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大爷的,你怎么不穿衣服?

沈择玉的大大咧咧的笑容像是有什么感染力,谢不羁不自觉地跟着弯起了唇。

他第一次觉得黑夜怎么这么短,他明明和沈择玉相处了没多长时间,天却快要亮了。

“这次来的匆忙,等下次一定带你去我的窥天阁逛逛。”谢不羁认真保证道。

沈择玉哼哼了两声,摆手道:“不用了,你下次再大半夜来我们侯府,我可就要喊人了。”

他醉意朦胧的样子在谢不羁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娇憨可爱,他喉结轻滚,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好好好,你尽管喊。”

谢不羁把沈择玉扶到床上,看他酣睡过去后,这才放心离开。

殊不知,他人一走,沈择玉就蓦然睁开了眼。

上次醉仙居里的桃花酿让他在裴斩面前吃了大亏,这次可没有。

沈择玉喃喃念着那三个字:“窥天阁……”

他之所以装醉,一是为了放松谢不羁的警惕,二是为了能进一步获取他的信任,从而调查当年那件有关他母亲的事。

“看来他真的是窥天阁阁主,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查清楚那桩玄之又玄的案子。”

关于那次刺杀,关于他母亲的下落不明。

这一夜,沈择玉几乎没睡,直到天光渐亮时才进入浅眠。

但很快就被来福叫醒了。

“世子,快起来,时辰到了,您该去裴将军府了,老夫人已经让人把礼品都备好了。”

“让我再睡一会儿,他裴斩又不是急着投胎……”

“那也不行,老夫人说了,要显诚意,就要一大早去。”

别看来福胖,但可不是虚胖,稍一用力就直接把沈择玉拉出了被窝,和招财一起帮他穿衣洗漱,再塞到马车里。

马车摇摇晃晃,沈择玉继续睡。

就在马车到达一处繁华热闹的街市时,忽然一个猛刹,沈择玉一时猝不及防,头砰的一声撞在了马车壁上。

驾车的来福惊呼一声,“世子,你没事吧?前面忽然有辆马车冲到了我们前面,奴才躲闪不及,这才急刹……”

沈择玉唰的一下撩开帘子,“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抢小爷的路?”

来福眯了眯眼,小声蛐蛐,“世子,那好像是薛丞相府的马车,那驾车的是薛二公子薛霖身边的下人。”

沈择玉瞬间了然,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他这个小*崽子,看来上次还没挨够我的揍,真以为小爷拿他没办法是吧?”

虽说他一向的原则是有仇当场就报,但现在还有事要办,只能暂且让薛霖得意一会儿。

沈择玉压着火气,挥手道:“招财,把他的恶劣行径记下来,本世子一定要报复回来。”

“是,世子。”

招财连忙拿出一本小册子,板板正正记了下来。

“世子,上次礼部侍郎家的幼子叶兴故意给您使绊子的事您还没报仇呢……”招财一边说一边往前翻,“对了,还有尚书府的三公子,御史大夫家的二公子……”

“这么多?”

沈择玉接过来翻了翻,发现果然有很多账没算。

招财小声提醒,“世子,其实前面还有好多,但大部分都是裴少将军的,只是后来他去了边境才搁置了。”

是吗?

沈择玉疑惑地往前翻了翻,发现还真是,不过墨迹都变淡了,都是三年以前的。

比如:沈择玉生辰时,别人送他的一个生辰礼物,他很喜欢,结果被裴斩抢走了,一直没还给他。

再比如:抢他的点心,只给他留了一块。

还比如:冬日时拿走他的手炉,在他冷的到处找时把自己的手炉给他,但他不稀罕。

更有甚者:嘲讽他在课业上做的笔记字迹丑到没法看,把他的扔给他。

还有:在别人夸他的时候损他……

诸如此类,竟然有满满的十几页。

沈择玉看着看着就看笑了,虽然都是一些幼稚的小事,但也承载了他在国子监读书时的回忆。

不对,这都是裴斩欺负他的罪证,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今天还让他伺候他,行,看他怎么一并讨回来。

到了将军府。

一问才知,裴斩居然还没起床,就等着沈择玉来伺候他。

沈择玉耐着性子冲进裴斩的房间,让人把礼品往桌子上一堆,就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椅子上。

“裴斩,这些东西是我特意带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裴斩侧躺在床上,撑着手臂看着他,语气不骄不躁。

“东西我就收下了,但你可能不知道,沈老夫人刚才派人来传话,说你要贴身伺候我三天三夜,我实在推辞不下,只能接受了。”

什么?

沈择玉既惊讶又无奈,祖母啊,有你这么坑孙子的吗?

他咬了咬牙,起身走到床边。

“行,既然祖母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不听长辈的,来吧,可得让我好好伺候你。”

沈择玉伸出了魔爪。

裴斩眉眼上扬,伸手指了一下挂在一旁的衣服。

“不给我穿衣服就动手……是想先占我便宜?”

沈择玉狠狠噎了一下,脸一红,怒道:“你什么毛病?少自以为是了。”

说完不客气地一把掀开锦被,顿时愣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

“裴斩,你大爷的,你怎么不穿衣服?!”

裴斩轻叹一声,无奈又无辜。

“谁睡觉穿衣服?更何况我身上还受了不少伤,穿衣服睡不舒服。”

“……”

“所以,沈世子请吧。”

“……”

沈择玉忍住了把衣服摔他脸上的冲动,先把里衣扔给他。

“里边的你自己穿,还想让世子伺候你到底?”

裴斩只好妥协,慢条斯理地穿上里衣。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择玉莫名有些烦躁,哪哪儿都觉得别扭。

“好了吗?”他不耐烦地问。

下一瞬,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痒意与暧昧一同顺着耳廓慢慢渗开。

“好了,该你了。”

沈择玉骤然一惊,耳尖飞快染上一片绯红,连带着双颊都泛着浅浅的热意。

他蓦地想起昨日背裴斩时,双唇一不小心擦过他面容的场景。

换做以前,裴斩要是靠他这么近,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可现在却猛地后退一步,把手中的外衣蒙在了他头上。

“穿衣服就穿衣服,靠这么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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