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唇擦过他的面颊

沈择玉的心像揣了一只疯跳的兔子,撞得他胸口发疼。

耳边风声呼啸,两边的树木急速倒退,沈择玉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

紧追不舍的黑衣人,染红了鲜血的剑,还有紧抱着年幼的他策马狂奔的高大男人。

也是这样的树林,也是这样的速度。

沈择玉呼吸急促,幼时被刺杀后坠落悬崖的经历要重演了吗?

裴斩并没有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他手臂紧绷,肌肉线条几乎要撑破衣服,牢牢将他箍在怀里。

“吁~”

终于,在强行拐过一个弯后,白马一声嘶鸣,终于停下了。

由于惯性,裴斩和沈择玉被甩下了马背。

裴斩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怀里的人,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沈择玉除了头有点儿晕心跳有点儿乱以外,毫发无伤。

让两人心惊胆战的是,他们距离悬崖只有几丈的距离,要是再晚一步,恐怕就要被摔得粉身碎骨了。

“嘶……”

沈择玉揉着腰扶着腚爬了起来,摸摸头摸摸胳膊,还好,全乎的。

一转头就发现,裴斩还半躺在地上没起来。

沈择玉挪步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赶紧起来,这里不能睡觉。”

裴斩眉头紧皱着,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流下。

见他脸色不对,沈择玉收敛了神色。

“你怎么了?”

裴斩本想强撑着起来,对上他隐含担忧的星眸后,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闷哼一声,呼吸急促地道:“疼。”

“哪里疼?”沈择玉连忙蹲下身查看。

裴斩指了指膝盖、小腹和胸口,“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沈择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语气紧张起来。

“都疼吗?”

“都不疼。”

“……”

沈择玉气得想给他一脚。

“那你在这儿躺着吧,我先走了。”

“等等。”裴斩急呼一声,“我后背受伤了,很疼。”

“你还想耍我是不是?”沈择玉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伸手拉了他一把。

“别装了,快起来。”

这一拉之下,裴斩直接痛苦地呻吟出声,沈择玉猛然看到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只见裴斩后背上的衣服已经因为摩擦出现了大面积破损,丝丝缕缕的血迹从其中渗了出来。

沈择玉瞬间瞪大了眼睛,面上闪过惊慌。

“你……”

怎么会伤成这样?

裴斩面色苍白如纸,“现在不是耍你了吧?”

他眼眸低垂,双拳紧紧握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疼痛。

沈择玉有些束手无策,想扶他,但又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抱歉,我刚才不知道你身上有伤,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感受到他的担忧和慌乱,裴斩的心跳瞬间失序,后背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他果然是在意他的。

“你背着我。”裴斩道。

沈择玉有些犹豫。

倒不是他不愿意背,裴斩毕竟是因为他才受伤的,他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他只是担心自己背不动他……

虽说他只比裴斩矮半个头,但裴斩身形挺拔健硕,他怕背着背着就把他摔了……

裴斩叹了口气,“你不愿就算了,我自己可以,不过是多流点血而已。”

他强撑着站起来自己走,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择玉连忙上前撑住他,“我背,我背你还不行吗?那你可要抓稳了,不然摔下来我可不认。”

“好。”

裴斩如愿以偿地伏在了沈择玉的背上。

沈择玉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背上的人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

他不知道的是,裴斩一直悄悄提着一口气,没有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沈择玉身形偏瘦,背薄腰细,裴斩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头偏向一旁靠着他一侧脖颈。

沈择玉背着背着,就觉得有股似有若无的檀香气息喷洒在耳边,痒痒的。

他下意识转头,唇就这样擦着裴斩的脸过去了。

!!!

沈择玉大惊,猛然顿住了脚步。

好在裴斩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双眸半阖,并没有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沈择玉悄悄松了口气,把裴斩往上托了托。

“喂,你别睡。”

裴斩“嗯”了一声,眼眸睁开了些。

他的目光扫过沈择玉泛红的耳垂,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心中越发确定了某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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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跑得太远,回去还有不少的路,沈择玉背着裴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期盼着他的人或者裴斩的人尽快找到他们。

暗处,林荫树下,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将沈择玉和裴斩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气息微沉,冷冽的目光陡然扫向跪在身前的人。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阁主恕罪,属下没想到那裴斩居然舍身救沈世子……”

原本他的计划是让沈择玉的马发狂,然后让自家阁主有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结果弄巧成拙,这个机会被别人捡去了。

“蠢货。”谢不羁恨铁不成地怒骂道,“我让你给我制造接近他的机会,谁让你把他置身于危险中了?”

“属下知错,请阁主责罚。”

谢不羁看着面前缩得像个鹌鹑似的人,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随后跟上了沈择玉的身影,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机会。

但裴斩和沈择玉的人很快找了过来,别说机会了,谢不羁连露面的借口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择玉背着裴斩坐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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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沈择玉晃着裴斩的肩膀,急声喝道。

“裴斩,你不能睡!坚持住,马上就回去了!”

裴斩无语地看着沈择玉夸张的模样,淡淡地道:“我还没回去,就要被你晃死了。”

沈择玉打了个哈哈,故作轻松地开玩笑。

“不演的夸张点你睡过去了怎么办?”

原来是演的吗?

裴斩垂眸掩去眼底失落,“没事,小伤而已,死不了,你之前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呸呸呸!说什么屁话?”沈择玉双眼一瞪,怒斥道,“你就是个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脸皮厚到刀枪不入,就算你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想嘎巴一下死了那可太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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