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被换的假千金竟成女皇了(三)

寺外人头攒动,百姓们都想一睹凤驾。

颜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简单的幻术,模糊了面容特征,让人看过即忘,难以记住她具体的长相。她轻易地混在人群中,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山门方向。

不多时,皇家仪仗逶迤而至,待马车停稳,皇后温熙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她身着凤纹宫装,气质雍容华贵,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色,显然是为皇帝的病情担忧。

紧接着,夏初恩也下了车。她穿着杏黄宫装,容颜娇美,举止优雅,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周围的贵妇们纷纷上前见礼,口中满是溢美之词。

叶音果然挤在最前面,看着夏初恩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温柔与骄傲。

然而,夏初恩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迅速别过头去,快走几步,亲昵地挽住了皇后的手臂,柔声道:“母后,小心台阶。”

温熙对她笑了笑,母女二人相携而行。

叶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狂热取代——她的女儿,是未来的女皇!

颜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看来,她猜得没错——女主母女早已暗中相认,只是夏初恩显然更看重眼前的权势,对叶音这个生母,并无多少真情。

随着皇后和公主进入寺内,众贵妇也鱼贯而入。颜柯也随着大流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大雄宝殿早已被清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温熙与夏初恩入殿焚香祷告,众命妇只能恭敬地在殿外等候。

约莫一刻钟后,夏初恩独自一人从殿内走出,说是要去偏殿寻住持取早已备好的平安符。

叶音见状,立刻寻了个借口,也悄悄跟了上去。

机会来了!

颜柯眼中精光一闪,趁着守卫不注意,身形一晃,便从大雄宝殿一侧供僧人出入的侧门潜入了殿内。

殿内檀香袅袅,庄严肃穆。皇后温熙正跪在蒲团上,闭目虔诚祈祷,祈求佛祖保佑皇帝康健。

颜柯站在巨大的佛像阴影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心深处属于原主苏好的那股酸楚、委屈与孺慕之情翻涌而上。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近在咫尺,却十六年不识。

她定了定神,压下原主的情绪,从佛像后缓步走出。

轻微的脚步声惊动了温熙。她蹙眉睁开眼,看到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少女,心中不悦,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打扰本宫祈福?”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颜柯的脸上时,质问声戛然而止。

像……太像了!

眼前这少女,虽然面色有些苍白,身形瘦弱,穿着寒酸,但那眉眼,那轮廓,竟与她年轻时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鼻梁和唇形,更是像极了皇帝!

温熙愣住了,心头莫名一跳。

颜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上前几步,在温熙面前直挺挺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温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臣女苏好,拜见皇后娘娘。娘娘,我……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温熙猛地捂住嘴,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胡说什么?!”

“女儿不敢胡说。”颜柯语气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切,“此事,是女儿偷听到侯夫人叶音与心腹嬷嬷私下谈话才知晓的。”

“十六年前,她因嫉恨娘娘,买通产婆,将我与她所出的女儿调换。她亲女夏初恩在宫中享尽荣华,而女儿我,在侯府却连丫鬟都不如,吃的是残羹冷炙,住的是下人房,动辄被打骂罚跪……”

她简略却清晰地陈述了事实,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温熙心上。

温熙看着她与自己和皇帝如此相似的脸,看着她身上粗糙的布衣,听着她平静话语下隐藏的血泪,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但她毕竟是皇后,尚存一丝理智:“空口无凭,你……你可有证据?”

“证据?”颜柯看向偏殿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娘娘,叶音早已与初恩公主相认。此刻,她们二人正在偏殿‘叙旧’。娘娘若不信,可随女儿一同前往,亲耳听一听,便知真假。”

看着颜柯那双与皇帝如出一辙的、带着天生威仪的眸子,温熙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种强烈的母性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孩,没有说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伸手将颜柯扶起:“好,本宫随你去。若你所言非虚……”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宫绝饶不了她们!”

颜柯反手握住温熙微凉的手,低声道:“委屈娘娘随女儿从侧门离开”

她暗中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两人。在旁人眼中,她们所在之处空无一物。两人悄然从侧门出了主殿,快步朝着偏殿走去。

刚靠近偏殿窗下,里面压低的谈话声便隐隐传来。

是叶音的声音,带着讨好与急切:“……恩儿,母亲只是太想你了。听说陛下近来让你帮着看奏章了?你可要仔细身子,莫要太劳累。这是母亲亲自为你绣的荷包,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药材,你带在身边……”

“多谢叶夫人。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几位皇子都盯着,在本宫没有完全掌握权力之前,夫人还是注意些,免得惹人怀疑,节外生枝。”

窗外的温熙,听得清清楚楚!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好啊!好一个叶音!好一个夏初恩!

她精心培养了十六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女儿,竟然是她人之女!而自己嫡亲的骨肉,却穿着布衣,一脸营养不良地站在自己身边,受了十六年的苦!

滔天的怒火和被人愚弄的耻辱瞬间淹没了温熙,她气血上涌,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进去撕碎那对母女!

就在温熙要推开殿门的刹那,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按住了她。

是颜柯。她对着温熙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冷静得可怕,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母后,不可打草惊蛇。”

温熙看着女儿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沸腾的怒火奇迹般地稍稍冷却。

是啊,现在冲进去,叶音完全可以抵赖,夏初恩也可以装作无辜。没有确凿证据在陛下面前摊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强行压下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恨意,由着颜柯将她拉离了偏殿,重新回到了寂静的主殿。

“她们……她们怎能如此欺我!”回到殿内,温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声音哽咽。她看着颜柯,满眼都是心疼与愧疚,“我的儿,苦了你了……是母后无用,竟让那毒妇将你换走,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颜柯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母后,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叶音处心积虑十六年,就是为了让她的女儿登上高位。我们必须从长计议,一击必中。”

温熙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皇后的威仪:“你说得对。此事,必须让你父皇知晓。”

“父皇的身体……”颜柯适时露出担忧之色。

提到皇帝,温熙眉头紧锁:“御医们都说是积劳成疾,可汤药用了无数,却不见起色,反而每况愈下……母后这心里,实在不安。”

颜柯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个莹白的小玉瓶,递给温熙:“母后,这是一位游方高人赠予女儿的丹药,据说能解百毒,滋养身体。或许……对父皇的病情有帮助。”

温熙看着那玉瓶,又看看颜柯清澈坚定的眼神,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信任。她接过玉瓶,紧紧握在手心:“好,母后信你。回宫后,就想办法让你父皇服下。”

母女二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后续联系的方式和初步计划。

时间紧迫,不宜久留。

当温熙整理好情绪,走出大雄宝殿时,夏初恩正好也拿着平安符回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上前想要搀扶她:“母后,祈福可还顺利?儿臣扶您。”

然而,这一次,温熙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语气淡漠疏离:“不必了,本宫自己可以。”

夏初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母后……为何突然对她如此冷淡?

远处,混在人群中的颜柯,看着这微妙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脑海中,响起小口袋愉悦声音,“夏初恩的主角光环下降百分之二十,宿主干得漂亮!”

颜柯转身准备回侯府,自己还得演几天“小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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