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替身出逃后大小姐遭殃(三)

“宿主大大,你要的笔迹伪装也做好了”,小口袋蹦跶地叼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多谢相助,然吾心向江湖,不愿再受束缚。他日若有机缘,再相见。玉佩物归原主。勿寻,珍重。”

末尾还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这是慕南溪在话本子里学来的“江湖儿女作派”。

颜柯点头服下永久易容丹,面庞骨骼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几息之后,她已换了一张脸——清秀的鹅蛋脸,眉眼温润,鼻梁挺直,唇角天然微扬,既有亲和力,又不失出尘气质。

“真迹有了,替身也要有。”

颜柯从包裹里取出一锭银子,走到窗边,朝楼下候着的客栈伙计招了招手。

半刻钟后,一个身形与慕南溪相似的年轻妇人被领进房间。

她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姐叫俺来,是有事吩咐?”

“换上这身衣服,在这间房里住三日。”颜柯将鹅黄襦裙和五两银子推过去,“三餐有人送上来,你不许出门,不许开窗,更不许让人看见你的脸——能做到么?”

妇人眼睛一亮,一把抓过银子咬了口,连连点头:“能能能!别说三日,就是十天俺也憋得住!”

待妇人换好衣服、颜柯为她简单改了发式后,从背后看已与慕南溪有七八分相似。颜柯最后看了眼房间,将玉佩压在纸条上,拎起包裹,闪身出了房门。

下楼时,她与两个刚进大堂的黑衣人擦肩而过。

颜柯低着头,提着从厨房顺来的菜篮子,步履匆匆地往后门走——任谁看去,都只是个赶着回家做饭的粗使丫鬟。

两个黑衣人去敲门,却没得到回应,只能将耳朵贴在窗户上,用内力听着里面女子的呼吸声。

“小姐睡着了?”其中一人低声问。

“那咱们就在门口守着,公子明天便来相送”

萧珩的人并未发现颜柯的失踪,虽然她也没想一直瞒着,但起码要让女主成为吴王世子妃。

城南的梧桐巷是京城最底层的贫民区,低矮的土坯房挤挤挨挨,污水在沟渠里缓慢流淌。

记忆里,原主七岁前就住在这儿——巷尾那间漏雨的瓦房。

可颜柯还是来晚了,原主父母早在半年前就病死了,她拿起堂屋供桌上的木牌,上面用炭灰歪歪扭扭写着“父钱大山之位”、“母周氏之位”。

“是姐姐回来了吗?”

门槛外站着个瘦骨伶仃的小男孩,约莫十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棵蔫巴巴的野菜。

他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正警惕又疑惑地看着她。

颜柯心脏莫名一紧,这是原主的弟弟,钱小草——记忆里他刚出生,原主就去了慕府做丫鬟。

“我是你的姐姐”,颜柯从袖中摸出半块破旧的桃木梳——这是原主记忆里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件,七岁被卖那日偷偷藏在怀里,后来一直埋在影阁的墙角。

她出发前特意挖了出来。

小男孩看见木梳,浑身一震。他扑过来抢过梳子,翻到背面,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刻得歪歪扭扭的“钱”字。

钱小草终于放下戒心,上前抱住颜柯。

“姐姐你回来了,太好了,爹娘走的时候还喊着你呢”

在一番安抚过后,颜柯带着小孩离开了旧屋,原主之前叫钱小花,她改成了钱欣遥,而弟弟改成钱嘉佑。

“‘嘉’是美好,‘佑’是庇佑——姐姐会庇佑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现在有钱,也找到弟弟,接下来就是安排好以后的生活了。

而女主嫁到吴王府的第一天,司淮霆依旧宿在书房,根本没进婚房。

慕南溪在药效退去后,终于有力气下了床,她跌跌撞撞走到桌边吃着昨晚的糕点补充体力。

“该死的贱婢,居然敢算计我”

门外等着伺候的小丫鬟们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笑了出来,新婚头一夜世子就没来房内,她们这位世子妃怕是以后也不受宠了。

这话落到脾气暴躁的女主耳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她两步并一步上前将门打开,给丫鬟一人一巴掌。

“本小姐可是主子,你们居然敢在背后嚼舌根,小心我让管家发卖了你们”

“世子妃饶罪”,两人齐刷刷跪到地上瑟瑟发抖,她们听说新妇温婉贤淑,这样子也不像啊。

还没等慕南溪继续立威,王妃身边的周嬷嬷就来传话了,“世子妃,王妃让您过去请安敬茶。”

“我不去!”慕南溪走回桌边坐下,抓起茶盏就摔,“让司淮霆来见我!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周嬷嬷眼神一冷:“世子妃慎言。世子今日一早就出府办事了,王妃还在正院等着。您若不去,便是失礼,按王府家规——”

“家规家规!我是慕家大小姐,不是你们王府的奴婢!”慕南溪气得口不择言,还想继续摔东西就看到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给世子妃更衣,别让王妃久等”,周嬷嬷眼神锐利地扫过门外跪着的两个丫鬟,后者颤颤巍巍站起来。

见慕南溪不再闹腾,周嬷嬷这才带着侍卫离开。

半个时辰后,正院。

吴王妃年近四十,保养得宜,此刻却脸色发白地靠在榻上,额上搭着湿帕子。

她看着跪在面前敬茶的慕南溪,那满脸的不情愿、端茶时敷衍的动作,还有那身故意穿得歪歪扭扭的礼服——哪有一点新妇的恭顺?

“母亲请用茶。”慕南溪把茶盏往前一递,茶水晃出来洒了一地。

吴王妃闭了闭眼:“南溪,你既已嫁入王府,便是世子的正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王府脸面。早上你大闹婚房,现在又这般姿态……可是对婚事不满?”

“当然不满!”慕南溪索性站起来,“这婚事本就不是我愿!是你们王府强娶,我父亲——”

“住口!”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吴王司擎大步走进来,四十许人,身材魁梧,面容威严。

他冷冷盯着慕南溪:“强娶?聘礼是慕家亲收,婚期是两家共定,满京城谁不知慕家小姐自愿嫁入我王府?如今花轿进门了,你倒说不愿?慕宗霖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慕南溪被他的气势吓住,后退两步,却仍嘴硬:“我、我根本没有同意,都是父亲他为了攀附……”

“啪!”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

慕南溪被打得踉跄跌坐在地,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动手的吴王。

“疯言疯语!”司擎气得胡须直颤,“本王看你是得了失心疯!来人,把世子妃关回栖梧院,没有本王命令不许出来!再去请太医——不,去请护国寺的高僧来,给她驱驱邪!”

春日宴上,吴王也见过“慕家大小姐”,她知书达理,落落大方,跟眼前这个任性女孩完全不一样,换谁也以为慕南溪中邪了!

“王爷息怒!”吴王妃挣扎着想起身,“南溪年纪小,许是刚进门不适应……”

“十八岁了还小?”司擎拂袖,“我看她就是被慕家惯坏了!去,把慕宗霖给本王叫来!我倒要问问,他送这么个玩意儿进王府,是诚心结亲还是故意羞辱!”

“我要回家,才不要嫁死冰块脸”,慕南溪还在挣扎。

吴王妃被这话气得直接晕了过去,司擎赶紧上前扶起妻子,然后恶狠狠瞪了一眼慕南溪。

“快请太医——”

慕南溪被两个粗壮婆子拖了出去。她一路尖叫挣扎,引得王府下人们纷纷侧目。

不到半日,“新世子妃疯癫失仪、气病王妃、触怒王爷”的消息就传遍了王府内外。

刚买好宅子的颜柯就这样接到小口袋的提醒,“宿主,女主刚进府就惹事,现在主角光环下降到百分之八十了。”

“呵,先让她吃点苦头,等我找到法子弑仙,她和萧珩一个也跑不了”

“啊,宿主,你居然——”,小口袋刚想说她凶,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也是哦,斩草不除根,他们回天庭以后还会祸世”

颜柯没理自圆其说的系统,而是温柔地替弟弟挑选衣物、被子等东西,小嘉佑的眼睛亮亮的,有姐姐真好!

“世子妃气晕王妃”的消息传到慕府时,慕宗霖正在书房清算账目。

“什么?世子妃出事了?!”他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这、这不可能……听晚那丫头最是谨慎温顺……”

管家满头大汗:“老爷,王府来的人说得真切,还说王爷让您即刻过去一趟,要、要个交代……”

慕宗霖脸色发白,匆匆换了衣服,又命人抬出早就准备好的两箱金银玉器——这是预备着万一影子出岔子,用来打点王府的。

到了王府,他被直接领到偏厅。吴王司擎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慕老爷养的好女儿。”司擎冷笑,“昨日进门便哭闹不休,今日敬茶时当众摔杯,口出狂言说什么‘不愿嫁’,王妃被她气得旧疾复发,现在还卧床不起——慕家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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