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捡来的情缘我不要了(完)
颜柯心里已经盘算好如何脱身了，那威压却撤走了，羲娥简单挥手，颜柯就感到身体一松，仿佛刚才就是错觉。
“你救了洛清宴，这本是大功德。若没有这一桩，单凭你在这方世界搅动的因果，足以让这具身体身死道消。”
颜柯的心微微跳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功过相抵”，羲娥站起身，走到神殿深处，从一面墙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不是金色的，也不是银色的，而是透明的，像凝固的时间。
“这是时漏，它可以让你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它就会化为齑粉。你要用它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本尊不会过问。”
颜柯接过沙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那是时间的力量，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多谢古神。”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羲娥古神摆了摆手：“去吧。记住，改命之人，也要承改命之果。你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
颜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神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古神已经坐回了石凳上，低着头，继续研究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颜柯回到天界后，先去跟天后道别。
天后正在寝宫里发呆，看见颜柯进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灵梦，有事？”
颜柯行了一礼，声音轻柔：“母后，女儿来天界已经有些日子了，加之在人界的因果未断，家里的药田、村里的乡亲，都还在等着女儿回去。女儿想……回人界历练。”
天后看了她一眼，没有挽留。一个凡人，在天界本来就不长久，早晚要走的。何况现在天界乱成一锅粥，她也没精力照顾一个凡人义女。
“去吧。”天后挥了挥手，“本宫让人给你备些丹药和珍宝，愿你我母女二人还能续上这份亲缘”
“多谢母后。”
颜柯诚心诚意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天后的寝宫。
她没有带太多东西——几瓶丹药，一些金银，还有天后赏赐的一件法器。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原主沈梦来说，是一辈子都攒不下的财富。
她驾着白鹤，穿过云层，回到了人界。
青玄山还是那座青玄山，云雾缭绕，草木葱茏。山脚下的小村子也还是那个小村子，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颜柯落在村口，沿着那条熟悉的泥路往家走。远远地就看见王婆在她家的药田里除草，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
“王婆！”颜柯喊了一声。
王婆抬起头，看见颜柯，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笑得像朵菊花：“梦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婆子想死你了！”
她丢下锄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着颜柯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来来来，婆子那炖了鸡汤，还热着呢！”
颜柯被她拉着往家走，心里暖暖的。
药田被打理得很好，比她走的时候还要茂盛。王婆不但没有偷懒，还多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新草药。
“这是婆子自己种的，不值什么钱，但你回来可以用。”王婆笑呵呵地说，“对了，那个年轻人呢？你不是送他回家了吗？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颜柯笑了笑，随口答道：“他陪他父亲上战场了。打仗呢，回不来。”
王婆叹了口气：“造孽啊，好好的年轻人，上什么战场。你也不容易，一个人把他送回去，又一个人回来。梦丫头，以后别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好。”颜柯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两颗拇指大的珍珠，塞进王婆手里，“王婆，这是我在那边得的，您收着，当是报答您照顾药田的恩情。”
王婆看着那两颗圆润光泽的珍珠，眼睛都直了：“这……这太贵重了，婆子不能要——”
“您要是不收，我就不好意思再麻烦您了。”颜柯把珍珠按在她手心里，“拿着吧，王婆。您对我好，我都记着呢。”
王婆的眼眶红了，擦了擦眼角，把珍珠小心地收进怀里：“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行，婆子收着，给你攒着当嫁妆。”
颜柯笑了笑，没有接话。
等王婆走后，颜柯关上门，站在原主那间简陋的茅屋里，环顾四周。灶台、水缸、木床、药篓——一切都是原主离开时的样子，简单而温馨。
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抽离这具身体。
“沈梦，你的身体，还给你了。乾坤袋里有医书、修炼功法、丹药和金银。你想怎么活，由你自己决定。”
光芒闪过，颜柯的神魂脱离了沈梦的身体，回到了系统空间。
沈梦睁开眼，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还活着”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坐在床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拿起床头的乾坤袋，打开看了一眼。
医书，功法，丹药，金银——那仙子说得没错，这些足够她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了。
沈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青玄山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清新而自由。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新的人生，我来了。”
沈梦没有留在村子里
她给王婆留了一些银子和一封书信，说自己要出去闯荡，药田就送给王婆了。然后她背上行囊，带上乾坤袋，踏上了游历天下的路。
她有法力——虽然只是炼气期的水平，但对付凡人足够了。她有医术——颜柯给她留的医书里，记载了各种灵丹妙药的炼制方法，还有针灸、推拿、正骨等凡间医术。
沈梦成了一个游医。
哪里有病患，她就去哪里。穷人看病不要钱，富人看病收高价，用高价看来的钱补贴穷人的医药费。她的名声渐渐传开了，十里八乡的人都听说过“沈神医”的名号。
一年冬天，沈梦路过苦寒之地，在一个边陲小镇上停留了几天。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大部分都是被流放过来的犯人后代。日子苦，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要死，活着全靠熬。
沈梦在镇子上摆了个摊子，免费给人看病。来看病的人排着长队，她一个一个地看，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傍晚的时候，队伍终于短了一些。沈梦抬起头，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无意中扫过队伍末尾。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大概五六岁的光景，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手里拉着一个更小的男孩，应该是她的弟弟。
沈梦的目光在小姑娘脸上停了一瞬。
她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下一个。”沈梦喊了一声。
小姑娘拉着弟弟走上前来，怯生生地说：“神医，我弟弟发烧了，好几天了，您给看看吧。”
沈梦给小男孩诊了脉，开了药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小姑娘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沈梦随口问了一句。
“洛平安。”小姑娘说。
沈梦的手顿了一下。洛平安——这个名字，她好像在颜柯留给她的记忆里见过。
她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小姑娘的脸。瘦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虽然被风霜磨去了棱角，但那骨相，分明就是……
洛惊华。
沈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洛平安，洛平安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洛平安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她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带着生病的弟弟来看病，不认识眼前这个游医。
她不记得沈梦。
沈梦沉默了几息，最终什么都没说。她低下头，继续写药方，写完递给洛平安：“去抓药吧，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喝两次。三天就好了。”
“谢谢神医。”洛平安接过药方，拉着弟弟走了。
沈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的月华神女，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如今却沦落到了苦寒之地，成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放犯之后，带着生病的弟弟，在寒风中排队求医。
这就是天道轮回。
沈梦收回目光，继续看下一个病人。
她没有点破洛平安的身份。没有必要了。过去的恩怨，就让它留在过去吧。她现在是沈梦，一个游医，一个只想好好活着、顺便帮助别人的凡人。
至于洛惊华——她会继续轮回，继续受苦，直到颜柯愿意归还那缕神魂，或者直到她自己攒够功德，找回丢失的那一部分。
但那跟沈梦没有关系了。
百年之后。
沈梦盘坐在青玄山最高的山峰上，闭目调息。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功德之光，是她百年行医、救死扶伤积累下来的。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靠着颜柯留下的功法和丹药，她一路修炼到了地仙境界。虽然算不上多厉害，但在这人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更重要的是，她有功德。
“你救了洛清宴，这本是大功德。若没有这一桩，单凭你在这方世界搅动的因果，足以让这具身体身死道消。”
颜柯的心微微跳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功过相抵”，羲娥站起身，走到神殿深处，从一面墙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不是金色的，也不是银色的，而是透明的，像凝固的时间。
“这是时漏，它可以让你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它就会化为齑粉。你要用它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本尊不会过问。”
颜柯接过沙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那是时间的力量，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多谢古神。”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羲娥古神摆了摆手：“去吧。记住，改命之人，也要承改命之果。你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
颜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神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古神已经坐回了石凳上，低着头，继续研究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颜柯回到天界后，先去跟天后道别。
天后正在寝宫里发呆，看见颜柯进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灵梦，有事？”
颜柯行了一礼，声音轻柔：“母后，女儿来天界已经有些日子了，加之在人界的因果未断，家里的药田、村里的乡亲，都还在等着女儿回去。女儿想……回人界历练。”
天后看了她一眼，没有挽留。一个凡人，在天界本来就不长久，早晚要走的。何况现在天界乱成一锅粥，她也没精力照顾一个凡人义女。
“去吧。”天后挥了挥手，“本宫让人给你备些丹药和珍宝，愿你我母女二人还能续上这份亲缘”
“多谢母后。”
颜柯诚心诚意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天后的寝宫。
她没有带太多东西——几瓶丹药，一些金银，还有天后赏赐的一件法器。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原主沈梦来说，是一辈子都攒不下的财富。
她驾着白鹤，穿过云层，回到了人界。
青玄山还是那座青玄山，云雾缭绕，草木葱茏。山脚下的小村子也还是那个小村子，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颜柯落在村口，沿着那条熟悉的泥路往家走。远远地就看见王婆在她家的药田里除草，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
“王婆！”颜柯喊了一声。
王婆抬起头，看见颜柯，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笑得像朵菊花：“梦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婆子想死你了！”
她丢下锄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着颜柯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来来来，婆子那炖了鸡汤，还热着呢！”
颜柯被她拉着往家走，心里暖暖的。
药田被打理得很好，比她走的时候还要茂盛。王婆不但没有偷懒，还多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新草药。
“这是婆子自己种的，不值什么钱，但你回来可以用。”王婆笑呵呵地说，“对了，那个年轻人呢？你不是送他回家了吗？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颜柯笑了笑，随口答道：“他陪他父亲上战场了。打仗呢，回不来。”
王婆叹了口气：“造孽啊，好好的年轻人，上什么战场。你也不容易，一个人把他送回去，又一个人回来。梦丫头，以后别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好。”颜柯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两颗拇指大的珍珠，塞进王婆手里，“王婆，这是我在那边得的，您收着，当是报答您照顾药田的恩情。”
王婆看着那两颗圆润光泽的珍珠，眼睛都直了：“这……这太贵重了，婆子不能要——”
“您要是不收，我就不好意思再麻烦您了。”颜柯把珍珠按在她手心里，“拿着吧，王婆。您对我好，我都记着呢。”
王婆的眼眶红了，擦了擦眼角，把珍珠小心地收进怀里：“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行，婆子收着，给你攒着当嫁妆。”
颜柯笑了笑，没有接话。
等王婆走后，颜柯关上门，站在原主那间简陋的茅屋里，环顾四周。灶台、水缸、木床、药篓——一切都是原主离开时的样子，简单而温馨。
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抽离这具身体。
“沈梦，你的身体，还给你了。乾坤袋里有医书、修炼功法、丹药和金银。你想怎么活，由你自己决定。”
光芒闪过，颜柯的神魂脱离了沈梦的身体，回到了系统空间。
沈梦睁开眼，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还活着”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坐在床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拿起床头的乾坤袋，打开看了一眼。
医书，功法，丹药，金银——那仙子说得没错，这些足够她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了。
沈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青玄山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清新而自由。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新的人生，我来了。”
沈梦没有留在村子里
她给王婆留了一些银子和一封书信，说自己要出去闯荡，药田就送给王婆了。然后她背上行囊，带上乾坤袋，踏上了游历天下的路。
她有法力——虽然只是炼气期的水平，但对付凡人足够了。她有医术——颜柯给她留的医书里，记载了各种灵丹妙药的炼制方法，还有针灸、推拿、正骨等凡间医术。
沈梦成了一个游医。
哪里有病患，她就去哪里。穷人看病不要钱，富人看病收高价，用高价看来的钱补贴穷人的医药费。她的名声渐渐传开了，十里八乡的人都听说过“沈神医”的名号。
一年冬天，沈梦路过苦寒之地，在一个边陲小镇上停留了几天。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大部分都是被流放过来的犯人后代。日子苦，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要死，活着全靠熬。
沈梦在镇子上摆了个摊子，免费给人看病。来看病的人排着长队，她一个一个地看，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傍晚的时候，队伍终于短了一些。沈梦抬起头，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无意中扫过队伍末尾。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大概五六岁的光景，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手里拉着一个更小的男孩，应该是她的弟弟。
沈梦的目光在小姑娘脸上停了一瞬。
她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下一个。”沈梦喊了一声。
小姑娘拉着弟弟走上前来，怯生生地说：“神医，我弟弟发烧了，好几天了，您给看看吧。”
沈梦给小男孩诊了脉，开了药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小姑娘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沈梦随口问了一句。
“洛平安。”小姑娘说。
沈梦的手顿了一下。洛平安——这个名字，她好像在颜柯留给她的记忆里见过。
她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小姑娘的脸。瘦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虽然被风霜磨去了棱角，但那骨相，分明就是……
洛惊华。
沈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洛平安，洛平安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洛平安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她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带着生病的弟弟来看病，不认识眼前这个游医。
她不记得沈梦。
沈梦沉默了几息，最终什么都没说。她低下头，继续写药方，写完递给洛平安：“去抓药吧，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喝两次。三天就好了。”
“谢谢神医。”洛平安接过药方，拉着弟弟走了。
沈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的月华神女，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如今却沦落到了苦寒之地，成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放犯之后，带着生病的弟弟，在寒风中排队求医。
这就是天道轮回。
沈梦收回目光，继续看下一个病人。
她没有点破洛平安的身份。没有必要了。过去的恩怨，就让它留在过去吧。她现在是沈梦，一个游医，一个只想好好活着、顺便帮助别人的凡人。
至于洛惊华——她会继续轮回，继续受苦，直到颜柯愿意归还那缕神魂，或者直到她自己攒够功德，找回丢失的那一部分。
但那跟沈梦没有关系了。
百年之后。
沈梦盘坐在青玄山最高的山峰上，闭目调息。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功德之光，是她百年行医、救死扶伤积累下来的。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靠着颜柯留下的功法和丹药，她一路修炼到了地仙境界。虽然算不上多厉害，但在这人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更重要的是，她有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