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万里奔袭

许是因为昨夜从马车中跌出受了惊吓, 赛拉斯罕见地没了拉着雄侍在温柔乡里胡天胡地的心思,因而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特意嘱咐后厨做得丰盛些,以彰显他对贵客的重视。于是等涂生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时, 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一位负责送餐的雌虫奴仆, 与涂生平日里惯常见到的那些肌肉虬结的雌虫不同,这位雌虫生得颇为另类:身姿纤弱, 骨架小巧,面容姣好。

这种风格的雌虫, 在以力量与悍勇为尊的虫族社会里显然并不吃香。

就在他端着沉重的托盘,用近乎嗲气的嗓音向涂生问安时, 涂生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 侍立在走廊另一侧的一名健硕雌奴, 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脸上写满了鄙夷与不屑。

“……”

那纤弱雌虫将琳琅满目的餐点一一在桌上摆好,告退时,还不忘抬起那双精心修饰过的眼睛, 冲着涂生飞快地眨动了一下,抛来一个含义明确, 充满引诱意味的眼神, 这才扭动着腰肢,袅袅婷婷地离去。

怎么还有美人计的事?

涂生望着他那故作姿态的背影,眉头不由地蹙紧。若真要使用这招,好歹也得派个卡萨维斯那种级别的来才有些看头。

方才那种类型的雌虫, 对他而言, 吸引力还远不如眼前桌上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早餐。

他的目光落在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餐桌上:一盘表面涂着晶莹蜂蜜、烤得金黄酥软的面包;几块被细心切开的、冒着热气的烤饼;新鲜炸好的鱼块外酥里嫩,散发着混合了特殊香料的焦香;

精致的白瓷小碟里盛放着几颗油亮的腌渍橄榄;旁边还配着一杯色泽深邃艳丽、如同红宝石般的葡萄酒。

涂生的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从那酒杯中飘散出的酒精气味。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前世他曾误食过某种腐烂发酵的野果,内里便充斥着类似令人头晕的气味。

自那以后, 信徒们供奉的鸡猪羊肉他照单全收,各类鲜果更是大快朵颐,唯独对那些需要封坛窖藏的陈年美酒敬而远之。

“怎么拿这种东西搪塞我?”他对着空气不满地嘟囔。

【您面前这瓶葡萄酒,产自帝国南部阳光最充沛的庄园,年份稀有,是这整桌早餐中价值最为昂贵的单品。】057淡淡道,【卡萨维斯就颇为钟爱此类醇酿。】

“他喝是他的事,别在我面前喝就行,我受不了那味道。”涂涂生嫌弃地将那杯酒推远了些,转而拿起银质餐叉,叉起一块汁水丰沛、烤得恰到好处的炙肉,送入口中。

“咦.....这个香料的味道好奇怪。”说完叉了一块又一块。

看似身形纤瘦、食量应该不大的涂生,竟风卷残云般将满桌餐点扫荡一空,最后才优哉游哉地拿起一枚洗净的鲜果,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姿态优雅。

就在他将这无人打扰的餐食用毕,赛拉斯便像掐着点一般敲响了房门。

经过一夜休整,洗去昨日狼狈的雌虫贵族,换上了一身更为华贵繁复的丝绸长袍,头发也精心梳理过,重新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优雅矜贵的模样。

“委屈雄君在寒舍下榻,用粗陋的餐食。”

涂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往高背椅上一靠,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姿态,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位帝国贵族,而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少在这里跟我兜圈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赛拉斯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意味深长:“不知雄君觉得,方才送餐的那几位雌奴品貌如何?可有能入您眼的?”

“我倒是不知道赛拉斯大人还有拉皮条的嗜好。”

原世界线里赛拉斯也是好一番利诱,涂生很是上道地接了话:“我如今名义上还是陛下的雄君,深受皇恩,哪敢对别的雌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那便是有贼心没贼胆了。

赛拉斯心中了然,又忍不住在鄙夷:果不其然,卡萨维斯那样的暴君,如何能讨得雄虫喜爱?

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雄虫,不过是迫于其淫威,才不得不曲意逢迎罢了。一旦有机会,他的雄君都会争先恐后地背叛他。

他脸上适时流露出同情与理解:“雄君如今深受陛下宠爱,金银财帛,奇珍异宝,想来是不缺的。只是日复一日,提心吊胆地伺候一位心思难测、喜怒无常的君主,时刻担忧圣心转移,朝不保夕,这终究不是长久安稳之计啊。”

“的确,”涂生煞有介事地赞同道,“卡萨维斯对我倒是慷慨,但他太专制了,我不喜欢。”

“这庞大的帝国,都是凭借陛下无上的神威与铁血手腕,一寸寸打下来的。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谁又能不心存敬畏,乃至恐惧呢?”

“看来,我也只能认命,一辈子伏低做小,小心翼翼地伺候他了。”涂生叹一声,似有无限的哀怨。

“雄君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赛拉斯话锋一转,“以您这般绝世的容貌与风姿,想来登上那皇后之位,也并非难事。届时,便是一虫之下,万虫之上,尊荣无限,谁还敢给您脸色看?”

“哼,说得轻巧。”涂生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语气瞬间变得尖刻起来,主动将话题引向了关键人物,

“谁不知道陛下心里真正痴心念念的是哪位?只要洛菲迷还在宫里一日,这皇后之位,谁又能越得过他去?”

在原剧情中,理应是赛拉斯主动提起洛菲迷的事诱使他上钩入棋局,在他摇摆不定之际,虫帝凯旋,带着洛菲迷归来之后便对他不屑一顾,这才有后面与洛菲迷争宠斗争的戏码。

但是涂生懒得绕弯子,干脆自己接下话头,面上恨恨地编排洛菲迷,“真不知道他给陛下喂的什么迷魂汤,和我睡在一起时,还不忘喊那个贱雄的名字。”

这倒是意外之喜。

赛拉斯原以为经过上次行刺之事,洛菲迷在虫帝心中的地位已然一落千丈。没想到,那位暴君竟是贪心不足,想要将红玫瑰与白月光都牢牢攥在手心,享尽齐人之福。

他心中鄙夷更甚,脸上却堆起假惺惺的安慰:“雄君何必与那等不识抬举的虫一般见识?您如今能夜夜宿于帝寝,这可是独一份的殊荣,足见在陛下心中,您还是占有重要位置的。”

“有什么用呢,谁知道陛下此去远征,会不会再带个心头好回来。我终究要日日提心吊胆,畏惧帝宠衰减,惶惶不可终日。”

“只要他依旧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一天,”赛拉斯的声音压得极低,终于图穷匕见,“雄君您,以及这宫中所有的虫,不就永远不得不过这种仰其鼻息、朝不保夕的日子么?”

那个看似浅薄的雄君忽的收起那副深宫怨君的神情,他抬起眼,墨玉般的眸子里锐光一闪,嗤笑出声,“看来赛拉斯大人比我想得还要大胆,难不成,之前洛菲迷行刺陛下的那出好戏,背后也少不了您的功劳?”

“跟聪明虫说话就是容易些。”眼见涂生不再做戏,他心中并无意外,赛拉斯打心眼里就不觉得谁会真心爱上虫帝,至多不过是贪图他身边位置的权力与财力。

“既然如此,那便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涂生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倾听的姿态,“说说你的宏图大计。”

确情况果然如系统057所叙述的那般,赛拉斯早已多方下手,利用职务之便,在卡萨维斯的日常饮食中,掺入了多种极其隐秘、难以被常规手段查出的慢性毒药,意图缓慢地蚕食虫帝那强悍的生命力与根基。

至于他在暗地里究竟联合了多少对卡萨维斯统治不满的旧贵族与军方将领,编织了怎样一张庞大的阴谋网络,赛拉斯显然不打算和盘托出。

“若是可以,雄君还可让他受孕,届时诞下一雌半雄的,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不是?您身为雄后,自然地位永固。”

这雌虫明明包藏祸心,意图谋反,此刻却还能面不改色地提出如此“贴心”的建议。涂生在心中冷笑,只怕赛拉斯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知晓内情的棋子活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那洛菲迷呢?”他保持了一个有点野心,但智商不足,对前朝之事一知半解的浅薄雄君形象。

“他?”赛拉斯脸上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他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雄君大可放心。事成之后,他绝不会再成为您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这事儿……洛菲迷他自己知道吗?

涂生没把这句话问出口,也清楚了赛拉斯是怎么满口谎言诱虫上钩为他卖命的了。

“那么,还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赛拉斯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若是他能好命活着回来,才需要雄君做下一步计划。”

“别忘了,我还没坐上皇后的位置,卡萨维斯不能死。”

“这......”赛拉斯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恐怕有些迟了。我布置下去的手段,想必已然开始运作。如今大军远在万里之外的安戈洛,消息传递不便,这命令……恐怕不好收回啊。”

见涂生冷下面色怒视自己,赛拉斯终于按捺不住心中那点龌龊的垂涎之意,话语也变得露骨起来:“雄君何必执着于一时?以您这般倾国倾城的魅力,无论最终是谁坐上那虫帝之位,想来都逃不过您的掌心。您,才是这帝国后宫之中,铁打的皇后!”

“哦?”

涂生勾起一抹笑意,“也是,我只想做皇后,至于谁是虫帝,不重要。”

达成共识之后,他便被安排上马车,秘密送回了宫里。

临走时,他还获得了赛拉斯倾情出品的批发毒药包。

至于后来赛拉斯府邸遭遇失窃,库房中不少珍贵财物不翼而飞,一名名叫泽农的雌奴被列为重点嫌疑犯,全城通缉的消息,自然是传不到已经安然回到宫中的涂生耳朵里了。

*

马车在距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处停下。涂生悄然下车,目送着那辆普通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准备寻个熟悉的路径溜回帝寝。

然而,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宫墙之外,巡逻卫队的数量明显增加了数倍,几乎达到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严密程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往日里相对松懈的宫门守卫,此刻也个个眼神锐利,如临大敌。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涂生趴在宫墙一处隐蔽的垛口后,震惊地看着下方这不同寻常的森严阵仗,心中暗自嘀咕,“难不成是我溜出去的事情败露了?”

“算了不重要,系统,你说洛菲迷是什么时候跟上远征军的步伐的?”

对于涂生擅自更改人设、提前与赛拉斯“结盟”一事,057似乎已经懒得再去纠正或者说教了。它直接切入正题,发布了新的任务指示:

【根据原世界线记录,主角攻洛菲迷本应在虫帝离开后的第二天,便因为内心的挣扎与对卡萨维斯安危的隐约担忧,悄然离宫,追随大军而去。但由于雄虫体质孱弱,脚程缓慢,他与主力军队的距离越拉越远,直至半个月后,才在安戈洛前线的一处临时驻地中,被卡萨维斯的下属发现。】

【然而,由于宿主您先前一系列行为带来的微妙影响,洛菲迷此刻仍停留在宫中,似乎完全没有动身前往前线的意思。为避免主角受因缺席关键剧情而遭遇不测,导致世界线严重偏离,宿主,您现在的任务就是——必须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想方设法将洛菲迷送到安戈洛城!】

涂生略一思索,“简单,看我激上一激。”

他凭借对皇宫地形的熟悉,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明显增加了数倍的明岗暗哨。

看来,他这次的失踪,是真的把那位尽职尽责的哈尔希恩将军给惹毛了,竟然调动了如此多的兵力来“恭候”他。

洛好不容易潜行至洛菲迷居住的偏殿,涂生蹑手蹑脚地探身进去,却发现殿内空空如也,不见那道清冷的银发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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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已经自己想通,提前出发了?”涂生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宿主,目标定位显示,他此刻在西边的小花园。】057及时提供了准确坐标。

他不再隐藏身形,一路气势汹汹地“杀”向皇宫西侧那座如今只剩灵堇盛放的花园。果然,在那一小片浅蓝色的花海旁,找到了那个仅穿着单薄纱衣,正对着凋零的花枝默默出神、浑身散发着寂寞清冷气息的洛菲迷。

涂生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语气急切,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对花伤怀?快,跟我走!”

手腕骤然被抓住,洛菲迷吃了一惊。

他猛地回头,对上涂生那张写满焦急的脸,眸子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与不解。他用力挣开涂生的钳制,后退半步,声音冰冷:“你这是做什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对上那双冷冷淡淡的蓝色眼睛,涂生只能勉强按捺住性子,放缓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听着,卡萨维斯在前线有危险,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你必须立刻动身去找他!”

“陛下神勇无敌,纵使有危险,也不是我一个雄虫能解决的。”

洛菲迷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中的怀疑之色更浓。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向来嚣张跋扈、视自己为眼中钉的雄君,今日突然跑来告知他虫帝有难,还表现得如此“热心肠”,这本身就充满了蹊跷。

回想起自己刚入宫时,因得虫帝青眼而遭受的其他雄君明里暗里的排挤与陷害,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更何况,”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涂生略显凌乱的衣袍,意有所指,“听闻雄君您昨日无故失踪,如今阖宫上下都在全力搜寻您的踪迹。您还是早些回去,向哈尔希恩将军解释清楚为好,也省得……”他的话忽然顿住,视线静静投向涂生的身后,不再言语。

涂生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妙。他僵硬地缓缓转过头,果不其然,对上了哈尔希恩那张如同锅底般黑沉、写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脸庞。

“......大将军,好巧,你也来赏花啊?”涂生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不巧,”哈尔希恩冷声道,“属下奉陛下之命保护雄君安全,却遍寻您不获,心中焦急万分。没想到雄君竟有如此雅兴,在此与洛菲迷阁下赏花谈心。只是下次,还请您务必提前通报一声,也省得属下带领弟兄们,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我来此是有要事相商!”涂生试图强行解释,挽回局面。可他再一转头,身旁哪里还有洛菲迷的身影?那位高岭之花,早已趁着他们对峙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算了!”眼见计划破产,涂生索性破罐子破摔,“陛下在前线有性命之忧,我必须立刻赶去救他!你,现在就安排,送我过去!”

事关虫帝安危,哈尔希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但他并未轻信,目光紧紧锁定涂生:“陛下有危险?雄君,您是如何得知此等机密军情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或者!或者你把洛菲迷绑了,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他去安戈洛也行!”

这又跟洛菲迷有什么关系?哈尔希恩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深。陛下临行前,只明确指定了一位需要他全力保护的未来皇后,那就是眼前的涂生。

“雄君,请您不要再胡言乱语,扰乱宫闱!”哈尔希恩的语气强硬起来,“属下只遵循陛下离开时下达的命令,护卫您的安全,直至陛下凯旋!”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涂生见对方油盐不进,心中焦急,猛地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你身为雌虫,应该知道‘狂暴期’吧?陛下临走之前,身体就已经出现了一些征兆,只是他性子要强,死要面子,不愿声张。他这次出征又走得如此仓促急切,我担心他此刻已经到了快要压制不住、即将发作的边缘!”

“!!!”

哈尔希恩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为雌虫,他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不过转瞬之间便做出了决定。

“……若果真如此,情况确实危急。雄君,请您立刻随我回帝寝稍作准备。属下需要一点时间,紧急安排一下宫内的后续布防与事务交接。随后,我亲自护送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安戈洛前线!”

“好!”

*

“喂!哈尔希恩,你飞慢点行不行?风太大了!我的脸要被刮破了!”

高空之中,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片,呼啸着席卷而过。哈尔希恩背后那双宽大而有力的虫翼全力展开,高频振动着,逆着强大的气流,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行。

他的肩膀上缠绕着一根结实的、浸过油的粗绳,绳索的两端,系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简陋的、用竹条和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篮子。

涂生此刻,就蜷缩在这个四面透风的竹篮里。每当他不信邪地试图将脑袋探出篮沿一点点,想要看看下方的景色或者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时,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罡风便会立刻教他做人——不仅吹得他睁不开眼,脸颊和裸露的皮肤更是如同被细密的冰针反复扎刺,痛感鲜明。

哈尔希恩虽然敬佩这位娇生惯养的雄君愿意不远万里地跋涉,奔赴危险的前线,但时不时的小要求还是让他生出了些许不耐。

“陛下安危系于一线,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尽快赶到!”

涂生闻言,悻悻地缩回了脑袋,将身体蜷得更紧,不再吱声了。倒不是他突然失去了和哈尔希恩呛声的兴致与心力,而是因为,他怀里的那个“小祖宗”——系统057,此刻正在跟他闹脾气。

狭小的空间里,系统待在涂生的怀里,只是它既不愤怒也不悲伤,而是默默地发出“滋滋”的噪音。

“057,别生气了嘛……”涂生试图安抚,在脑中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你看,我真的努力过了,是主角攻自己不愿意去,我总不能把他打晕了强行绑过去吧?那也太不符合剧情设定了。”

系统继续保持沉默,只有那“滋滋”的噪音固执地响着。

“我都发那么重的誓了,你还不相信我的决心吗?”

【您的决心,】057终于开口了,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和麻木,【就是干脆利落地,自己顶替了主角攻的戏份,是么?】

“话不能这么说呀!”涂生立刻叫屈,试图讲道理,“你想想,万一主角攻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嘎嘣一下没了,那我们的任务不是彻底完蛋了嘛?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得已而为之啊!”

后面宿主再碎碎念什么,057都不在乎了,因为它已经看到了惨淡的结算分数在向它招手。

另一边的哈尔希恩,却是救主心切,几乎燃烧尽了体内所有的能量与潜力来进行这次超长距离的极限飞行。他无比庆幸自己所属的种系天生便生有强劲的虫翼,才能在帝国需要、陛下危难之时,发挥出如此关键的作用。

昼夜不息,连续飞行了将近五日。当远方那片代表着安戈洛地区的、广袤而贫瘠的土黄色地平线终于映入眼帘时,哈尔希恩几乎是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才勉强操控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

双脚触地的瞬间,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一个趔趄,险些直接瘫倒在地,只能依靠手中的佩剑强撑着站住,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至于竹篮里的涂生,这几日除了被颠得有些头晕,大部分时间都在吃了睡、睡了吃的循环中度过,倒称不上多么疲累。

只是长时间蜷缩在狭小空间里,四肢百骸都僵硬麻木得厉害,好不容易被哈尔希恩从篮子里“请”出来,他扶着篮壁,毫无形象地龇牙咧嘴地活动了老半天,才感觉血液重新流通,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奥兰亚费斯特城是一座繁华的沿海都城,而眼前的安戈洛地区,放眼望去,却只有大片大片干涸龟裂的土黄色沙地与零星点缀的耐旱荆棘灌木。

这里的气温不像帝都那般严寒刺骨,但只要稍微在原地多站上一会儿,那夹杂着细沙的干热风,便能吹得皮肤紧绷发干皲裂。

“军营就在前方。”

几乎就在他们落地后不久,天空中便出现了几个小黑点,那是帝国军队放出的空中斥候。哈尔希恩勉力抬起手臂,向空中打出了一连串涂生完全看不懂的、复杂而精准的手势。

空中的斥候似乎辨认出了他的身份,盘旋几圈后,便向着军营方向疾飞而去,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哈尔希恩不敢再多做停留,示意涂生跟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象征着帝国前线力量的、连绵的白色营帐走去。

军营依傍着一小块在安戈洛地区堪称珍贵的绿洲而建,即便如此,这里的水源也绝对称不上丰沛。

那片规模庞大的白色营帐群已然近在眼前,而其中最中央、顶端飘扬着帝国金色日曜旗帜的王帐,更是格外显眼。涂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地变得急促。

卡萨维斯……他现在就在那里面吗?

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王帐那厚重的、用以隔绝风沙与视线的门帘,一步跨了进去。

然而,帐内却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个想象中高大强悍的身影。

王帐内部的陈设简洁而实用,最中央摆放着一张用于商议军情的圆形大桌。涂生的目光,立刻被桌面上一个熟悉的小物件吸引了过去。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将那尊小小的、木质雕成的狐仙像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尊原本只是普通木质、带着原始纹理的小狐狸雕像,不知被谁细心地打磨光滑,并上了一层清亮剔透的保护漆。

在帐内昏黄的光线下,小狐狸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灵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什么嘛……”涂生的指尖,轻轻抚过小狐狸那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弧度的吻部,低声喃喃,“我在这边担惊受怕,风餐露宿,你倒是在这里享福?”

他将那尊变得光亮了许多的小狐狸神像,轻轻放回原处。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留恋地,大步走出营帐。

帐外,哈尔希恩已经与驻守的将领完成了简单的交接,获取了最新的战报。他面色凝重地迎向涂生:“雄君,刚刚得到确切消息,陛下此刻正亲自率领前锋部队,在前方二十里外的地带,与叛军主力激烈交战!”

“那还等什么?”涂生闻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决然,“立刻出发,去前线!”

“这……”哈尔希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与为难。他可没忘记自己最重要的职责,是保护好这位未来的皇后!若是让陛下知道,他竟然把涂生带到了刀剑无眼、流矢横飞的战场上,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放心,我有自保能力。”

涂生一抬手,哈尔希恩腰间的佩剑眨眼之间便到他的手中。

“什么?”饶是哈尔希恩身经百战,此刻也不由得骇然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的速度!”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佩剑便已易主!这真的是一个体质孱弱的雄虫能够达到的水准吗?

他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敬意,“那我们便出发吧,还请雄君注意自身安全。”

“走吧。”涂生将手中的佩剑随意挽了个剑花,那沉重的军制武器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他目光投向远方,眼神沉静而坚定。

作者有话说:卡萨维斯:你伏低做小,小心翼翼伺候我?

涂生:……

卡萨维斯:我在梦里喊洛菲迷的名字?

涂生:……(转移话题)我启动了顺手牵羊技能,在他家拿了不少宝贝,能不能将功抵过?

哈尔西恩:好……好强!

涂生:用妖力装了一波大的,不能让他知道我撑不过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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