴儿惊讶的看着皇甫晟,不但惊讶于他,一语道破是那一僧一道,更惊讶于他的平静,“你——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皇

甫晟强压怒意,慢慢平复激动的情绪,淡淡的说道,“我在这里守了一千年,就为了等你,既然你回来了,我也心满意足了。”

“那你不怨吗?不恨吗?”晴儿有些不解,困惑的望着皇甫晟。

皇甫晟摇了摇头,“重要吗?只要俯仰无愧就好,我已经不求其它了。”

他不是不求,而是不敢求,这是一千年前谈好的条件,他要为晴儿以及那些兄弟们,谋划一个将来,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转身执起晴儿的手,看向晴儿,“我们不想以前的事好不好,既然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就珍惜现在的每一天,不好吗?”

晴儿凝眉,“那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皇甫晟心中明白,他没有以后,可是晴儿不一样。

“以后,以后你去投胎呀,重新做人,不好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如果没有我,你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晴儿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那你呢?我不想离开你。”

“我?我会放下,要学会放下。”皇甫晟说的模棱两可,意味深长。

晴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紧紧抓着皇甫晟的手,威胁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哪怕要做鬼,也要好好的。我在这里永远陪着你。”

晴儿态度坚决,皇甫晟心中一震,反抱住晴儿,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可是他心里却没底,不知道他能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晴儿心里十分不安,她知道皇甫晟一定有什么瞒着她,她一定要查清楚,时间不多了。

皇甫晟心里暗叹,刚才让黄昱冒充他并不是戏弄晴儿,还好晴儿只是单纯的以为是戏弄,要不就麻烦了。

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又到分别的时候。这真是:多情只盼春宵久,唯恐天明两地愁。金乌嫦娥虽有度,不争阴阳怎得休。

夜幕降临之时,黄昱又一次来到了黄花岗,他是轻车熟路,很快就被书童引进了书房。

这书房虽然仍如以往一样昏暗,却别有一番风情。

只见桌子上仍是那盏不太亮的油灯,只能照亮桌子那么大的地方。油灯下有一本摊开的长卷,皇甫晟就在那张长卷上写着字。而长卷的上方,正摆着一本经书,看不清书名。奇怪的是,这本经书是合着的,根本没有翻开。

皇甫晟应该是在抄书,也许是抄的时间长了,次数多了,都背了下来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看那本书。

他抄的十分认真,也十分虔诚,那些字就像赋予了新的生命与希望。

晴儿也没有闲着,她轻挽袖口,手执黑墨,在砚台里细细的研磨。样子认真细致,娴熟优雅,看得出来,以前常常做的。

黄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他们一言不发,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但是怎么看,都觉着特别的和谐。怎么看,都觉着二人夫唱妇随,蜜里调油。唉,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好了。

黄昱进门半天了,皇甫晟才发现,感情他的注意力全在写字上。

分宾主落座,晴儿还客气的为他斟茶。黄昱则客气的道谢。

皇甫晟寒暄了几句,见黄昱身体已无大碍,终于放下心来。

黄昱则好奇的问,“皇甫先生抄的是什么?”

他上次进得书房,皇甫晟就好像在抄东西,他很好奇,却一直忍着没有问,今天有空儿就问了一句。

皇甫晟看看桌上的那本书,“只是一本往生经文。”

黄昱点点头,接着问,“往生?是要超度什么人吗?”

皇甫晟摇了摇头,有些茫然,“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只是应别人的请求而已。”

一千年前,一僧一道两位老前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抄的。他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应下了,至于他们要做什么,他确实不知道。

既然人家都不知道,黄昱也不再追问,说起这次来的缘由。

这次黄昱上得黄花岗,是为一僧一道两位老前辈送封信给皇甫晟。两位老前辈发现了玄冥的线索,希望皇甫晟帮忙,地点在信上。

皇甫晟打开信一看,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黄昱一愣,皱眉问道,“您不打算帮忙吗?”

皇甫晟摇了摇头,反问黄昱,“信上说的是玄冥即将做法的地点?”

黄昱被问的莫名其妙,愣愣的点点头,“是呀。”

不过他看皇甫晟的表情,怎么好像另有隐情的样子,好奇的问,“有什么问题吗?”他出门的时候,师父师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把信送到,难道是信上有什么问题吗?

“要收服玄冥,两位前辈就够了,为什么要我帮忙呢?”皇甫晟问道。

黄昱愕然,“也许是请您牵制万俟骜,也说不定。”

皇甫晟略一思索,让书童叫来了仲昆,分别嘱咐了仲昆和晴儿一些事情,最后只听他说了句“越快越好”。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黄昱,然后答应着出去了。

黄昱被看的发毛,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听皇甫晟对他说道,“黄兄弟,一会儿你和仲昆一起去吧。”

“啊?为什么?”黄昱还没有反应过来。

皇甫晟神秘一笑,“不要问为什么,照办就是。”

“哦。”黄昱闷闷的答应。

皇甫晟笑了,劝道,“别担心,我保证,不出今晚,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黄昱答应着,跟随仲昆出去了。

远处的山坡上,玄冥眼看着他们离去,满意的一笑。

……

军营之中灯火通明,尤其是秦王的营帐,更是亮如白昼。

古城久攻不下,粮草不足,眼看就要被迫撤兵。一旦撤兵,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秦王这几天正在发愁,不是召集将士商议,就是对着地图冥思苦想,还不时的翻看兵书,寻找对策。

而此时,秦王正坐在书案后,翻看军情奏报。

一阵阴风吹过,吹起帐帘的一角,引起烛台上的蜡烛猛烈摇晃,险些熄灭。这一切根本没有引起秦王的注意。

他烦躁的放下手中的军情奏报,疲惫的揉了揉额角,顺手拿起手边的毛笔,在本就铺好的白纸上写些什么。细看之下,并不是什么军机大事,好像就是随便练几个字而已。

“无奈千载黄泉路,城下森寒骨未枯。千年一觉何须醒,却向人间觅是非。”

就在秦王最后一笔刚刚落下的时候,耳边响起了阴森的笑声。

“呵呵,秦王别来无恙呀!”

“啊!”秦王吓了一跳,手上一抖,毛笔“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就连他人,也吓得猛的站了起来。

可是很快,秦王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站在书案后面,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人。进来的是个老道,有着陌生的面孔,却有几分熟悉的气质,“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二十九章 玄冥帅帐道前因

秦王奇怪,守卫都是摆设吗?即使守卫是摆设,还有那么多的士兵,都是干嘛的?怎么就没人发现有人闯营?

“呵呵!”那人冷笑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我是谁,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玄冥呀。”

秦王细看之下,陌生的脸上却有着熟悉的阴险笑容,应该就是玄冥。秦王一叹,“你竟敢到这里来?两位高人正愁找不到你哪?你不怕吗?”

“怕?当然怕。”玄冥嘴里说着怕,面上却十分得意,讥诮道,“不过他们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现在都去抓我了。我眼看着他们离开,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秦王心里叹气,知道在劫难逃,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玄冥悠闲的往前走了几步,挑眉答道,“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向你借样东西而已。”

秦王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忙问,“什么东西?”

玄冥摆动浮尘一点秦王,微微一笑,“你。”

“我?”秦王莫名其妙,他怎么借呀?

“是呀,就是你。不过借的是你的身体。”玄冥说的理所当然。

“唉!”秦王叹了口气,似乎已经认命,苦笑道,“不就是想上我的身吗?不过,即使是死,我也要死的明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上我的身吗?”

玄冥哈哈大笑,似乎很享受秦王临死前的无助,所以才和他在这里废话。

“我也不妨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我上你的身后,就以你的身份投降。”

秦王皱眉,困惑的提出疑问,“可是,他们回来后一定会发现的,怎么会让你得逞?”

玄冥悠然的摆动浮尘,不屑的扫了一眼秦王,“没关系,我会用你的性命要挟他们。他们那些人自诩正义之士,不会不顾及你的性命,你说呢?”

玄冥胸有成竹的反问,当他看见秦王变了脸色,竟然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

秦王点点头,“不错,如果那样,没人能阻止你。可是我一直不解的是,一千年前,老城主突然开城投降,也是你用了相同的办法吧。”

玄冥一愣,眯眼看着秦王,“不错,这你都知道,倒是小瞧了你。”

“可是还有一点想不通,你是怎么控制厉王的?难道你也上了他的身,可是一人不可能上两身”秦王困惑的问。

看见秦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玄冥一时得意,笑着回答,“偶尔上他的身,多数他都听我的,他不得不听。”

秦王点点头,“这么说,一千年前那些惨剧是你在背后操纵的,厉王也只是你的傀儡。”

“哈哈哈!”玄冥十分得意的大笑,他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就是一千年前的那件事,杀了那么多的人,眼看着‘摄魂幡’就要炼好了,没想到被皇甫晟破坏。他这一生,把炼成‘摄魂幡’当成人生目标,那次是离自己的人生目标最近的一次。

“没错,就是我,我还告诉你,用不了几天,一千多年前的事,还会重演。”因为他还没有炼成‘摄魂幡’,就不能停止。

“你——你还想杀战俘?”秦王激动的反问,那他这十万士兵,一个都活不了。

玄冥更加得意,“不错,借你的身体投降之后,你的十万士兵都难逃一死。到时我就以十万将士的冤魂重练‘摄魂幡’。哈哈哈!”

玄冥止不住的狂笑,就好像‘摄魂幡’已经炼成,就在他的眼前。

秦王无奈的摇头,“你疯了,死了那么多的人,还无法消除你心中的怨气吗?”

玄冥恨恨的说道,“如果能消除,一千年前就不会死那么多的人了。”

“我很难理解,这是为什么?”秦王难以置信的问道。

玄冥一千年前也曾是一僧一道的弟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哼哼。”玄冥冷哼,“我不会让他们得逞,他们一直在利用我。生前要为他们惩恶扬善,除魔卫道,死后还要为他们收服厉鬼,消除怨念。到头来,我又得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当初收我为徒,就是要利用我,我不欠他们的。我要修炼‘摄魂幡’,只要炼成‘摄魂幡’,我就不怕他们两个,更不怕所谓的天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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