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麻烦找上门

科里米哀遇到了点小麻烦。

今日下午, 他结束了最后一次服务。

这次是个患有严重神经痛的中年雌虫,他一直没能与雄虫结合,休眠症也就折磨了他大半辈子。

科里米哀消耗了比往常更多的精力, 光愈术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时,他甚至感到一阵短暂的耳鸣。

效果依然显著。

雌虫离开时反复喃喃着“虫神在上, 这是奇迹”。科里米哀只是平静地点头,在对方离开后, 阖眼许久,等待那阵眩晕感过去。

他打卡下班的时间比规定早了半小时, 但不会有人会对此持有负面看法。

科里米哀的服务时长都远超D级雄虫的平均水平。公会系统记录显示,编号1678的愈疗师平均单次服务时间仅为标准时长的三分之一, 但客户满意度评分却稳定在满分。

这种异常不可能被忽视。

事实上, 今天上午, 他就被请去了三楼的管理办公室。科里米哀也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在系统的建议下, 他对着公会的会长诉说:自己的信息素产生了些许异变,虽然等级不高, 但有更好的治疗效果。

这个理由不算高明, 但会长也没有细究的意思,只是用意味深长眼神看了他许久,又提醒他不要私下进行信息素交易。

此后,他的基础补贴被调高了许多。这听起来像是奖励, 但科里米哀看出了潜台词:用更高的报酬换取他的配合,同时也将他更牢固地绑定在公会体系中。

科里米哀知道自己的特殊或许隐瞒不了多久,他需要在一个月后找个合理的方式离开。

下了楼, 他没有走正门。

雄虫公会的“志愿者专属通道”是一条隐蔽的后巷通路,入口伪装成清洁用品储藏间。这是为了保护雄虫,避免他们被急需信息素的雌虫围堵或骚扰。

科里米哀喜欢这条通道。它的寂静与昏暗, 让他想起前世神殿的回廊。在那里,他常常独自走过,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像是某种孤独的祈祷。

此刻,当他推开通道尽头的金属门时,感到了微妙的不适。

科里米哀改变了路线。他没有走通常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一条更窄的支路。这条路虫迹罕至,两侧是废弃的仓库,墙面上涂满了层层叠叠的标记。

没多久,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紧随的步伐。

他拐到虫群少些的小路,并加快速度。

不多时一个身影便紧跟上来,几乎是扑到了他的脚边。科里米哀回过头,抓住他脚踝的不是手掌,是弯钩状的粗黑虫肢。

“阁下!求求你,救救我!”

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抓住他的雌虫颤抖着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难形容的脸,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轮廓,但眼球已经虫化成密集网状的复眼,每一格都在反射着巷口透进的微弱天光。额头两侧伸出两根纤长的触角,顶端膨大,无规律地摆动着。

科里米哀呼吸一滞,头皮发麻。

但这是一条生命,他迟疑半秒,刚想让他闭眼,自己好施展术法,但……雌虫的休眠症状况很严重,不仅四肢已是虫肢的形态,眼皮的结构也已经消失。

“好吧。”

科里米哀顾不上隐瞒自己的特殊,强行驱动光明元素融入眼前雌虫的身体,缓解他的病痛。

今日他的精力已然消耗殆尽,需要时间恢复,因而这次光愈术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随着时间流逝,雌虫的肢体面容勉强恢复了正常,但头上还顶着一对纤长的触角。

科里米哀轻叹:“抱歉,我尽力了。”

原本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的雌虫也爬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手掌,几乎要喜极而泣。

“多谢您,还要……跟您说声对不起,我付不起找愈疗师的星币,只能蹲守去过雄虫公会的所有虫,只有您愿意帮助我。”

科里米哀看着他。这个雌虫有一头凌乱的金发,在昏暗光线下像褪色的麦穗。他的五官其实很端正,如果没有虫化异变,应该是个英俊的年轻雌虫。

现在,那些狰狞的特征消退后,脸上只剩下大病初愈般的苍白和疲惫。也许是初次发作休眠症,他没有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一切与雄虫的信息素并无关联。

“能帮到你就好。”科里米哀说,声音因为消耗过度而有些飘忽。

年轻雌虫挣扎着站起来。他比科里米哀低半个头,但此刻佝偻着背,像是还不习惯这具重新恢复部分控制的身体。

“阁下,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我没有纠缠的意思,只是想……”

他没有说完,但眼里的恐惧清晰可见。休眠症不是一次性治愈的疾病。它像潜伏的病毒,一旦发作过,就会周期性地复发,直到患者彻底虫化或死亡。与雄虫建立长期的信息素连接、标记,是唯一的控制方式。

柯罗西知道方才强迫雄虫的行为足够自己去牢狱待上几年,但仰头看着那个格外与众不同的伟岸身影,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奢望。

“……好。”科里米哀应下。

愈疗师的信息素等级越高,能够起到的效用越好,通常同等级的雄虫信息素可以使休眠症几个月内不复发。

科里米哀这个特殊存在的治疗效果大概就是雌虫的一个繁育周期,也就是一年左右。这些都是系统经过扫描后得出的推测结论,科里米哀也就将其当作真理信任。

今日他的治疗效果不佳,这个年轻雌虫的病症定然会在几个月内复发一次。

“明日,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再为你做一次治疗。”

柯罗西加上通讯号,报上姓名后千恩万谢地离开。

科里米哀又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柯罗西真的离开,周围再没有其他气息,他才重新迈步。

看来简单的伪装不太够用了。

*

回到公寓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D区的夜空看不见星辰,道上的路灯有一半不亮,剩下的也大多闪烁不定。走到黑漆漆的小区楼下时,科里米哀顺手将一次性口罩摘下,丢到垃圾箱中。

一楼的大厅空无一虫,那些在工厂劳作的雌虫们往往要等到凌晨才会回到狭小的租房中,又在天不亮前抵达工位。

抵达6楼之后,科里米哀从升降梯中探出的第一步时,就察觉到了异样。

走廊没有灯。这一层的照明三天前就坏了,物业一直没来修。唯一的光源来自电梯轿厢内漏出的冷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他试探性地向前迈出几步。

浓重的血腥味道铺面而来,随着一道劲风吹过,他被一道黑影狠狠按在了墙面之上。

后背撞击墙面,他闷哼一声。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没有立刻捏碎气管,但足够让他呼吸困难,发不出任何声音。

陌生的雌虫贴了上来,嗓音低哑:

“总算等到了。听着,我知道你做的什么生意,老老实实的,懂么?”

掐在脖颈上的拇指是冰凉的,还威胁性地捏紧了咽喉两侧,科里米哀无法发声,只得在黑暗中点头。

“现在,施放信息素。”雌虫命令道,声音里压着濒临极限的紧绷。

科里米哀艰难地抬手——

一点光,在掌心凝聚。微弱的、飘忽的,像风中残烛,可在绝对的黑暗中,它足以照亮彼此。

科里米哀看见了一张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面容。

雌虫的头发是黑色的,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肩头,几缕□□涸的蓝色血液黏在脸颊上。

深色的皮肤,像是某种金属。眉毛浓黑,眼角内勾眼尾上翘,虹膜是纯粹的漆黑,深邃又狠戾。

他唇原本紧紧抿着,直到突兀的光亮浮现,瞳孔错愕地扩张了一丝,随后钳制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力度。

“**的,什么东西?”

雌虫被突兀的光亮吸引了一瞬间的注意,回过神来又对上了一双清澈的、毫无负面情绪的碧蓝眼瞳。

他不相信神明,在有神子之称的艾德里奇道貌岸然地诵经时,烦躁得只想拧下对方的头颅。

如果神明有凡间相,或许该是眼前雄虫的模样。

一张完美又神情淡漠的脸,好似凡子的任何举动都不能引动他的情绪偏移半分,可他又是慈悲的,从那双眼里,能读出宽恕世间万事万物的意味。

“……”

科里米哀的视线下移,准确地捕捉到雌虫还在不断渗出蓝色液体的断肢。那里被用布条包裹着,是血腥气最大的来源。

雌虫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正在滴血的断臂。他的表情扭曲一瞬,冷声道:“看什么?老子用一根手指照样能碾碎你。信息素!立刻!”

这种程度的伤口,凭科里米哀现在消耗一空的精力是无法治好的。他略微偏头,将手腕递到他的唇边:“……我的血肉,有用。”

光熄灭了,黑暗重新吞没走廊。

科里米哀的每一寸血肉,都经过光明元素的浸透。先天的光明元素共鸣体质足够留在前世的神殿做圣子,只是他选择了回归明萨那瓦,因此无人知晓他的血肉才是世间最好的良药。

“咬下去。”科里米哀淡声说着,将手臂循着记忆的位置,往前又递出一寸,直到与那冰冷的唇相贴。

他认出了雌虫的那张脸。这是主角之一,但不论此时此刻向他求助的是谁,科里米哀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长久的沉默过后,原本嚣张又阴狠的星盗便像是被蛊惑住一般,张开唇,咬住了那片温热的皮肤。

两种血腥气在空中弥漫……交融。

作者有话说:莱芙迪:666又抢我的客户。

科里米哀:……还给你。

莱芙迪:不敢,溜了溜了。

韦萨利:(掀桌)**的你把我当什么?!

大概就是科里米哀蓝条耗完开始耗血条这样。记得……营养液,懂?[星星眼]

(接下来会美美同居一小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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