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立威
北陵洞天的山门矗立在前山入口处，两座石峰相对而出，夹着一道狭长的峡谷，这便是山门所在。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阵纹，阵纹的颜色与黑玄岩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北陵洞天护山大阵的外围节点——玄岩镇岳阵。
大阵平时处于半开启状态，外来飞舟必须在阵门处停靠，值守弟子通传后，由长老开启阵法放行。
灵源界的日光从不刺眼，淡紫色的光芒从云层后面透出来，铺在北陵洞天的山门上，把黑色的玄岩染成了灰蓝色。
山门前的广场上空无一物，既没有飞舟，也没有人影。
但值守弟子手中的阵盘先亮了。
阵盘是玄岩镇岳阵的感应中枢，巴掌大小，黑色的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此刻盘面上出现了一个光点，从东南方向缓缓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笔直，直指北陵洞天核心。
值守弟子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小点。
那点越来越大，从芝麻大到指甲盖大，从指甲盖大到拳头大——一艘青色飞舟，船头刻着青木福地的标记，一棵古树，树冠如盖，根须盘结。
飞舟从东南方的云层后面钻出来，直奔山门而来。
值守弟子的灵力已经灌入传讯玉符，玉符亮了一下，消息传进了议事殿。
“青木福地来人了！飞舟已在山门百里外，方向直指主峰，未在阵门处停靠。”
周天行放下手里的卷宗，面色不变。
值守弟子灵力灌入阵盘，阵盘上的阵纹瞬间亮起。
峡谷两侧石壁上的阵纹随之发光，原本半隐的阵纹从石头里浮出来，银白色的灵光沿着石壁向上蔓延，在峡谷上空交汇。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阵纹中渗出，从峡谷顶部向下垂落，将整条峡谷封得严严实实。
光幕的厚度肉眼可见，灵力波动从光幕表面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
青色飞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距离山门还有数十里，光幕挡在前面，飞舟的船头几乎贴上了光幕表面。
船头上的青木福地标记在银白色灵光的映照下变成了灰绿色。
飞舟舱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炼虚后期，穿青色长袍，腰间系着墨绿色腰带，面容方正，眉毛粗浓，嘴角往下撇着。
他站在船头，低头看着那道光幕，眉头皱了起来。
周天行坐在议事殿主位上，面前摊着东华洞天矿脉纠纷的卷宗。
周元诚去了东华洞天谈矿脉的事，一走就是一个月，消息传回来，东华洞天不放人，也不谈，把人耗在那里。
周元旭坐在左手边，灰色道袍，面容清瘦。
周元昊坐在右手边，黑色短袍，高壮魁梧。
殿内还坐着几个长老，有人在翻玉简，有人在闭目养神。
值守弟子的声音从传讯玉符里第二次传进来。
“青木福地飞舟已停在阵门处，青木福地长老在飞舟上，说有事要议！弟子问他何事，他说要当面跟殿主说。”
周元昊哼了一声。
“有事要议，青木福地一个福地，有事要议，不递拜帖，不先通传，飞舟直闯山门，到了门口才说要议？这是议事的规矩？”
周元旭没有说话。
“让他进来，在大阵外议事不像话。”
值守弟子收了阵盘。
峡谷上方的光幕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从峡谷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扇门被从中间推开。
青色飞舟穿过裂缝，飞舟的船身通过时光幕的边缘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水面被船划开。
飞舟进入山门后，光幕在它身后重新合拢，银白色的灵光恢复了均匀的流动。
飞舟的速度慢了下来。
北陵洞天的护山大阵不止山门这一层，主峰周围还有一层，议事殿周围还有一层。
青色飞舟就这么一路慢行，穿过了主峰外围的光幕，绕过了灵松林上方的禁制，最后悬停在议事殿上方的空中。
周元昊站了起来。
“青木福地的人，来北陵洞天什么事？”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北陵洞天东边的灵石矿脉，青木福地要了！北陵洞天守不住，与其被东华洞天全部吞掉，不如让给青木福地。青木福地出价——灵石矿脉的收益，青木福地拿七成，北陵洞天拿三成。”
殿内安静了一瞬。
周元昊的脸涨红了，周元旭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又放下去。
几个正在翻玉简的长老抬起头，看着殿外那艘青色飞舟。
周天行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到殿门口，坐在主位上，声音不大，但殿内的阵法把每个字都送到了那人耳朵里。
“北陵洞天的矿脉，北陵洞天自己会处理，青木福地的好意心领了。”
那人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周殿主，北陵洞天的矿脉被东华洞天占了一年多了，你们拿回来了吗？北陵洞天连自家矿脉都守不住，不如让给有能力的势力来管。”
周元昊的手按在剑柄上。
周元旭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咽下去，含在嘴里，又吐回杯子里。
周元昊的手从剑柄上拿开，又按上去，又拿开。
殿内的长老们有人看着地面，有人看着窗外，有人看着桌上的茶盏。
有人想到了北崖峰。
周元昊忽然开口了。
“天元周家的人，这事该他们出个人看看了，北陵洞天给了他们地方，给了他们资源，他们总不能白住。”
殿内安静了一瞬。
周天行没有看周元昊，周元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很复杂，但周元昊没有看他。
周天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去请。”
北崖峰的石阶很长。
周成从北崖峰跑下来的时候，周烈在正殿里。
周神珺坐在正殿主位上，面前摊着周乾传回来的那块玉简。
裂缝太小，三个字看了好几遍，把玉简收进袖子里。
听完周成的话，他站起来，走出正殿。
宴都清跟在后面，周烈、周焱跟在宴都清后面，四个合体初期护法跟在最后面。
七个人从北崖峰的石门走出去，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两旁的灵松枝叶茂密，墨绿色的针叶遮住了半边天，日光从针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石阶上响着。
青木福地的那人已经从飞舟上走下来了。
他站在议事殿前面的广场上，身后站着三个人，合体初期，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站成一排。
四个人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被日光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石阶的方向。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下来，七个人从灵松林的阴影中走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元婴后期。
这个人的修为在灵源界不值一提，但他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深蓝色道袍，赤色腰带。
再后面是四个灰色道袍，黑色腰带，步伐一致。
周神珺走到广场中间，站定。
那人与他相距三丈。
“周神珺。”
那人看着他。
“青木福地的事，与天元周家无关。”
周神珺偏头看了一眼周烈。
周烈往前走了一步。
炼虚后期的灵压从体内涌出，不是慢慢放，是直接全开。
灵压从周烈身上扩散开来，广场上的青石板被灵压压得龟裂，裂纹从周烈脚下向四周扩散，一直延伸到那人脚边才停。
那人的衣袍被灵压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往后飘，站在那里没有退。
那人看着周神珺，又看了看周烈。
周烈的灵压还压在他身上，炼虚后期对炼虚后期，他不怕输，但北陵洞天多了两个来路不明的炼虚后期，这个消息比他今天来这里更重要。
他需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他转身要走。
周烈动了。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在场除了炼虚后期的修士之外，没人能看清轨迹。
他出现在那人面前，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掌风裹着灵力，灵力中蕴含着暴烈的火属性气息，掌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那人的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灵力在双臂表面凝成一面青色的光盾。
光盾碎了。
掌力穿透光盾打在那人身上。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飞舟上，飞舟的船身凹进去一大块，阵纹明灭不定。
那人从船身上滑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手臂上的袖子碎成了布条，露出一片青紫色的淤青。他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周烈。
“跪下。”
周烈的灵压再次全开，这一次不是对着那人的身体，是直接压在他身上。
炼虚后期的灵压从头顶压下来，那人的膝盖撑不住，双膝落地，磕在广场的青石板上，声音很重。
“天元周家的人在北陵洞天住，不是白住的。”
周神珺的声音不大，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来犯之敌，天元周家会出手，北陵洞天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
周烈收回灵压，退后一步，站回周神珺身后。
那人的膝盖还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他身后那三个合体期修士站在原地，没有人敢动。
周神珺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石阶。
宴都清跟在他右边，七个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响着，越来越远。
那人从地上站起来，手臂还在发抖，青色的淤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
他看了周元昊一眼，又看了周元旭一眼，最后看了一眼周天行。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上飞舟。
三个合体期修士跟在后面，飞舟升空，穿过山门的光幕，往东南方向飞去。
光幕裂开一道缝，又在飞舟身后合拢。
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风吹过石阶两旁的灵松，针叶沙沙响。周元昊站在原地，看着那艘青色飞舟消失的方向。
周元旭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这下界分支，怎么有这么多强者？”
周元昊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转身走回议事殿。
殿内的长老们有人看着地面，有人看着窗外。
周元昊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放下，一口一口地喝着。
周元旭也坐下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周天行靠在椅背上，看着殿外广场上那块被周烈踩裂的青石板，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北陵洞天与天元周家，同进同退。”
没有人反对。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阵纹，阵纹的颜色与黑玄岩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北陵洞天护山大阵的外围节点——玄岩镇岳阵。
大阵平时处于半开启状态，外来飞舟必须在阵门处停靠，值守弟子通传后，由长老开启阵法放行。
灵源界的日光从不刺眼，淡紫色的光芒从云层后面透出来，铺在北陵洞天的山门上，把黑色的玄岩染成了灰蓝色。
山门前的广场上空无一物，既没有飞舟，也没有人影。
但值守弟子手中的阵盘先亮了。
阵盘是玄岩镇岳阵的感应中枢，巴掌大小，黑色的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此刻盘面上出现了一个光点，从东南方向缓缓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笔直，直指北陵洞天核心。
值守弟子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小点。
那点越来越大，从芝麻大到指甲盖大，从指甲盖大到拳头大——一艘青色飞舟，船头刻着青木福地的标记，一棵古树，树冠如盖，根须盘结。
飞舟从东南方的云层后面钻出来，直奔山门而来。
值守弟子的灵力已经灌入传讯玉符，玉符亮了一下，消息传进了议事殿。
“青木福地来人了！飞舟已在山门百里外，方向直指主峰，未在阵门处停靠。”
周天行放下手里的卷宗，面色不变。
值守弟子灵力灌入阵盘，阵盘上的阵纹瞬间亮起。
峡谷两侧石壁上的阵纹随之发光，原本半隐的阵纹从石头里浮出来，银白色的灵光沿着石壁向上蔓延，在峡谷上空交汇。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阵纹中渗出，从峡谷顶部向下垂落，将整条峡谷封得严严实实。
光幕的厚度肉眼可见，灵力波动从光幕表面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
青色飞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距离山门还有数十里，光幕挡在前面，飞舟的船头几乎贴上了光幕表面。
船头上的青木福地标记在银白色灵光的映照下变成了灰绿色。
飞舟舱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炼虚后期，穿青色长袍，腰间系着墨绿色腰带，面容方正，眉毛粗浓，嘴角往下撇着。
他站在船头，低头看着那道光幕，眉头皱了起来。
周天行坐在议事殿主位上，面前摊着东华洞天矿脉纠纷的卷宗。
周元诚去了东华洞天谈矿脉的事，一走就是一个月，消息传回来，东华洞天不放人，也不谈，把人耗在那里。
周元旭坐在左手边，灰色道袍，面容清瘦。
周元昊坐在右手边，黑色短袍，高壮魁梧。
殿内还坐着几个长老，有人在翻玉简，有人在闭目养神。
值守弟子的声音从传讯玉符里第二次传进来。
“青木福地飞舟已停在阵门处，青木福地长老在飞舟上，说有事要议！弟子问他何事，他说要当面跟殿主说。”
周元昊哼了一声。
“有事要议，青木福地一个福地，有事要议，不递拜帖，不先通传，飞舟直闯山门，到了门口才说要议？这是议事的规矩？”
周元旭没有说话。
“让他进来，在大阵外议事不像话。”
值守弟子收了阵盘。
峡谷上方的光幕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从峡谷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扇门被从中间推开。
青色飞舟穿过裂缝，飞舟的船身通过时光幕的边缘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水面被船划开。
飞舟进入山门后，光幕在它身后重新合拢，银白色的灵光恢复了均匀的流动。
飞舟的速度慢了下来。
北陵洞天的护山大阵不止山门这一层，主峰周围还有一层，议事殿周围还有一层。
青色飞舟就这么一路慢行，穿过了主峰外围的光幕，绕过了灵松林上方的禁制，最后悬停在议事殿上方的空中。
周元昊站了起来。
“青木福地的人，来北陵洞天什么事？”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北陵洞天东边的灵石矿脉，青木福地要了！北陵洞天守不住，与其被东华洞天全部吞掉，不如让给青木福地。青木福地出价——灵石矿脉的收益，青木福地拿七成，北陵洞天拿三成。”
殿内安静了一瞬。
周元昊的脸涨红了，周元旭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又放下去。
几个正在翻玉简的长老抬起头，看着殿外那艘青色飞舟。
周天行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到殿门口，坐在主位上，声音不大，但殿内的阵法把每个字都送到了那人耳朵里。
“北陵洞天的矿脉，北陵洞天自己会处理，青木福地的好意心领了。”
那人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周殿主，北陵洞天的矿脉被东华洞天占了一年多了，你们拿回来了吗？北陵洞天连自家矿脉都守不住，不如让给有能力的势力来管。”
周元昊的手按在剑柄上。
周元旭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咽下去，含在嘴里，又吐回杯子里。
周元昊的手从剑柄上拿开，又按上去，又拿开。
殿内的长老们有人看着地面，有人看着窗外，有人看着桌上的茶盏。
有人想到了北崖峰。
周元昊忽然开口了。
“天元周家的人，这事该他们出个人看看了，北陵洞天给了他们地方，给了他们资源，他们总不能白住。”
殿内安静了一瞬。
周天行没有看周元昊，周元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很复杂，但周元昊没有看他。
周天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去请。”
北崖峰的石阶很长。
周成从北崖峰跑下来的时候，周烈在正殿里。
周神珺坐在正殿主位上，面前摊着周乾传回来的那块玉简。
裂缝太小，三个字看了好几遍，把玉简收进袖子里。
听完周成的话，他站起来，走出正殿。
宴都清跟在后面，周烈、周焱跟在宴都清后面，四个合体初期护法跟在最后面。
七个人从北崖峰的石门走出去，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两旁的灵松枝叶茂密，墨绿色的针叶遮住了半边天，日光从针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石阶上响着。
青木福地的那人已经从飞舟上走下来了。
他站在议事殿前面的广场上，身后站着三个人，合体初期，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站成一排。
四个人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被日光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石阶的方向。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下来，七个人从灵松林的阴影中走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元婴后期。
这个人的修为在灵源界不值一提，但他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深蓝色道袍，赤色腰带。
再后面是四个灰色道袍，黑色腰带，步伐一致。
周神珺走到广场中间，站定。
那人与他相距三丈。
“周神珺。”
那人看着他。
“青木福地的事，与天元周家无关。”
周神珺偏头看了一眼周烈。
周烈往前走了一步。
炼虚后期的灵压从体内涌出，不是慢慢放，是直接全开。
灵压从周烈身上扩散开来，广场上的青石板被灵压压得龟裂，裂纹从周烈脚下向四周扩散，一直延伸到那人脚边才停。
那人的衣袍被灵压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往后飘，站在那里没有退。
那人看着周神珺，又看了看周烈。
周烈的灵压还压在他身上，炼虚后期对炼虚后期，他不怕输，但北陵洞天多了两个来路不明的炼虚后期，这个消息比他今天来这里更重要。
他需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他转身要走。
周烈动了。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在场除了炼虚后期的修士之外，没人能看清轨迹。
他出现在那人面前，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掌风裹着灵力，灵力中蕴含着暴烈的火属性气息，掌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那人的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灵力在双臂表面凝成一面青色的光盾。
光盾碎了。
掌力穿透光盾打在那人身上。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飞舟上，飞舟的船身凹进去一大块，阵纹明灭不定。
那人从船身上滑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手臂上的袖子碎成了布条，露出一片青紫色的淤青。他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周烈。
“跪下。”
周烈的灵压再次全开，这一次不是对着那人的身体，是直接压在他身上。
炼虚后期的灵压从头顶压下来，那人的膝盖撑不住，双膝落地，磕在广场的青石板上，声音很重。
“天元周家的人在北陵洞天住，不是白住的。”
周神珺的声音不大，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来犯之敌，天元周家会出手，北陵洞天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
周烈收回灵压，退后一步，站回周神珺身后。
那人的膝盖还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他身后那三个合体期修士站在原地，没有人敢动。
周神珺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石阶。
宴都清跟在他右边，七个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响着，越来越远。
那人从地上站起来，手臂还在发抖，青色的淤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
他看了周元昊一眼，又看了周元旭一眼，最后看了一眼周天行。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上飞舟。
三个合体期修士跟在后面，飞舟升空，穿过山门的光幕，往东南方向飞去。
光幕裂开一道缝，又在飞舟身后合拢。
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风吹过石阶两旁的灵松，针叶沙沙响。周元昊站在原地，看着那艘青色飞舟消失的方向。
周元旭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这下界分支，怎么有这么多强者？”
周元昊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转身走回议事殿。
殿内的长老们有人看着地面，有人看着窗外。
周元昊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放下，一口一口地喝着。
周元旭也坐下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周天行靠在椅背上，看着殿外广场上那块被周烈踩裂的青石板，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北陵洞天与天元周家，同进同退。”
没有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