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穿越女遇上恶毒原配(九)

顾衍舟回府后做的一件事,就吩咐下人重金买回《诗词菁华录》,然后将自己关进书房。

他边翻看边撕书,回想起自己边关偶遇叶青青的情景,是那么美好!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在这冰冷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叶青青端着个粗糙的木托盘,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鹅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眼圈泛着红,像是狠狠哭过一场,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托盘上放着一个……形状颇为古怪的东西。

“侯爷……呜呜……青青知道错了……青青真的不知道那些诗词是别人写的……”叶青青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悔恨,“在边关时,青青重伤昏迷,是侯爷救了青青的命……青青无以为报,只记得昏迷时,脑子里浑浑噩噩,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念诗……青青以为……以为是老天爷可怜青青,赐给青青的……青青只想……只想让侯爷高兴,想让侯爷为青青骄傲……呜呜呜……青青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哭诉,一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用粗糙木盘盛着的、形状有些歪斜、奶油涂抹得厚薄不均的圆形糕点。

那糕点散发着浓郁的蛋奶甜香,上面还用一种红色的、不知是什么的酱料,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侯爷安康,一生一世一双人”。

“侯爷……您的生辰将近……青青身无长物,只有这点心意……”叶青青将那个怪模怪样的“蛋糕”捧到顾衍舟面前,仰着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和无尽的依赖,“这是青青家乡……给最重要的人庆贺生辰时才会做的‘生辰糕’。青青做了好久……手都被烫了……”

她适时地伸出微微发红的手指,更添几分可怜。

顾衍舟的目光落在那个丑陋却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生辰糕”上,又落在叶青青红肿的手指和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里。

一股奇异的、混杂着怜惜、征服欲和被依赖满足感的暖流,冲淡了心底那冰冷的愤怒和耻辱。

诗会上的丢脸是剽窃,是骗局,固然可恨。但眼前这个女孩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而自己却连位份都无法……

顾衍舟搂过她纤细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个写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蛋糕上,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坚定。

颜柯……那个悍妇!她仗着镇国公府的余荫,仗着御赐的婚约,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他,践踏他!他受够了!他要给青青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顾衍舟的选择,不容置疑!

“青青,”顾衍舟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本侯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明日……本侯就进宫面圣!用这次北境大捷的军功,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真的吗?我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叶青青的脑袋靠在男人胸膛上,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

原配又怎么样,终究斗不过我。

次日,肃穆的皇宫御书房内,沉水香的青烟袅袅盘旋,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沉重。

皇帝赵胤端坐于御案之后,明黄的龙袍衬得他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奏折,是顾衍舟刚刚呈上的,言辞恳切,细数北境之功,字里行间却最终落点于恳求陛下开恩,为其救命恩人、孤女叶青青赐予平妻诰封。

“平妻?”皇帝放下奏折,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垂手肃立的顾衍舟,“顾卿,你可知‘平妻’二字,在我朝律例、礼制之中,意味着什么?”

顾衍舟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回陛下,臣……臣知道此举或有违常例。但叶青青于臣有救命之恩,情深义重,且品性纯良。臣发妻谢氏……性情刚烈,难以容人。臣实在不忍心见青青无名无分,受尽委屈。恳请陛下念在臣微末军功,全臣一片心意!”他言辞恳切,将自己塑造成重情重义之人,将颜柯暗示为善妒不容人的悍妇。

“顾卿,你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所求恩典,朕本不该吝惜。”

顾衍舟心头一热,一丝希冀刚升起。

皇帝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此事,关乎功臣遗孤之荣辱,关乎朝廷体面,更关乎天下人对忠烈之后的看法。” 皇帝放下奏疏,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顾衍舟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你且先行回府,静候旨意。至于平妻之事……朕,需亲耳听听谢柔之意。”

“臣……遵旨。” 顾衍生起身行礼后,慢慢退出殿内。

糟了,竟忘了皇帝最重恩义两字,这次的结果怕是不能如愿,但只要自己坚持,即使皇恩浩荡,也挡不住他与青青的爱情。

通往紫宸殿的宫道,漫长而肃穆。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卷起颜柯深青色的裙裾。

她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对两侧巍峨的宫墙和肃立的禁军视若无睹。

昨夜系统便已预警顾衍舟的动向,今日入宫,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踏入温暖如春、弥漫着龙涎香气的紫宸殿,颜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御座上威严的帝王,掠过一旁脸色灰败、跪伏在地的顾衍舟,最后垂眸,恭谨地行大礼:“臣妇谢柔,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赐座。”

内侍搬来绣墩,颜柯谢恩后,端坐其上,脊背挺直如松,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置身于寻常厅堂,而非决定她命运的九五之尊面前。

“谢氏,”皇帝开门见山,目光审视着她,“定北侯顾衍舟今日上奏,欲以北境军功,为救他性命的孤女叶青青,求一个平妻诰封。此事,关乎你终身名分。朕想听听,你作何想法?”

“陛下垂询,臣妇感激涕零。” 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激起微小的回音,没有丝毫胆怯的颤抖,“在回答陛下之前,臣妇斗胆,欲献上两样东西,恳请陛下一观。”

皇帝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审视的意味。他并未阻止,只略一颔首。

颜柯从宽大的素青袖袋中,缓缓取出一卷质地粗糙的黄麻纸。她动作沉稳地将纸卷在御前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竟是两幅……极其古怪的图画,旁边配着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文字说明。

“这是何物?”,皇帝也从龙椅上站起,走过来观看。

“此其一,名为‘水泥’。” 她纤长的手指指向图纸上一处,那里画着一个简易的窑炉,旁边标注着“石灰石七分,黏土三分,煅烧研磨”。

“此物加水调和,初如稀泥,然凝固之后,坚逾磐石!筑城,坚不可摧,风雨不蚀;铺路,平坦如砥,车马疾行无碍;修堤,固若金汤,可御百年洪峰!若用于边关要塞、驰道河工,其利,当以国祚万年计!”

皇帝和大太监福公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坚逾磐石?筑城铺路?固若金汤?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神物!

“其二名曰‘琉璃’,然其质纯净,远胜世间凡品,可令其透明如无物,谓之‘玻璃’。” 她指尖划过说明文字,“若成,可制窗,透光挡风,寒室亦如暖阁;可制器皿,晶莹剔透,胜却珠玉;可制千里镜,望敌于百里之外;更可制精巧仪器,助格物之学,窥天机造化!其利,充盈国库,泽被万民,开万世之未有!”

“琉璃……透明如无物?”皇帝喃喃低语,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掀起了难以抑制的波澜。

他并非深居简出的昏君,深知此二物若真如颜柯所言,其价值何止万金!那是足以改变国运的利器!

颜柯将两份黄麻纸高举,声音带着最后的决绝:“此二物,乃臣妇幼时,于家父遗留的一本海外奇书残卷中偶得,潜心揣摩多年,方得真意。今日献于陛下,不求封赏,只求陛下明鉴忠奸,赐臣妇一纸休书!准臣妇休此不义之夫!从此,谢柔与顾衍舟,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死生不复相见!

前世她叶青青用这两种东西换来高贵的县主身份,而颜柯只求一纸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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