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他毫不设防,对他畏如虎狼

裴斩移开视线,语气淡然。

“沈世子还想一呼百应,现在怕是不可能了,不过我现在悉听尊便,沈世子想怎么报复我,随意。”



沈择玉眉峰处聚起一道浅浅的沟壑,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裴斩怎么可能任他报复,这其中绝对有诈。

裴斩的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温和。

“没耍花招,随你作为。”

沈择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别用这么恶心的腔调跟我说话,你小子一定没安好心。”

裴斩叹了口气,继续蛊惑。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可是你对我下手的最好的机会。”

他的眸光深如寒潭,漆黑却带着丝勾人的光,引得沈择玉不由自主地想往里跳。

“可是你说的。”

沈择玉不再废话,对着裴斩的面门就是一记勾拳。

裴斩反应迅速,侧身躲开的同时拧向沈择玉的胳膊。

沈择玉一个肘击格挡开,怒声道。

“不是任我作为吗?”

“我没说不能躲。”

裴斩避开他的攻击,似笑非笑的样子惹得沈择玉更加恼火。

他越挫越勇,又是一记拳头挥过去,裴斩这次没躲,大掌一下子包裹住他的拳头,向前一推。

沈择玉被迫后仰,眼看就要撞到桌子上,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掌稳稳托住了他的腰,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掌心的灼热。

由于惯性,沈择玉被托住后被迫向前拱,就这样水灵灵地拱进了裴斩怀里。

……

“沈世子这招投怀送抱,我还是第一次见。”

沈择玉猛地推开他,耳尖倏地红了,就像一滴朱砂滴入清水,红晕无声蔓延至整张脸。

“裴斩,你好不要脸,你且等着,小爷必定要讨回今日之辱!”

眼看沈择玉恼羞成怒地要离开,裴斩扬声问道:“铁甲麒麟不要了?”

“要,怎么不要?这是我应得的!”沈择玉说得理直气壮,却背对着裴斩没有回头,“你最好说到做到,给小爷送到府上!”

然后大力摔门而去。

回去的路上沈择玉越想越气。

好他个裴斩,莫不是在调戏他?

他连什么案子都不清楚,就稀里糊涂把人带到了永乐瓦市,然后度过了惊险刺激的一上午。

不行,下次再见到裴斩,他一定把话问清楚,要是这小子再敢调戏他,他非扒了他的皮,狠狠讨回来。

这么想着,沈择玉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进府之前,他特意跟门房打听了一下,确定沈岳不在,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还没走进他的醉梦堂,旺财匆匆来报。

“世子,陆太医来了。”

沈择玉眼前一亮,“是吗?他怎么来了?”

说着脚步不由得快了些。

一进院门,果然看到了坐在院中石桌旁的陆时温。

他一身月白色的太医宫服,干净整洁到不染一丝尘埃,五官柔和,肤色偏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被药香浸染后的温润。

“陆大哥!”

沈择玉快步上前,面露惊喜。

要说除了那些纨绔朋友他最爱和谁待在一处,那就非陆时温莫属了。

不仅仅是因为陆时温曾经救了他祖母,还因为陆时温性子温和,无论他什么样都对他极好。

“慢些。”陆时温几步迎上去,温声问,“不是挨了板子受了伤?”

他昨晚就听说了,但因为要当值,今日一早才过来,却听说沈择玉出去了,就一直等到现在。

“嗐。”沈择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嘻嘻地道,“陆大哥,我没事,装的。”

陆时温微拧的眉这才舒展了一些,“那你装也要装得像些,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少不得要用欺君之罪拿捏你。”

说着他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药膳,就算你没有伤也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沈择玉双眼一亮,陆时温不仅医术超群,还厨艺了得,就算是药膳也做的十分美味。

“太好了,正好饿了。”

陆时温默默坐在一边看着,见沈择玉吃得香,唇角微弯,露出细碎又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廊下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沈择玉背对着自然没看到,但陆时温却看清了来人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帕子,帮沈择玉擦拭着唇角。

“慢点吃,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做。”

裴斩从廊下走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瞳孔一缩,整张脸如同被无形的冰霜覆盖,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冷。

与此同时,沈择玉刚好喝完最后一口汤,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喝!陆大哥,你的手艺没得说。”

陆时温笑着道:“只要你喜欢,日后只要有空我就给你做。”

沈择玉刚想应一声“好”,就感觉背后阴恻恻的一股凉风袭来。

“陆太医不在太医院当值,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陆时温神色未变,依然温润如春风。

“我今日并未当值,裴少将军怎么来了?”

裴斩扬了扬手中小巧的竹笼,“来给这位贪吃的沈世子送东西。”

竹笼里是只蛐蛐,通体如泼墨般乌黑油亮,每一条弹腿仿佛都散发着野性。

沈择玉回头恼火地呛他,“谁贪吃了?信不信小爷……铁甲麒麟!”

前面还怒气冲冲地准备和裴斩呛一顿,下一瞬就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手中的竹笼。

他伸手要接,裴斩却故意举高,沈择玉扑了个空,一下撞进了他怀里。

裴斩单手搂住他的腰,这么一看倒像是两人甜蜜相拥。

“嘶~”

但是只一瞬,沈择玉就把面前的人推开了。

“你的胸膛是铁做的吗……不对,你又想耍我?拿来却不给我,什么意思?”

裴斩的目光不经意地瞥了陆时温一眼,忽然伸手揉了揉沈择玉的额头。

“撞疼了?刚才不是有意。”

???

沈择玉避如蛇蝎似的后退一步,对裴斩突如其来的温柔充满警惕。

“干嘛?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裴斩面色微沉,一颗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在陆时温面前他毫不设防,在他面前就畏如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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