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皇兄你的龙椅我要了(四)
颜柯再抬起头时，眼里蓄满了泪水：“母后，儿臣以前总想着，退一步便能海阔天空，对皇兄们多忍让些，总能换来和睦。可今日……儿臣才发现，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退让就能解决的。”
“儿臣是您认下的嫡公主，代表着皇家的脸面，若是连身边人都敢随意欺瞒算计，那皇室威严何在？儿臣……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了。”
一向骄傲的公主在得知自己被亲哥欺骗、利用后，性格发生转变，也说得过去。
萧皇后凝视她片刻，眼中的审视慢慢化为一丝怜惜和了然：“你能这么想，母后很欣慰。在这深宫之中，过分的善良，便是软弱。你能立起来，母后也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着词句，声音压得更低：“嫣然，你今日也看到了，你的皇兄们，并非表面那般安分。若日后……母后是说如果，你的三皇兄，或者你大皇兄他们，想要争那个位置，你待如何？你父皇，终究是会老的。”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也极其亲近。若非将颜柯视为真正的自己人，萧皇后绝不会问出口。
颜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母后，”她轻声反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果……女儿说，女儿也想争一争那个位置呢？”
“哐当——”
萧皇后手中的银箸掉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颜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御座？女子登基？这是北雁开国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简直是……惊世骇俗！
颜柯却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寻常的话，她拿起公筷，重新为萧皇后布了一道她喜爱的菜，语气恢复了几分往常的娇憨，但眼神却依旧深邃：“母后，不管未来如何，您永远是北雁最尊贵的皇后，也将会是……最尊贵的太后。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萧皇后怔怔地看着她，心脏狂跳。
她看着颜柯平静无波的脸，那双酷似皇帝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野心与火焰。
她忽然意识到，欧阳嫣然，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她的话，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宣言。
沉默了许久，萧皇后缓缓拾起筷子，却没有看颜柯，只是低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以后莫要再提。”
话虽如此，但她没有斥责，没有反对，只是让她不要再提。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松动。
颜柯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她乖巧地点头：“女儿明白，女儿也只是在母后这里才敢说句心里话。”
晚膳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而与此同时，寿康宫的偏殿内，柳如烟焦急地在殿内踱步。
殿门被从外面锁住，窗外有侍卫严密把守，她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根本无法将三皇子府变故的消息传递出去。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着她。
欧阳嫣然的突然转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她和欧阳谨精心布置的棋局。
“宿主，柳如烟与外界联系被彻底切断，欧阳谨失去重要助力，男主光环再次下降，目前剩余百分之七十五。”
小口袋的汇报声在颜柯脑海中响起。
颜柯站在坤宁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皇兄，你的龙椅，我要了。
江南，烟雨朦胧，如诗如画。
临江的一处雅致酒楼内，欧阳谨凭窗而立，望着楼下运河上往来的船只，眉心却微微蹙起。
不知为何，自紧赶慢赶来到江南，他心头便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殿，公子，您脸色似乎不太好，可要属下请个大夫来看看？”一名作寻常护卫打扮的心腹上前，低声关切道。
欧阳谨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无妨，许是驾马劳累，歇息片刻便好。”
此次江南之行，关系到他能否借助江湖势力翻身，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京城那边，有柳如烟周旋，应该不会出问题。至于那个蠢妹妹，最多就关心几句，自不会对自己这个胞兄生病有何怀疑。
思及此，他稍稍安心，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他需要给如烟写一封信，一是报平安，二是确认京城情况，尤其是他离京之事是否稳妥。他写得隐晦，只以“南公子”自称，问候“柳小姐”安好，并提及江南风光，仿佛只是一封寻常的友人通信。
“将此信，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务必亲自交到柳小姐手中。”他将封好的信递给心腹，语气郑重。
“是，公子！”心腹接过信，转身离去。
欧阳谨重新望向窗外，江南的暖风带着湿气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越来越浓的阴霾。
两日后，北雁皇城通往江南的官道上，一辆看似普通却内部宽敞舒适的马车正在疾驰。
车厢内，颜柯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浮现着系统面板的画面。
“小口袋，锁定林若雪当前位置，以及欧阳谨的动向。”
【宿主，林若雪目前已偏离原定游览路线，隐藏踪迹，入住林家位于景州城的一处产业‘云来客栈’。欧阳谨仍在临江城的‘望江楼’，刚刚派出了送往京城的信使。】
颜柯唇角微勾，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在离开京城前，她用的灵力，化作一只的传讯纸鹤，飞向了正在江南游玩的林若雪。
那纸鹤上不仅有警示更带有记忆碎片、以及欧阳谨此刻所在的地址。
她要知道，这位武林盟主的独女，在得知“真相”后，会作何选择。
“宿主，检测到林若雪情绪剧烈波动，对欧阳谨好感度清零，转为极度仇恨！”
小口袋实时汇报。
颜柯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仇恨是比任何说辞都有效的催化剂。
林若雪没有立刻冲动地去找欧阳谨报仇，而是选择隐藏起来，并派人探查，说明她并非无脑之人，这份冷静和谨慎，值得合作。
“我们的人，拦截到欧阳谨的信使了吗？”
【黑羽已成功拦截】
小口袋模拟出一个“搞定”的表情。
颜柯满意地点头。断其通讯，盲其耳目，这是打击对手的第一步。
“通知龙骧卫，加速前进，在景州城与我会合。”她下令道，“现在，我们先去会一会那位林小姐。”
马车加速朝着景州城疾驰而去。
景州城，云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林若雪独自坐在窗前，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沉寂如深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指引她来此的纸条。
上面除了一个酒楼地址还有一句话——路过的野男人不要捡，否则祸及家人。
但触碰纸条时，那股强行涌入脑海的记忆洪流，却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
前世的自己在城郊林中，“偶然”救起的落魄书生南谨。
然后她被对方的才华一步步折服，私定终身，还怀上了对方的孩子，这才请父亲倾力相助，将林家绝学《流云剑谱》倾囊相授，助他在武林中大放异彩，登上盟主之位。
两年后，夫君带着武林人士去谋反，成功登基，可他许诺的后位成了林家的催命符。
是他亲口说：“林家势大，留之必为后患。若雪，你放心，朕会记得你的功劳，许你后位，你安心去吧。”
林家上下几十条人命无人生还，被一把大火烧死，而那些武林人士也被他秘密处死。
“欧阳……谨……”林若雪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恨！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派了身边武功最高的侍女前去纸条上的地址打探那个“南谨”的消息。
而林若雪要等，等那个送来纸条，让她“想起”这一切的人。她想知道，对方是谁？是敌是友？
临江城郊外，那片原本命运中他们应该“初遇”的林子。
欧阳谨穿着一身被故意弄破的儒衫，脸上带着些许尘土，伪装出落难书生的模样，靠在一棵树下，已经等了整整三天。
按照柳如烟给他的、绝无可能出错的消息，武林盟主林家的大小姐林若雪，酷爱山水，必定会经过这条道路，前往景州观赏名刹古寺。
他计算好了时间，设计好了相遇的场景，甚至连受伤的角度和说辞都反复演练过。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引起那位据说心地善良、不谙世事的林家千金的同情。
可是，三天过去了，别说林家标志性的马车，就连一个路过的人影都稀少得可怜。
“儿臣是您认下的嫡公主，代表着皇家的脸面，若是连身边人都敢随意欺瞒算计，那皇室威严何在？儿臣……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了。”
一向骄傲的公主在得知自己被亲哥欺骗、利用后，性格发生转变，也说得过去。
萧皇后凝视她片刻，眼中的审视慢慢化为一丝怜惜和了然：“你能这么想，母后很欣慰。在这深宫之中，过分的善良，便是软弱。你能立起来，母后也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着词句，声音压得更低：“嫣然，你今日也看到了，你的皇兄们，并非表面那般安分。若日后……母后是说如果，你的三皇兄，或者你大皇兄他们，想要争那个位置，你待如何？你父皇，终究是会老的。”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也极其亲近。若非将颜柯视为真正的自己人，萧皇后绝不会问出口。
颜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母后，”她轻声反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果……女儿说，女儿也想争一争那个位置呢？”
“哐当——”
萧皇后手中的银箸掉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颜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御座？女子登基？这是北雁开国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简直是……惊世骇俗！
颜柯却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寻常的话，她拿起公筷，重新为萧皇后布了一道她喜爱的菜，语气恢复了几分往常的娇憨，但眼神却依旧深邃：“母后，不管未来如何，您永远是北雁最尊贵的皇后，也将会是……最尊贵的太后。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萧皇后怔怔地看着她，心脏狂跳。
她看着颜柯平静无波的脸，那双酷似皇帝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野心与火焰。
她忽然意识到，欧阳嫣然，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她的话，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宣言。
沉默了许久，萧皇后缓缓拾起筷子，却没有看颜柯，只是低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以后莫要再提。”
话虽如此，但她没有斥责，没有反对，只是让她不要再提。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松动。
颜柯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她乖巧地点头：“女儿明白，女儿也只是在母后这里才敢说句心里话。”
晚膳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而与此同时，寿康宫的偏殿内，柳如烟焦急地在殿内踱步。
殿门被从外面锁住，窗外有侍卫严密把守，她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根本无法将三皇子府变故的消息传递出去。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着她。
欧阳嫣然的突然转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她和欧阳谨精心布置的棋局。
“宿主，柳如烟与外界联系被彻底切断，欧阳谨失去重要助力，男主光环再次下降，目前剩余百分之七十五。”
小口袋的汇报声在颜柯脑海中响起。
颜柯站在坤宁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皇兄，你的龙椅，我要了。
江南，烟雨朦胧，如诗如画。
临江的一处雅致酒楼内，欧阳谨凭窗而立，望着楼下运河上往来的船只，眉心却微微蹙起。
不知为何，自紧赶慢赶来到江南，他心头便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殿，公子，您脸色似乎不太好，可要属下请个大夫来看看？”一名作寻常护卫打扮的心腹上前，低声关切道。
欧阳谨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无妨，许是驾马劳累，歇息片刻便好。”
此次江南之行，关系到他能否借助江湖势力翻身，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京城那边，有柳如烟周旋，应该不会出问题。至于那个蠢妹妹，最多就关心几句，自不会对自己这个胞兄生病有何怀疑。
思及此，他稍稍安心，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他需要给如烟写一封信，一是报平安，二是确认京城情况，尤其是他离京之事是否稳妥。他写得隐晦，只以“南公子”自称，问候“柳小姐”安好，并提及江南风光，仿佛只是一封寻常的友人通信。
“将此信，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务必亲自交到柳小姐手中。”他将封好的信递给心腹，语气郑重。
“是，公子！”心腹接过信，转身离去。
欧阳谨重新望向窗外，江南的暖风带着湿气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越来越浓的阴霾。
两日后，北雁皇城通往江南的官道上，一辆看似普通却内部宽敞舒适的马车正在疾驰。
车厢内，颜柯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浮现着系统面板的画面。
“小口袋，锁定林若雪当前位置，以及欧阳谨的动向。”
【宿主，林若雪目前已偏离原定游览路线，隐藏踪迹，入住林家位于景州城的一处产业‘云来客栈’。欧阳谨仍在临江城的‘望江楼’，刚刚派出了送往京城的信使。】
颜柯唇角微勾，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在离开京城前，她用的灵力，化作一只的传讯纸鹤，飞向了正在江南游玩的林若雪。
那纸鹤上不仅有警示更带有记忆碎片、以及欧阳谨此刻所在的地址。
她要知道，这位武林盟主的独女，在得知“真相”后，会作何选择。
“宿主，检测到林若雪情绪剧烈波动，对欧阳谨好感度清零，转为极度仇恨！”
小口袋实时汇报。
颜柯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仇恨是比任何说辞都有效的催化剂。
林若雪没有立刻冲动地去找欧阳谨报仇，而是选择隐藏起来，并派人探查，说明她并非无脑之人，这份冷静和谨慎，值得合作。
“我们的人，拦截到欧阳谨的信使了吗？”
【黑羽已成功拦截】
小口袋模拟出一个“搞定”的表情。
颜柯满意地点头。断其通讯，盲其耳目，这是打击对手的第一步。
“通知龙骧卫，加速前进，在景州城与我会合。”她下令道，“现在，我们先去会一会那位林小姐。”
马车加速朝着景州城疾驰而去。
景州城，云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林若雪独自坐在窗前，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沉寂如深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指引她来此的纸条。
上面除了一个酒楼地址还有一句话——路过的野男人不要捡，否则祸及家人。
但触碰纸条时，那股强行涌入脑海的记忆洪流，却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
前世的自己在城郊林中，“偶然”救起的落魄书生南谨。
然后她被对方的才华一步步折服，私定终身，还怀上了对方的孩子，这才请父亲倾力相助，将林家绝学《流云剑谱》倾囊相授，助他在武林中大放异彩，登上盟主之位。
两年后，夫君带着武林人士去谋反，成功登基，可他许诺的后位成了林家的催命符。
是他亲口说：“林家势大，留之必为后患。若雪，你放心，朕会记得你的功劳，许你后位，你安心去吧。”
林家上下几十条人命无人生还，被一把大火烧死，而那些武林人士也被他秘密处死。
“欧阳……谨……”林若雪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恨！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派了身边武功最高的侍女前去纸条上的地址打探那个“南谨”的消息。
而林若雪要等，等那个送来纸条，让她“想起”这一切的人。她想知道，对方是谁？是敌是友？
临江城郊外，那片原本命运中他们应该“初遇”的林子。
欧阳谨穿着一身被故意弄破的儒衫，脸上带着些许尘土，伪装出落难书生的模样，靠在一棵树下，已经等了整整三天。
按照柳如烟给他的、绝无可能出错的消息，武林盟主林家的大小姐林若雪，酷爱山水，必定会经过这条道路，前往景州观赏名刹古寺。
他计算好了时间，设计好了相遇的场景，甚至连受伤的角度和说辞都反复演练过。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引起那位据说心地善良、不谙世事的林家千金的同情。
可是，三天过去了，别说林家标志性的马车，就连一个路过的人影都稀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