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先上车

科里米哀的指尖停在那一节节光滑的骨节上。

坚硬的、冰凉的, 他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他触碰的瞬间绷紧了,然后又缓缓放松,主动贴得更紧了些, 在他掌心轻轻滑动。

他抬起眼,看向上方的韦萨利。

雌虫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他难耐地闭着眼, 浓黑的睫毛颤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几秒后, 他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低沉压抑的话:“再……摸摸。”

那是雌虫的尾巴?

科里米哀的思维迟滞了一瞬。他缓慢地回想起那根尾巴的形态:漆黑,粗壮, 节状结构,末端是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倒钩。

在白日的光线下, 它像一件精良的杀戮兵器, 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但此刻在黑暗中, 在被窝温热的包裹下, 像猫用尾巴尖勾绕主人的手指,带着介于本能与意志之间的暧昧。

他是个有求必应的人, 既然韦萨利如此恳切地向自己请求, 便自然而然地照做了。

那条蝎尾很长。科里米哀看不见被子下的具体景象,只能凭着触觉,指尖顺着凸起的甲壳一节节向下摸索。

骨节的衔接处有细微的凹陷,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 一点一点,最终握住那块膨大的尾端。

倒钩的形状在他掌心清晰地凸显出来,他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摩挲过钩尖的边缘。

“唔……”

韦萨利猛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压抑的闷哼像被强行堵在喉咙里, 只溢出一点模糊的颤音。

科里米哀能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躯瞬间绷紧,随后又猛地脱力,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压了下来。

那条尾巴本质上坚硬得能够削铁如泥, 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变得敏感。

此刻它变得无比慌乱,不受控制地轻微扭动、瑟缩,试图从科里米哀的掌握中挣脱。

这是什么病症?虫族的身体结构对科里米哀而言仍是陌生的领域,但任何生物的非自主性颤抖和反常敏感,都可能意味着神经系统损伤或未知的病理反应。

和旁人紧紧相贴的感觉很陌生,科里米哀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肩膀,但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关注。

他迷惑地收拢手指,在那截尾端的凹陷处稍稍用力按压了一下——这是检查组织是否水肿或存在异常包块的常用手法。

“嗯……”韦萨利的呼吸又是一滞,埋在他颈侧的脑袋动了动,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科里米哀想了想,将另一只手也探进被窝。这下变成了虚虚环绕住韦萨利腰部的姿势。

“等等,别动。”

他仔细地绕着那圆鼓鼓的尾端摸了一圈。甲壳光滑完整,没有破损,没有异常的增生,最后稍微拨弄了一下那根挺立着的毒刺。

“会疼吗?”他温声问道。

“他**的,你……是在装傻吗?”韦萨利气得连飙一连串脏字。

雌虫的嗓音沙哑得厉害,灼热的吐息混着质问,一起喷洒在科里米哀的颈侧皮肤上。

科里米哀不适应地略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气息:“哪里不舒服?我来想办法。”

韦萨利抬眸盯着他,呼吸粗重。有那么几秒钟,科里米哀甚至觉得对方可能会暴起掐住自己的脖子——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

但最终,韦萨利只是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去一层,只剩下挫败感。

他怀疑自己才是被剽的那个。

要害被科里米哀以这种“检查”的名义、用如此一本正经的态度掌控着,韦萨利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雌虫先天就对雄虫毫无抵抗力,他无力挣扎,只得在心中不断痛骂雌虫的生理机制。

“……没有。”他紧紧咬着牙,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种变化瞒不过与之紧紧相贴的科里米哀的感知。没关系,他对照顾嘴硬的病患也很有经验。

放开尾端,他顺着根部向上,抚摸察探韦萨利曾经伤痕累累的背部。

S级雌虫恐怖的恢复力,加上科里米哀那蕴含光明元素的血液的催化,短短一天多时间,那些触目惊心各类伤口,竟然已愈合得几乎不留痕迹。

指下的肌肤异常光滑,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科里米哀收回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难道是内伤?

这里没有他熟悉的草药,也没有前世的圣水或经过祝福的敷料。所有的治疗,都只能依赖他对光明元素的运用和自身血肉的特殊性。

科里米哀抬起手,掌心轻轻按住韦萨利的后脑,轻声道:“放松,闭眼。”

韦萨利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设想了片刻之后可能出现的场景。难道真的要跟这个……原本做着皮肉生意、以后还打算去圣庭披上白袍当伪君子的雄虫,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发生关系?

可恶!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骂归骂,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地背叛了意志。

那股被科里米哀触摸时产生陌生的燥热依然在身上肆意燃烧,尾巴根部传来的,被对方指尖无意间撩拨起的酥麻感还未完全消退。

他又回想了一下科里米哀的姿色。

那张脸,那双眼,那种矛盾地混合着疏离与慈悲的气质……好吧。韦萨利咬了咬牙,决定认了。

反正怎么看,自己都不算吃亏。

“你很有经验,对吧?”

他很想执意着不肯示弱,但在完全陌生的领域,恐怕也只能让雄虫做主导。

科里米哀点点头,做这个动作时,雌虫的发丝随之蹭过他的面颊、颈侧。

“放心,交给我。”他摸了摸雌虫的后脑,熟练地用温柔的言语放松病患绷紧的心弦。

“好。”韦萨利罕见顺从地闭上眼。他任由自己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给身下的雄虫,肌肉一点点放松,只有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

……

科里米哀阖上双眼,凝神内视。他引导着那温暖而纯粹的力量,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缓缓注入韦萨利体内。

“……?”

韦萨利原本身体虚软着,等着科里米哀对自己为所欲为。

结果等着等着,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雄虫不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反而自己的身体产生了莫名的变化。

力量感一点一点重新回到四肢。原本虚弱无力、只能垂落的新生右臂,手指开始能够轻微蜷缩。

一股充沛的的精力在体内奔涌,让他觉得自己此刻能一拳轰穿墙壁,能绕着混乱广阔的D区狂奔一百圈而不觉得累。

“好了。”科里米哀轻轻吁出一口气,收回了手。光元素的传递停止。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韦萨利的生命波动。

平稳,强健,充满了活力。那些可能存在的小暗伤也一扫而空。治疗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就好了?”

韦萨利迷茫坐起身,惊讶地发现原本几乎等于残废的右手恢复了抓握的能力。身体内那些暗伤也痊愈了,不再有任何隐痛,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重回了巅峰的水平。

“……你又用了信息素?”

对两性知识0经验韦萨利只能将这种变化归功于信息素的效果。果然是个骗子,明明先前还说有释放障碍只能卖血的。

所以雄虫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

想到这里,韦萨利莫名地有些恼怒,开始口不择言:“这次收费还是500?服务态度这么好,我该给你加价的。”

科里米哀并没有听出那话语里浓重的阴阳怪气。他坦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用给。”

他动用的光明元素不多,确实只是举手之劳。之前提钱更多是看不惯韦萨利那副嚣张模样,随口一说。如今对方态度似乎有所缓和,自己也并未付出多少代价,自然不该索取报酬。

只是……

韦萨利坐起身后,上半身依旧毫无遮掩。线条分明的肌肉,深色的皮肤,那些刚刚被光明元素滋养过、仿佛泛着健康光泽的躯体,在昏暗中形成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科里米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开,落在了墙角阴影里。他感到一阵轻微的不自在。

很奇怪。

以前在明萨那瓦,夏日劳作时,许多男子也常赤着上身,他从未觉得需要刻意回避。那些是健康的、朴实的身体,是劳动与生命的象征。

但每次不小心看到韦萨利的身体,科里米哀便会觉得局促不安,生怕自己的目光冒犯到对方。

“你……需要穿件衣服吗?”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稳。

韦萨利眉头一挑,不仅没去拿衣服,反而又躺了回去。这次他更加不客气,直接侧身窝在科里米哀身边,手臂甚至横过来,指尖勾住一缕散落在枕头上的铂金色长发,缠绕把玩。

“装什么纯啊?”他嗤笑一声,声音却比刚才低柔了些,“按理说,你这方面该是身经百战才是。”

但不得不说,韦萨利发现自己竟然就吃这一套。

雄虫越是害羞回避,越是摆出那副圣洁不可侵-犯的懵懂模样,他就越想撕开那层平静的表象,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一种恶劣的且充满占有欲的冲动在他血液里叫嚣。

“?”

科里米哀不理解韦萨利的意思,正想询问,面颊就被不容置疑的力度掰了回去,和那双漆黑的眼眸对上视线。

韦萨利在笑,和他平时那种讥诮的、冰冷的嗤笑不同。此刻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真实得多,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温柔意味。

“还是乖乖地跟了我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科里米哀心中警铃大作。

这句话他听懂了!这形似魅魔、举止也越发暧昧危险的家伙,又在试图引诱他堕-落!

“……别这样,”科里米哀努力让声音保持严肃,试图推开对方凑得太近的脸,掌心却只触碰到一片微凉的肌肤,他触电般缩回手。

“我们都要抵抗那些放纵的肉-欲。那是来自深渊的陷阱。”

“哈!”

韦萨利被他这一本正经、仿佛在布道般的回答彻底逗乐了,低笑出声。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高挺的鼻尖几乎蹭到科里米哀的鼻尖,不顾对方轻微的推拒,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带着点顽劣意味地轻蹭着对方温热的面颊皮肤。

“等你真当上了司铎,再来跟我说这种话吧。”

“……就算现在,我们也该保持距离。”

科里米哀努力地向床外侧挪动,后背却已抵到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无力反驳韦萨利的话。根据今天恶补的知识,虫族社会里,除却司铎及以上职阶的神职人员需要为“侍奉虫神”而保持身心洁净外,其他信徒的确视繁育为荣耀。

子嗣如同勋章,越多越能证明血脉的强大与信仰的虔诚。因此,他们从不避讳,甚至崇尚公开谈论与践行此事。

“哪有还没上岸就拒不接客的道理?”韦萨利如今体力完全恢复,压制起科里米哀来更是轻而易举。他长臂一伸,便将试图逃离的雄虫轻松捞了回来,牢牢圈在自己身侧。

“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科里米哀怔了怔。他现在的明面身份是雄虫公会的志愿者。那么……

“我声明,我不提供额外服务。”他认真地说,试图澄清这个可能的误会。他想,韦萨利大概从一开始就找错了门,很可能误将他当成了邻居莱芙迪那种职业的雄虫。

“我懂,”韦萨利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之中,相当自信地补充,“要加钱,对吧?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他志得意满地起身,拿过放置在床头的终端,直到调出强制征用的下属账户时,笑容一僵。

“**!”他低咒一声,难以置信地又刷新了几次。

他的手下怎么这么穷!这点钱,在D区黑市恐怕连像样的武器都买不到一把,更别说支付他刚才脑子里瞬间划过的、那个足以匹配科里米哀价值的数字。

偏偏“神明之踵”星盗团这些年积累的庞大财富,都存在数个星际中立银行的加密账户里,需要复杂的权限和特定星系的终端才能调用。在主星,在治安局和圣庭的双重监控下,他根本动不了那些钱。

总不能跟雄虫说“我先上车,以后再补票”吧?那未免太掉价,太**像个穷光蛋骗子了!

痛失机会的韦萨利咬着牙,一股无名火混着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将终端丢回床头,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然后怒气冲冲地翻过身,背对着科里米哀,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他拒绝让这个雄虫看到自己此刻丢脸又窘迫的样子。

逃过一劫的科里米哀悄悄松了口气,无比庆幸两人之间终于隔开了一点距离。

他平复了一下微乱的心跳和呼吸,开始认真思索接下来的安排:明天是否需要恢复去公会工作?圣庭的擢选具体流程是什么?他该如何在不暴露特殊能力的前提下,获得那个机会?

就在他思绪渐渐沉入规划中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幽怨的声音:

【宿主,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就短短一天不上线监控,你和主角受就睡到一张床上了?】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可恶,凭什么身为雌虫就要对雄虫毫无抵抗力!我不接受!

系统:科里米哀不是雄虫,是人。

韦萨利:闭嘴。

系统:而且你面对同是雄虫的艾德里奇的时候很有劲儿啊还打算拧下……

韦萨利:闭嘴!

系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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