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笨蛋,你那是中毒了

裴斩的醋坛子一旦打翻,醋意就到处飞溅,自动把沈择玉的话理解为他不能和谢不羁相提并论。

“怎么,觉得谢不羁比我好?他有我样貌俊?有我身材佳?有我能让你感受极致的舒爽?”

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大白天的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择玉面上浮现出可疑的红,“不跟你掰扯了,我先去——”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一阵晕眩,头重脚轻,身体不自觉往后仰。

“小心!”

裴斩快步上前接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择玉“嘶”了一声,强撑着道:“可能有点着凉,没事。”

裴斩却觉得他的状态不对,若真是染了风寒,嘴唇应该泛白,可刚才两人说话的工夫,沈择玉的唇竟然泛上淡淡的青色。

他扶着沈择玉的胳膊,忽然察觉手感不对。

低头一看,凝着黑意的血黏腻地覆在掌心。

裴斩瞳孔骤然一缩,迅速检查沈择玉的胳膊,发现他的左臂上竟有一道手指长的伤痕,伤口不深,但那血的颜色却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立即把沈择玉打横抱起,奔向房间,同时吩咐秦肃。

“快去找大夫!”

“是!”

沈择玉的双手下意识攀住裴斩的脖颈,有些不解。

“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小伤而已,我都没觉得疼。”

“笨蛋。”裴斩忍不住骂他,“你那是中毒了,毒素麻痹了你的痛觉,你当然不觉得疼了。”

沈择玉听他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儿不对劲。

“我的嘴好像有点麻……欸,舌头怎么不听使唤了,裴簪嘞还能听懂我嗦话吗……”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头也晕晕乎乎的。

“先别说话了,大夫马上就来了。”

裴斩把沈择玉放到床上坐好,从携带的一堆药物中倒出一颗百毒丸喂入他口中,然后凝聚内力帮他催毒。

可那毒性十分强烈,已经顺着经脉四处乱窜了,单靠内力和百毒丸的效果根本不行。

而伤口处的血也越来越黑,毒性在源源不断地渗出。

裴斩不再犹豫,开始脱沈择玉的衣服。

沈择玉虽然迷迷瞪瞪的,但也有所察觉,一把按住了裴斩的手。

“嘞,嘞干嘛?”

“帮你。”

裴斩不顾他的阻拦,他上半身剥干净,然后低头覆在了他的胳膊上。

温软的唇用力吮吸着伤口,让原本没有知觉的沈择玉猛地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臂蔓延至四肢百寒。

“裴……你别……”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沈择玉口中溢出,他伸手想要阻止裴斩,却只摸到了他的发顶。

裴斩吸出一口毒血,转头吐掉,再吸。

沈择玉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总感觉被裴斩这么一吸,身体好像更不对劲了,体内残余的毒有种无处安放的慌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且裴斩这么做,很容易把毒吸进去。

在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后,裴斩终于住了嘴。

也就在这时,大夫也来了。

之后的事情沈择玉就不知道了,他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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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色如霜,檐下的灯笼晃着暖黄的光,将廊间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谢不羁眼底淬着冰,嗓音冷漠如寒风。

“裴斩,你若护不好他,就尽快放手,否则他在你身边只会受苦。”

裴斩面色泛白,周身同样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我不会放手,你也不可能有机会。”

谢不羁紧紧握拳,手指关节逐渐泛白。

“可他在你身边受了伤,你还有什么资格捆着他?”

裴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一块令牌摔在他面前。

“既然你想为执瑾讨个公道,不妨从这方面下手,看看是不是你们窥天阁出了细作,做出了这样的事。”

然后把令牌的来源说了一下。

看到令牌上的字,谢不羁眉头一皱,立即捡起来反复查看。

“这的确是窥天阁的令牌。”

听他承认,裴斩反倒有些惊讶,难道真猜对了?

“但这令牌是我爹在世时分发给阁中众人所用,不可外传,更不能用此令牌行凶作恶。”

“我继位后就再没用过,统一销毁了,按理说不会再出现。”

裴斩冷笑,“可它偏偏出现了,甚至持有这些令牌的人还伤了执瑾,若认真算起来,是你害了他。”

没想到回旋镖刺到了自己身上,谢不羁眉头皱成川字,将令牌紧握在手中。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阿玉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就走,但忽然顿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声道。

“在我回来之前,我希望你能照顾好阿玉,不要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否则我不会再忍让。”

而后不等裴斩说话,拂袖离去。

*

谢不羁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当初令牌销毁的时候,有个人早已离开了窥天阁,所以他的令牌自然没有收回。

如果真的是他,那麻烦就大了。

但为了阿玉,他必须把那人揪出来,拿到解药。

*

沈择玉中的毒叫寒刃散,是专门涂抹在冷兵器上的一种毒,此毒极其难解,只能压制,不能根除,除非找到制毒的人,用其心头血作为辅药才能解毒。

“冷……好冷……”

半梦半醒间,沈择玉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冻得牙齿打颤,连眼都睁不开,仿佛睫毛上都凝着寒霜。

裴斩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眼底翻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他冷声吩咐道:“再加几个火盆。”

房间里已经摆了七八个火盆,沈择玉被窝里加了好几个汤婆子,身上也盖着三床被子,但仍然没用,他还是冷得意识逐渐模糊。

裴斩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子里,紧紧抱着沈择玉,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

沈择玉这才觉得好受了些,但却远远不够。

因为裴斩的身体已经被他身上的寒冷侵袭,也逐渐变得冰冷,只是在用内力咬牙坚持罢了。

“裴,裴斩……”沈择玉唤道。

裴斩与他十指相扣,“我在。”

“没用的,不要白费工夫了,你有那力气,还不如换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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