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诶呦,唐顾倒还都记住了。”邹凡翻拣着唐顾从檀戚买回来的中,挑出来摆在一起的菜,瞥了一眼齐伽然和余域疑问的眼神,解释道,“我那天给唐顾普及了一下大然的吃食喜好,看着好像是心不在焉的,倒是记得清楚。”

齐伽然这才发现唐顾看似随意摆放的菜其实都进行了搭配,其中就有鸭黄豆角和素炒虾仁,不禁眼里就有了笑意,嘴上却不说什么,只道:“别光看着,唐顾上次挺喜欢你做的粥,米都给你淘好了。”

邹凡听了忙笑嘻嘻的过去跟齐伽然换了个位置,余域挽着袖子在一边剥虾,对齐伽然道:“你过来剥虾来,我先把菜切出来。”

……

“忙着哪?谢谢各位大厨的手艺啦。”檀戚和唐顾一进厨房就看见齐伽然三个人忙得热火朝天的。

“檀戚大大,我给你做了竹笋瘦肉粥!”邹凡从最里面探出个脑袋。

“诶呀!我最喜欢吃的!”檀戚一下子眼睛就亮了。

“行了行了,我这厨房就这么小个地方,邹凡你忙完了就赶紧出来。”唐顾顺手给齐伽然卷了卷有些下滑的袖子,“檀戚咱们先出去吧。”

“啧啧,快算了吧,我看你也是不想出去。”檀戚眼尖的看见了唐顾的小动作,揶揄的笑道,“你快搁这帮忙吧,我和邹凡出去聊会儿。”

唐顾耳尖一红,瞪了一眼乐不可支的檀戚的邹凡,却也没说要跟着出去。

等到快十二点,檀戚换了浴袍,换上了一直放在唐顾家的换洗衣物,宽松的纯棉粉色卫衣和白色铅笔裤,和众人坐上了饭桌,而此时,檀戚和邹凡已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称呼也变的亲昵了:“二凡~这粥简直没话说,余域真是太幸福了!”

“你想多了。”唐顾夹了一筷子鸭黄豆角,“余域才是投喂者。”

“我又不是没给余域做过!”邹凡用筷子抢过唐顾已经夹起来的豆角,“说的就跟我不干活似的。”

“这两年我都没见你干过。”齐伽然漫不经心的帮着自己老婆顶了邹凡一句。

“……”邹凡皱着个小脸,“你们都是坏人!”

“哈哈,行了,有我在哪用得着你动手。”余域安抚的给自家老婆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邹凡立刻就开心了,幸福的不行不行的。

檀戚看着秀恩爱的此情此景一脸满足,给唐顾递了一个余域果然很忠犬的眼神。

……

众人嘻嘻哈哈的吃完一顿饭,就做到了沙发上开始步入正题,由于唐顾也只是跟檀戚大概说了一下目前嘉通为什么需要一个能信任的注册会计师,却因为不够了解内情没有普及具体嘉通情况,所以檀戚实在不好说自己能不能帮。

而另一方作为有求于人的齐伽然和余域两口子,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齐伽然虽然和唐顾是情侣关系,但是依时间来看,真的还远远不到可以让檀戚二话不说就为了嘉通披甲上阵的地步,不是唐顾和檀戚的情谊达不到,而是檀戚没有理由信任嘉通,这和她与唐顾的关系,与齐伽然的关系,都没有关系。

不过好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齐伽然和唐顾能一见钟情,到现在发展迅速而又稳定,很难说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是有话直说,喜欢直接坦然的缘故,而檀戚从一开始与唐顾认识,就不是一个喜欢客气寒暄的人。

怎么用简洁明了的话来表达更多更深的意思,是职场上只有高层人物才能玩的,聪明人的游戏。

所以檀戚一开口就是直线球:“……大家也都是朋友了,我也就直说了,嘉通这个事儿……究竟是帮你们避免一个圈套,还是卷进一场战争?”

☆、人以群分。下

檀戚这话问的很有意思,端的是看齐伽然怎么理解,首先大家的本意肯定是不能眼看着董事会设了一个圈套还一点不自救,但是这件事情无论成败,是否都简单的只关乎一个圈套呢?

这个还真不好说。

这件事看似是董事会想借助财务部管理会计经理的罢免事件来在年中的董事会上构陷齐伽然,说轻了是想制约一下齐伽然在公司的权力,但是相对的,齐家是否会因为此事影响到在董事会或者股东会的话语权也未可知,那么这样一来,这个圈套,可就不只是一个圈套了。

他很有可能是个连环计。

齐伽然听了檀戚这话眼中的欣赏不言而喻,而其他在座的众人能在各自的职场上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白给的,纷纷陷入了沉思。

“我也不瞒你……”齐伽然顿了顿,看了一眼唐顾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但是就目前来看,我们还看不出这件事和近期公司的其他事务有什么关联,而且从董事会之前的手段来看,他们还是比较忌惮监事会和其他中立股东的。”

哦,也就是说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唐顾默默听着。

“嗯,还有就是以公司目前的所有在建产业来看,此时公司进行总经理的换届是弊大于利的,而且一旦大然被撤职,我和邹凡一定会同一时间递交辞呈。”

余域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些自豪和自信,笃定的声音很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可以不在乎邹凡在策划部的影响力,但是他们必须得权衡我在工程区的影响力。

可是檀戚不吃这套。

“所以与其说,是董事会的个别人贪心不足一心想着打压齐家,以便占据更多的份额,还不如说是你们自成一派逐渐在中高层做大,以至于招致董事会的忌惮,不得不出手。”檀戚缓缓道出。

檀戚这话不得不说有点犀利刻薄,一下子将董事会的过错反转成了迫于无奈,听着就跟和董事会是一伙的似的,可是话不好听,不代表不正确。

齐伽然苦笑了一下:“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和家里分的清楚一点,靠自己闯出点名堂来。”

却没想到自己无论如何,和齐家的势力都是相辅相成的,不是你说分清楚就可以分的清楚,在别人眼里,究竟是你靠着齐家的荫蔽有了今天,还是自己的胜利果实为齐家所用,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齐家就是齐伽然,齐伽然就代表着齐家。

所以等齐伽然和自己的兄弟靠着真才实学打拼出一片天地时,才发现从自己进入职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有心人归结到了齐家的势力范围,连自己的兄弟也没能幸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便迫使派别之分愈加鲜明,在职场扩大影响力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为了成就,而是为了还能留在职场……

不得不战。

“那你现在是想继续和齐家分的清楚,还是成为齐家呢?”檀戚笑道,“虽然你好像只能选择后者。”

唐顾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从嘉通现状转移到关于齐伽然的人生哲理来,抬头看一眼邹凡,好像也是一头雾水,却不知该不该打断的样子。

而余域,则是有些沉默,但能看得出是在思考,至于齐伽然……

唐顾有些惊讶,齐伽然明显是一副已经听进去的样子,在沉思着什么……

檀戚也不催促,浅笑着自斟了一杯白开水,抿了一口就皱皱眉,果然还是觉得不好喝。

唐顾刚想起身去给檀戚拿杯奶茶,就听到齐伽然发出一声轻笑:“只要你不嫌弃这个游戏。”

“啧,跟我有什么关系?”檀戚听了齐伽然的话明显笑意更深了,搁了白开水的杯子靠到沙发背上。

哦!

唐顾突然就想通了,也不由得笑出来,嗔了两人一句:“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好斗。”

齐伽然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唐顾,他知道唐顾很聪明,这从上次能猜到自己想让余域出差就可见一斑,只是没想到唐顾会这么聪明。

说一句能理解一句的,是圈子相合,说半句能理解一句的,是心意相合,而什么都不说就能什么都明白的,则是心灵相通。如果说上次余域出差的事是圈子相合,那么这次就是心意相合了,而齐伽然相信,一定远远不止如此……

于是齐伽然更是觉得自己捡了个宝。

而后看了一眼明显有些糊涂的邹凡,和看得出来有些眉目却一时抓不住头绪的余域,提示一句道:“化被动为主动。”

哦!

余域一下子就懂了,邹凡也是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果然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白给的。

唐顾笑了笑又整理了一下思路。

一开始檀戚确实是对要不要帮齐伽然或者说是嘉通,有过犹豫,但是就像是唐顾之前说的,如果这件事确实只是简简单单的帮他们避免一个圈套的话,对檀戚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一笔进项,皆大欢喜。



可若是像檀戚所问到的,如果这件事只是董事会为了图谋齐家的份额,打压齐家话语权的连环套中的其中一环的话,那无疑是将檀戚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战争,那么檀戚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

但是根据齐伽然后来所说,基本可以大程度降低这种连环套的发生,这个时候,檀戚应该就已经决定答应帮齐伽然这个忙了吧,至于听了余域的话之后的内容……

唐顾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檀戚。

应该是让檀戚多少有了点感同身受吧,所以才有了那句

“那你现在是想继续和齐家分的清楚,还是成为齐家呢?”

唐顾无声的轻轻笑了笑,如果齐伽然想继续和齐家分清楚,那么檀戚就只帮齐伽然这个只是避免一个圈套的忙,可如果齐伽然想成为齐家,化被动为主动,在董事会没有大动作之前抢先出手,在公司还离不开他和余域的时候占据先机,将齐家的利益死死的从中割据稳定……

檀戚也不是不能帮。

这与其说是一个建议,一个提醒,还不如说是一个橄榄枝。

檀戚多给了齐伽然一个选择,多给了一个如果信任自己,选择后者我可以帮你的选择,一如齐伽然让檀戚选择要不要帮自己。

而齐伽然明显选择的一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选择,迅速和檀戚达成了共识,这种魄力是齐伽然的魅力。

唐顾喜欢的要死。

“你们两个说话究竟省略了多少字啊……”邹凡哭笑不得,“刚吃完饭就让我们动脑子,很耽误消化好不好。”

“我去给你拿零食。”齐伽然笑着起身。

“半个小时早过了,我要喝酸奶。”唐顾起身跟了去。

“亲爱的~我想吃冰激凌~绿茶味和抹茶味都想吃~”檀戚在沙发上冲着唐顾撒娇。

“都给你买了,邹凡可记得咱们工作室所有人的喜好。”唐顾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让檀戚即刻就给邹凡口头颁发了一个铁杆粉丝的称号。

……

等到余域和邹凡顺路搭着檀戚走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原本是想留下众人吃晚饭的,却不料余域被叫回了工地,檀戚也被物业一个电话叫走,邹凡也就跟着余域一起走了,家里,一下子就从吵闹恢复了安静。

“然后怎么说的?”唐顾缩在沙发上靠着齐伽然问道。

齐伽然揉捏着唐顾的手指,将那圈白金指环转来转去:“等确定了董事会什么时候将外审的事批下来,我就赶在确定时间之前通知檀戚回四大事务所销假,到时候只要不经意的让监事会在国内的顶级事务所里偏向四大事务所,檀戚自会有办法将这件事揽到自己手里。”

齐伽然握着唐顾的手亲了一下:“其他的,就等檀戚接手了公司的财务报表,具体账册之后再商议。”

“嗯,你们觉得好就好。”唐顾在沙发上窝的舒服,动也不想动,懒懒的说道。

“总觉得自从遇见了你,好多以前觉得烦心的事都变得容易解决了。”齐伽然将下巴抵在唐顾的头顶,“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果然有了动力就不那么无聊了。”

“神经病,帮你的是檀戚又不是我。”唐顾伸着脖子顶了顶自己头顶上齐伽然的下巴。

齐伽然轻笑着镇压了唐顾的小反抗:“没有你,我才懒得为齐家斗。”

是呀,只有齐伽然斗了,真真正正的代表了齐家,才是齐老爷子也得由着齐伽然说一不二的时候。

那个时候,无论齐老爷子对自己满不满意,对齐伽然也都不是问题了。唐顾想到这突然一愣,檀戚是不是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呢?所以才愿意帮助齐伽然……

而后就觉得自己想多了,檀戚说不定就不知道齐梦然把自己的消息带给了齐家的事儿。

所以唐顾心里虽然觉得逼迫人家老人有点不太好,却还是高兴的,佯作不屑道:“不用你斗我也能靠人格魅力。”

“嗯,对。”齐伽然笑道,这就是心灵相通了吧,不过更得好好谢谢檀戚了,前有解决误会,后有帮忙□□,虽然是为了唐顾能在齐家不受委屈,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帮了自己了。

所以说,世界上最不好惹的,就是九曲回肠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费脑子的剧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自作自受。上

傍晚间,唐顾和齐伽然就着中午剩下的饭菜好歹吃了些,将餐桌和厨房收拾的焕然一新才心里舒坦了些。

唐顾裹着条爱马仕的裸棕色毛毯,躺倒在客厅驼色的地毯上的,放眼望去连人带物全都柔软非常,满目的暖色调看得人心里都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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