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救赎剧本被国师毁了(八)

而接了密旨的容丞相父子,很快就接受了容祁是妖的事实。

那个孩子从小就不正常——不说话,不跟人亲近,眼睛里总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冷漠。他的生母来历不明,死后连尸体也没留下。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室。没想到,那是一只妖。

容瑾默默收拾好行李,写下退婚书,让母亲送礼去尚书府退亲,自己则是连夜去了岭北,在离开的时候他路过公主府,看见镇国公府的人来接走夏迟。

曾经的情敌见面,此时倒有种惺惺相惜的意思,他们话别,前往不同方向,唯一相同的是心境——两人心里皆放下了初凰。

儿子离开后,容丞相则开始在城里布施。他在城门口支了粥棚,每天给乞丐和穷苦百姓施粥,又捐了一大笔银子给京城的善堂。

有人夸他积德行善,有人骂他装模作样。

容丞相不在乎。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替容家赎罪——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容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初凰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宅子里用午膳,她冷笑一声,把筷子重重地搁在桌上。

“布施?退婚?去岭北?”她的声音里满是讥讽,“他们以为做这些就能洗白了?容瑾欺负容祁的那些年,容丞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些年,能靠几碗粥就抹掉了?”

翠屏小心翼翼地劝:“小姐,您别气了,仔细身子。”

初凰用丝巾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渍水,“等容祁出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容瑾,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当他的好县令。”

朝堂上的风云,比丞相府和公主府都要激烈得多。

辰妃是个聪明人,她等到了最好的时机——长公主养妖挖心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百姓议论纷纷,朝臣们也在私下里嘀咕。皇帝虽然贬了初凰,但对皇后还留着情面,毕竟皇后是结发妻子,又有太后的面子在。

辰妃要做的,就是把皇后的遮羞布彻底撕掉。

她在朝堂上安排了御史,弹劾皇后“教女无方”“私产藏妖”“纵女行凶”。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皇帝的案头,每一封都写得义正词严,引经据典,把皇后批得体无完肤。

更致命的是,温泉庄子以前是皇后的私产。这就坐实了“包庇”的嫌疑——你皇后自己的庄子里藏着妖怪,你女儿帮妖怪抓人挖心,你说你不知道?谁信?

皇帝程景昭看着那些奏折,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第七天,他终于下了旨:皇后禁足,后宫事务暂交辰妃打理。

这道旨意一下,朝堂上的风向立刻就变了。

大臣们都是人精,最擅长看风向。皇帝把后宫交给了辰妃,说明什么?说明皇后失势了,辰妃得宠了。再往深了想,大皇子程瑞临是贤妃所生,背后只有将军府,二皇子程怀谦是辰妃亲生的——皇帝这是在为立储铺路啊。

于是乎,朝堂上开始有人上折子,夸二皇子“仁德宽厚”“聪慧好学”“有明君之相”。

站队,开始了。

大皇子程瑞临倒是淡定,他进宫劝李贤妃,“别争了,争不过的。”

他太了解父皇了。父皇这个人,说一不二。他既然把后宫交给了辰妃,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再争,只会让父皇厌烦。

颜柯在国师府里听着小口袋的实时播报,表情平静。

“宿主大大,朝堂上都在站队二皇子了,大皇子那边的人也开始松动。您不干预一下吗?”小口袋问。

“干预什么?”颜柯正在修炼,眼睛都没睁开,“让他们争。谁当皇帝跟我没关系,只要辰妃足够强,斗倒皇后也是帮咱们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个月的时间,她一刻都没有荒废。

灵韵手镯每天吸收天地灵气,虽然这个位面的灵气稀薄,但架不住她日夜不停地修炼。加上体修功法《金刚淬骨诀》的辅助,她的修为稳步提升。

她将这具身体修炼到了炼气三层,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位面,这已经是相当惊人的速度了。

星眠和栖月也摸到了修炼的门槛。

她们虽然没有灵根,但体修不需要灵根——只需要坚韧的意志和日复一日的苦练。两个女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扎马步、打拳、练兵器,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但她们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

颜柯看在眼里,心里很满意。

这两个徒弟,以后会是原主月泠的左膀右臂。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初凰来说,这一个月是煎熬。

她每天都在等。等容祁及冠,等容祁恢复妖力,等容祁从国师府出来,然后父皇会明白,只有她才能驾驭容祁,只有她才能让容祁为天衍朝所用。她会恢复公主的身份,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天衍朝第一位女帝。

她等啊等。

一个月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国师府安安静静,连个声响都没有。容祁没有杀出来,颜柯没有跪地求饶,一切如常。

初凰坐不住了,她派出去的暗卫依然进不去国师府,但至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容祁还活着,被关在地牢里。

“我要去国师府。”初凰忽然说。

翠屏吓了一跳:“小姐,您不能去!您现在不是公主了,国师府的人不会让您进去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初凰抓起一件披风披在身上,“容祁在里面受苦,我在外面等着,这算什么感化?我要去救他!”

她冲出了宅子,坐上马车,直奔国师府。

国师府大门紧闭。

初凰跳下马车,冲上台阶,用力拍打门环。

“开门!我要见国师!快开门!”

门房从侧门探出头来,看到是初凰,脸色一变,连忙缩了回去。片刻后,管家出来了,隔着门缝客气地说:“初凰小姐,国师大人正在闭关,不见外客。您请回吧。”

“我不找她!”初凰喊道,“我要见容祁!你们把他关在哪里?让我见他!”

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初凰小姐,容祁是朝廷钦犯,关在国师府是陛下的旨意。没有陛下和国师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您别为难小的了。”

“我不走!”初凰推开管家,硬往里面闯,“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容祁!你们谁也别想拦我!”

几个护院冲上来,拦住了她。

正在僵持的时候,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颜柯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玄色国师袍,长发束起,面容清冷。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初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初凰小姐,别来无恙。”

初凰看到她,眼睛瞬间红了。

“颜柯!”她直呼其名,声音尖锐,“你把容祁怎么了?他及冠了,他应该恢复妖力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颜柯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初凰小姐,我是天衍朝的国师,奉陛下之命看管妖物。至于那妖物有没有恢复妖力,不劳你操心。”

“他不是妖物!”初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人!他只是暂时被妖力控制了!我能感化他,我能让他变好!你把他还给我!”

颜柯沉默了片刻。

“初凰小姐。”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我能观天象,也能观人命相。你命中有一劫,就是执着于不该执着的人。放下吧,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不好吗?”

初凰愣住了。

她盯着颜柯的脸,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惊恐。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颜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也是重生的,对不对?”初凰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所以你故意对付容祁!你故意不让我嫁给他当驸马,故意给他下药让他变回狐狸,故意把他关起来!你就是不想让我感化他!”

周围渐渐聚起了百姓。

国师府在京城中心地段,门口是一条繁华的大街。初凰这一闹,很快引来不少人围观。百姓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前长公主吗?”

“听说她养妖怪,被陛下贬了。”

“她刚才说什么重生?什么前世?”

颜柯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忽然提高了声音。

“初凰小姐。”她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条街,“你养妖物害人,意图夺权篡位,陛下念在骨肉之情,只将你贬为庶人,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不知悔改,还敢到国师府来闹事,当真以为这天下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吗?”

夺权篡位。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初凰头上。

她猛地清醒过来,环顾四周,看到百姓们厌恶、恐惧、鄙夷的目光,浑身一僵。

“我没有……”她想要辩解,但声音被百姓的议论声淹没了。

“养妖怪害人,真不要脸。”

“还想夺权?当皇帝?她也配?”

“皇家出了这样的女儿,真是丢人。”

初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转身跑下台阶,钻进马车,对车夫尖声喊道:“走!快走!”

马车绝尘而去。

颜柯站在台阶上,目送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府。

大门关上了。

百姓们还在议论,但颜柯已经不在乎了。

小口袋在意识里叽叽喳喳:“主人,你刚才那几句话够狠的啊,‘夺权篡位’四个字一出来,初凰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系统面板上,女主的主角光环下降到百分之四十。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皇帝程景昭正在辰妃那里用膳。

刘德全附在他耳边,把国师府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程景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夺权篡位?”他把筷子重重地搁在桌上,“她还真敢想。”

辰妃连忙站起来,柔声劝道:“陛下息怒,初凰那孩子从小被皇后娇惯坏了,说话做事没轻没重的。她说那话,未必真有那个心……”

“未必?”程景昭冷笑一声,“她养妖,她帮妖挖人心,她跑到国师府去闹,指着国师的鼻子说人家也重生了——这还不够?还要她把刀架在朕脖子上才算?”

辰妃不再说话了,低着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