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晚辈还是有机会能成为您儿子的

沈择玉刚要回答,就隐约察觉出他话里有套。

“你少扯些有的没的,还见不见你未来的爹了?”

裴斩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后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

“执瑾,你的意思是确定会给我名分了?”

沈择玉哼了哼,快步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了这个问题。

“看你表现。”

裴斩唇瓣轻扬,溢出一声低笑。

“好,我定会让你满意。”

他快步跟了上去。

侯府书房。

沈岳看着书桌上摊开的书信,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知道沈择玉已经查到了不少东西,但没想到查到了这么多。

看来当年事情的起因已经瞒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嘹亮的声音。

“爹,你儿子来咯!”

沈岳面色一变,立即把书信收到袖子里,斥道。

“兔崽子,嚷嚷什么?想让全京城都知道我有你这么个臭小子吗?”

但看到一同进门的裴斩时,他的面色又变了。

“裴少将军也来了?快坐,我儿这一趟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沈择玉有些不服气,“老头,你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

沈岳反手给他脑门来了一记爆栗,“我要是有裴少将军这么个亲儿子就好了,你还好意思跟人家比。”

沈择玉揉着微麻的额头,敢怒不敢言。

裴斩却一下子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

“若侯爷想,晚辈还是有机会能成为您儿子的,这是晚辈的荣幸。”

沈择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让你逮着机会认爹了是吧?

怕他一会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沈择玉连忙转移话题。

“爹,你叫我来想跟我说什么?”

沈岳这才想起正事,但裴斩在这里,那件事自然不好开口,于是便问起了在云苏城的种种。

沈择玉一开口就是不着调的话,沈岳索性不听他说,都是裴斩在答。

裴斩事无巨细地讲述了沈择玉如何巧妙破案,恨不得把功劳都放在他身上。

沈岳听得连连感叹,还不忘斥责一旁无聊到把瓜子摆成八卦阵的沈择玉。

“听听人家裴少将军,推功让贤,不骄不躁,再看看你……嘶,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沈择玉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道:“爹,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刚才可一句话都没说,都让裴斩说,这不算推功让贤,不骄不躁吗?”

“少贫嘴。”

“我说的是实话。”

沈岳懒得再跟他掰扯,转头客气地对裴斩道。

“裴少将军,天色不早了,想必裴老将军已在府中等你,我就不厚着脸皮留你吃饭了。”

裴斩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适时告辞。

“那晚辈过些时日再来看望您。”

“好好好。”

送走裴斩,沈岳揉了揉眉心,屏退下人,关上了门。

沈择玉也收起了刚才没个正形的模样,神色严肃了几分。

沈岳把那封信往桌上一拍,冷声问。

“都查到了?”

沈择玉伸手一搅,用瓜子摆好的八卦阵被弄乱了,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还没查到全部,但八九不离十了。”

沈岳重重叹了口气,神色怅然。

“知道瞒不住你,可……你就算查到真相,又能如何?皇权在上,谁也没法撼动。”

沈择玉没说话,静默了许久之后,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爹,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接过来?不怕我是个烫手山芋,随时都能让侯府踏入深渊?”

沈岳身躯一震,明知早晚会回答这个问题,心还是止不住颤了一下。

“想知道?”

“嗯。”

沈岳饮了口茶,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了几趟,最终看着墙上那幅江南山水画,停住了脚步。

他心里清楚,一旦说出当年的起因,自己怕是要被沈择玉恨上了。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沈择玉能查到那些,这些也瞒不住他,说不定他早就查到了。

“当年,是我举荐了你爹,才让他进了京,有了做皇商的机会。”

“你爹于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我早就淹死在云苏城的溪湖里了。”

“我本想着那对他,对于整个楚家来说,是个可以飞黄腾达的机会,可谁曾想树大招风,是我害了他……”

沈岳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仰头,想把鼻尖的酸意憋回去。

“玉儿,你要恨,就恨我吧,是我害了你们。”

良久,身后都没有传来沈择玉的声音,但肩上却多了一只手。

沈择玉语气平静,没有沈岳预想中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爹,你那不是害。”

沈岳本来都快把泪意憋回去了,听到这话险些决堤。

“玉儿……”

他刚要老泪纵横,就听沈择玉紧接着道。

“你那是好心办了坏事。”

沈岳狠狠一噎,哭笑不得。

“那你怪我吗?”

沈择玉顿了顿,神色依然毫无波澜。

“爹,就算真要怪,也不能只怪你一个人不是吗?”

沈岳愣了愣,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安慰还是真的在怪他。

他决定再抢救一下。

“玉儿,爹真的不是有意为之,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放弃过调查……”

沈择玉又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老头儿,我都明白,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也都记着呢。”

沈岳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沈择玉就一脸嫌弃的啧啧摇头。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比我还邋遢,你看看人家裴老将军,比你体面板正多了……”

回旋镖猝不及防地扎了回来,沈岳又气又好笑。

“你这臭小子,还埋汰上我了。”

沈择玉趁机开溜,留给沈岳一个潇洒欢脱的背影。

——

回到房间后,沈择玉力竭一般,一头栽倒在床上。

锦被里还有裴斩身上好闻的冷松香。

他深嗅了一下,把头埋了进去。

锦被很暖和,味道也很好闻,只是挨着眼睛的地方慢慢变得湿润,潮乎乎的,不太舒服。

沈择玉却一动不动,任由那股汹涌而来的情绪淹没自己。

招财和来福一直在门口守着,听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多少有些不安。

招财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世子,您没事吧?”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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