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鬼雾
白光散尽，脚落实地。
周神珺睁开眼，身边没有人。
四周是灰白色的雾，浓得看不见五步之外的地面。
雾不是水汽，是怨气，冰凉刺骨，渗入皮肤之后往骨头缝里钻。
他的素阴神体自动运转，寒气从体内涌出与雾气撞在一起，发出嘶嘶的响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脚下是碎石和瓦砾。
他蹲下去，手指拨开碎石，露出一块残破的石板。板上有刻字，被磨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辨出一个“墟”字。
石板边缘有烧焦的痕迹，黑灰色的，手指摸上去掉灰。
这里曾经是一座建筑，规模不小，但毁了，不知道毁于何时，毁于谁手。
石板上刻着一行小字，被岁月磨蚀了大半：“犯我天墟者，虽远必诛。”
最后一个字的笔画被碎石盖住了。
雾里有声音。
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泣。
断断续续的，时远时近。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分不清方向，像整个人被泡在哭声里。
周神珺站起来拔剑。
玄冰剑出鞘，剑身上的蓝色纹路在灰白色的雾气中亮了一下，寒气从剑尖涌出，在身周凝成一面透明的冰罩。
冰罩薄如蝉翼，但硬。
呜咽声变成了嘶吼。
浓雾翻涌，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雾中冲了出来。
人形，面目模糊，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两个窟窿，身体半透明，边缘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团随时会散开的烟雾。
怨灵。
元婴初期的怨灵。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朝周神珺的喉咙咬过来。
周神珺侧身，剑尖刺入怨灵的头颅。
寒气从剑尖灌入，怨灵的身体从头部开始结冰，冰层蔓延到肩膀、胸口的瞬间，它发出了一声尖啸。
声音刺耳，像指甲刮过铁板。
更多的怨灵从雾中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灰白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有元婴初期的，有元婴中期的，还有两个元婴后期的怨灵站在最外围，没有扑过来，但它们的存在让整个区域的温度骤降。
怨灵在鬼雾区域有一定的灵智。
它们不会像野兽一样一拥而上，知道要试探，知道要消耗，知道要等目标力竭之后再扑上来。
周神珺看了一眼那两个元婴后期的怨灵，收回目光。
他把剑插入地面。
寒气从剑尖灌入地底，冰面从脚下向外扩散，眨眼间铺开数十丈。
冲在最前面的怨灵踩上冰面，脚底被冻住，身体前冲的惯性把它们的上半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冰渣。
后面的怨灵停了下来，在冰面边缘徘徊，不敢上前。
周神珺拔剑，寒气在剑尖上凝聚。
不是散开的冰雾，不是覆盖剑身的冰层，是极致压缩的寒意！
一小团蓝色的光芒在剑尖上跳动，颜色蓝到发白，光芒刺眼。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被冻出了细密的冰晶，在他的身周凝成一层白色的寒气屏障。
“极寒领域。”
这是他给这招起的名字。
太阴神诀第四层的极致运用。
将灵力压缩到极限，释放出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气，范围内的所有物质都会被冻住，包括灵力。
蓝色的光团炸开，不是爆炸，是扩散。
光圈从剑尖向外推，所过之处雾气被冻成冰晶簌簌落下，碎石地面铺上了一层白霜，四周的怨灵被蓝色的光芒扫过，身体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凝固了。
冰层覆盖了每一个怨灵，从外向内渗透，整个区域安静了。
蓝色的光圈持续了三息，暗了。
数十个怨灵同时碎开，不是碎裂，是瓦解，像沙雕被风吹散，变成细密的冰晶飘落在雾气中，被灰白色的怨气吞没了。
周神珺收了剑。
灵力消耗了四成。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耳朵捕捉着雾气深处的动静——嘶吼声远了，呜咽声也远了。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出了数里，雾淡了。
废墟的边缘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中间躺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盘腿坐着，姿势像在打坐。
周神珺蹲下去，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扫进去——一份残缺的功法，火属性的，品级不高，不值什么钱。
他把玉简收进储物袋，拿起了短剑。
剑身发黑，有锈迹，但剑刃上的阵纹还在，灵力灌入之后会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玄冰剑的剑身上凝出一层白霜，那柄黑色短剑的光芒暗了一下。
他把短剑也收进了储物袋。
他伸手拿起骸骨胸口的玉佩，玉佩入手温热，表面光滑，刻着火焰纹路。
玉佩内侧有一行小字：“烈阳宗，弟子林炎。”
烈阳宗弟子的身份令牌。
他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阵纹，是某种加密传讯符的纹路，与周神珺发给周家弟子的一模一样。
储物袋在骸骨的腰间，他解下来，神识探入。
灵石散落在袋中角落，丹药瓶几个，几株被压碎的药渣，一张兽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烈阳宗的驻地位置和几处坊市的坐标，还有十几瓶丹药，品级不高。
他把储物袋系回骸骨腰间，站起来。
目光落在地面上，短剑旁边的碎石堆里露出一角布料。
蹲下去，拨开碎石。
是一件叠好的衣袍，月白色，质地柔软，上面没有血迹，没有破损。
他把衣袍叠好收进储物袋。
雾气翻涌了一下。
风从废墟深处吹过来，把灰白色的雾气吹开了一道缝，露出前方的一条碎石路。
路边倒着几根石柱，柱上刻着阵纹，阵纹已经暗了。
碎石路的尽头有一道石门，石门半开半掩，门后是另一片区域。
周神珺迈步往石门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雾气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从雾中走了出来。
一个化神后期巅峰，一个化神后期。
穿着深红色的道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胸口绣着两座山峰交叉中间一团火焰的标记。
烈阳宗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化神后期巅峰，个子高，瘦长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目光很亮，像猎鹰。
目光落在周神珺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落在周神珺手里那件月白色衣袍上。
“这位道友，一个人？”
他开口了，语气客气，但目光没有离开那件衣袍。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瘦长脸往前走了一步，离周神珺更近了。
“我姓孟，烈阳宗内门弟子，这位是我的师弟，我们在找人，道友有没有见过其他烈阳宗的弟子？”
周神珺把衣袍收进储物袋。
“没有。”
姓孟的目光在周神珺收衣袍的动作上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弟，师弟微微点头。
姓孟的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跨得比刚才大，落脚更重，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响。
“道友，那件衣袍是烈阳宗弟子林炎的遗物！林炎是家师的侄子，失踪多年，家师一直惦记。道友可否将那件衣袍归还？烈阳宗必有重谢。”
周神珺看着他。
“林炎死于中毒，胸口贯穿伤！衣袍上没有血迹没有破损。他是被人杀了之后换过衣服，还是死了之后有人替他换过衣服，我不知道。”
“所以林炎的死……”
周神珺没说完这句话，就这么看着两人。
姓孟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身旁的师弟面色如常，但他的右手伸进了袖子里，摸到了什么东西。
周神珺注意到了，没有说。
姓孟的沉默了片刻。
“那件衣袍道友拿着，不烫手？”
周神珺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烫。凉的。”
姓孟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那种“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冷笑。
他不再伪装，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托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烈阳宗的标记，灵力灌入后令牌亮起红光。
“道友若执意要带走那件衣袍，就别怪烈阳宗不给面子。”
周神珺拔剑。
姓孟的师弟先动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身通体赤红，注入灵力后刀身上燃起了火焰。
化神后期的修为，一刀劈向周神珺的左肩。
刀快，但周神珺的剑更快。
玄冰剑横在身前，寒气在剑身上凝成一面冰盾，赤红色的刀光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白雾。
那人的短刀被震了回去，虎口震裂，刀上蒙了一层白霜，火焰灭了，握刀的手冻得发紫。
姓孟的令牌炸开，红光化为一柄火焰巨剑，悬浮在他头顶三尺高的地方，剑尖指向周神珺。
巨剑三丈长，剑身上刻满了火焰符文，灵力灌入之后剑身发出嗡嗡的轰鸣。
他用的是烈阳宗的秘术“烈阳剑符”，将一道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剑气封印在令牌中，关键时刻释放。
巨剑劈下来。
周神珺没有躲，玄冰剑刺出，寒气凝在剑尖，不是散开，是凝成一根针，极细极锐利，蓝色的光芒在剑尖上跳了一下。
“玄冰刺”。
蓝色的针刺进火焰巨剑的剑尖，巨剑从剑尖开始裂开，不是被劈开，是被冻裂。
冰纹从剑尖向剑柄蔓延，裂纹所过之处火焰熄灭。
巨剑裂到一半的时候，姓孟的脸上才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退后一步，想跑，但冰纹已经蔓延到了剑柄，巨剑炸开，碎成漫天冰晶。
周神珺的剑尖指向姓孟的胸口。
姓孟的脚已经抬起来了，但步子没有迈出去，冻在原地，身体僵硬，嘴唇发紫。
周神珺看着他，剑尖没有收回。
姓孟的师弟站在旁边，右手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虎口裂了，血滴在地上。
他看见师兄被冻住，没有冲过来，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钻进雾气里，跑了。
脚步声在碎石上响了几下，被雾气吞没了。
周神珺收了剑。
灵力消耗已经到了临界点，丹田里的灵力快见底了，如果另一个烈阳宗弟子没有跑，死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他蹲下来，从姓孟的腰间解下储物袋，又从他怀里摸出一块玉简。
神识扫进去，里面记录着烈阳宗在灵源界的驻地位置！
站起来，没有看姓孟的尸体，转身往石门的方向走。
雾气在身后合拢，灰白色的怨气吞没了来路。
碎石路走到尽头，石门半开半掩。
他侧身挤进去，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缝隙里最后一丝灰白色的雾气被挤散了。
石门内是一片空地，没有雾气，没有怨灵。
空地尽头有一条石阶，石阶向上延伸，通向下一个区域。
他靠在石壁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粒归元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灵力慢慢恢复。
闭眼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丹田里的灵力从干涸恢复了二成。
他睁开眼，没有继续等，撑着石壁站起来，沿着石阶往上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神身后的石门。
周神珺睁开眼，身边没有人。
四周是灰白色的雾，浓得看不见五步之外的地面。
雾不是水汽，是怨气，冰凉刺骨，渗入皮肤之后往骨头缝里钻。
他的素阴神体自动运转，寒气从体内涌出与雾气撞在一起，发出嘶嘶的响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脚下是碎石和瓦砾。
他蹲下去，手指拨开碎石，露出一块残破的石板。板上有刻字，被磨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辨出一个“墟”字。
石板边缘有烧焦的痕迹，黑灰色的，手指摸上去掉灰。
这里曾经是一座建筑，规模不小，但毁了，不知道毁于何时，毁于谁手。
石板上刻着一行小字，被岁月磨蚀了大半：“犯我天墟者，虽远必诛。”
最后一个字的笔画被碎石盖住了。
雾里有声音。
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泣。
断断续续的，时远时近。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分不清方向，像整个人被泡在哭声里。
周神珺站起来拔剑。
玄冰剑出鞘，剑身上的蓝色纹路在灰白色的雾气中亮了一下，寒气从剑尖涌出，在身周凝成一面透明的冰罩。
冰罩薄如蝉翼，但硬。
呜咽声变成了嘶吼。
浓雾翻涌，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雾中冲了出来。
人形，面目模糊，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两个窟窿，身体半透明，边缘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团随时会散开的烟雾。
怨灵。
元婴初期的怨灵。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朝周神珺的喉咙咬过来。
周神珺侧身，剑尖刺入怨灵的头颅。
寒气从剑尖灌入，怨灵的身体从头部开始结冰，冰层蔓延到肩膀、胸口的瞬间，它发出了一声尖啸。
声音刺耳，像指甲刮过铁板。
更多的怨灵从雾中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灰白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有元婴初期的，有元婴中期的，还有两个元婴后期的怨灵站在最外围，没有扑过来，但它们的存在让整个区域的温度骤降。
怨灵在鬼雾区域有一定的灵智。
它们不会像野兽一样一拥而上，知道要试探，知道要消耗，知道要等目标力竭之后再扑上来。
周神珺看了一眼那两个元婴后期的怨灵，收回目光。
他把剑插入地面。
寒气从剑尖灌入地底，冰面从脚下向外扩散，眨眼间铺开数十丈。
冲在最前面的怨灵踩上冰面，脚底被冻住，身体前冲的惯性把它们的上半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冰渣。
后面的怨灵停了下来，在冰面边缘徘徊，不敢上前。
周神珺拔剑，寒气在剑尖上凝聚。
不是散开的冰雾，不是覆盖剑身的冰层，是极致压缩的寒意！
一小团蓝色的光芒在剑尖上跳动，颜色蓝到发白，光芒刺眼。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被冻出了细密的冰晶，在他的身周凝成一层白色的寒气屏障。
“极寒领域。”
这是他给这招起的名字。
太阴神诀第四层的极致运用。
将灵力压缩到极限，释放出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气，范围内的所有物质都会被冻住，包括灵力。
蓝色的光团炸开，不是爆炸，是扩散。
光圈从剑尖向外推，所过之处雾气被冻成冰晶簌簌落下，碎石地面铺上了一层白霜，四周的怨灵被蓝色的光芒扫过，身体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凝固了。
冰层覆盖了每一个怨灵，从外向内渗透，整个区域安静了。
蓝色的光圈持续了三息，暗了。
数十个怨灵同时碎开，不是碎裂，是瓦解，像沙雕被风吹散，变成细密的冰晶飘落在雾气中，被灰白色的怨气吞没了。
周神珺收了剑。
灵力消耗了四成。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耳朵捕捉着雾气深处的动静——嘶吼声远了，呜咽声也远了。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出了数里，雾淡了。
废墟的边缘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中间躺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盘腿坐着，姿势像在打坐。
周神珺蹲下去，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扫进去——一份残缺的功法，火属性的，品级不高，不值什么钱。
他把玉简收进储物袋，拿起了短剑。
剑身发黑，有锈迹，但剑刃上的阵纹还在，灵力灌入之后会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玄冰剑的剑身上凝出一层白霜，那柄黑色短剑的光芒暗了一下。
他把短剑也收进了储物袋。
他伸手拿起骸骨胸口的玉佩，玉佩入手温热，表面光滑，刻着火焰纹路。
玉佩内侧有一行小字：“烈阳宗，弟子林炎。”
烈阳宗弟子的身份令牌。
他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阵纹，是某种加密传讯符的纹路，与周神珺发给周家弟子的一模一样。
储物袋在骸骨的腰间，他解下来，神识探入。
灵石散落在袋中角落，丹药瓶几个，几株被压碎的药渣，一张兽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烈阳宗的驻地位置和几处坊市的坐标，还有十几瓶丹药，品级不高。
他把储物袋系回骸骨腰间，站起来。
目光落在地面上，短剑旁边的碎石堆里露出一角布料。
蹲下去，拨开碎石。
是一件叠好的衣袍，月白色，质地柔软，上面没有血迹，没有破损。
他把衣袍叠好收进储物袋。
雾气翻涌了一下。
风从废墟深处吹过来，把灰白色的雾气吹开了一道缝，露出前方的一条碎石路。
路边倒着几根石柱，柱上刻着阵纹，阵纹已经暗了。
碎石路的尽头有一道石门，石门半开半掩，门后是另一片区域。
周神珺迈步往石门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雾气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从雾中走了出来。
一个化神后期巅峰，一个化神后期。
穿着深红色的道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胸口绣着两座山峰交叉中间一团火焰的标记。
烈阳宗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化神后期巅峰，个子高，瘦长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目光很亮，像猎鹰。
目光落在周神珺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落在周神珺手里那件月白色衣袍上。
“这位道友，一个人？”
他开口了，语气客气，但目光没有离开那件衣袍。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瘦长脸往前走了一步，离周神珺更近了。
“我姓孟，烈阳宗内门弟子，这位是我的师弟，我们在找人，道友有没有见过其他烈阳宗的弟子？”
周神珺把衣袍收进储物袋。
“没有。”
姓孟的目光在周神珺收衣袍的动作上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弟，师弟微微点头。
姓孟的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跨得比刚才大，落脚更重，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响。
“道友，那件衣袍是烈阳宗弟子林炎的遗物！林炎是家师的侄子，失踪多年，家师一直惦记。道友可否将那件衣袍归还？烈阳宗必有重谢。”
周神珺看着他。
“林炎死于中毒，胸口贯穿伤！衣袍上没有血迹没有破损。他是被人杀了之后换过衣服，还是死了之后有人替他换过衣服，我不知道。”
“所以林炎的死……”
周神珺没说完这句话，就这么看着两人。
姓孟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身旁的师弟面色如常，但他的右手伸进了袖子里，摸到了什么东西。
周神珺注意到了，没有说。
姓孟的沉默了片刻。
“那件衣袍道友拿着，不烫手？”
周神珺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烫。凉的。”
姓孟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那种“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冷笑。
他不再伪装，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托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烈阳宗的标记，灵力灌入后令牌亮起红光。
“道友若执意要带走那件衣袍，就别怪烈阳宗不给面子。”
周神珺拔剑。
姓孟的师弟先动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身通体赤红，注入灵力后刀身上燃起了火焰。
化神后期的修为，一刀劈向周神珺的左肩。
刀快，但周神珺的剑更快。
玄冰剑横在身前，寒气在剑身上凝成一面冰盾，赤红色的刀光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白雾。
那人的短刀被震了回去，虎口震裂，刀上蒙了一层白霜，火焰灭了，握刀的手冻得发紫。
姓孟的令牌炸开，红光化为一柄火焰巨剑，悬浮在他头顶三尺高的地方，剑尖指向周神珺。
巨剑三丈长，剑身上刻满了火焰符文，灵力灌入之后剑身发出嗡嗡的轰鸣。
他用的是烈阳宗的秘术“烈阳剑符”，将一道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剑气封印在令牌中，关键时刻释放。
巨剑劈下来。
周神珺没有躲，玄冰剑刺出，寒气凝在剑尖，不是散开，是凝成一根针，极细极锐利，蓝色的光芒在剑尖上跳了一下。
“玄冰刺”。
蓝色的针刺进火焰巨剑的剑尖，巨剑从剑尖开始裂开，不是被劈开，是被冻裂。
冰纹从剑尖向剑柄蔓延，裂纹所过之处火焰熄灭。
巨剑裂到一半的时候，姓孟的脸上才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退后一步，想跑，但冰纹已经蔓延到了剑柄，巨剑炸开，碎成漫天冰晶。
周神珺的剑尖指向姓孟的胸口。
姓孟的脚已经抬起来了，但步子没有迈出去，冻在原地，身体僵硬，嘴唇发紫。
周神珺看着他，剑尖没有收回。
姓孟的师弟站在旁边，右手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虎口裂了，血滴在地上。
他看见师兄被冻住，没有冲过来，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钻进雾气里，跑了。
脚步声在碎石上响了几下，被雾气吞没了。
周神珺收了剑。
灵力消耗已经到了临界点，丹田里的灵力快见底了，如果另一个烈阳宗弟子没有跑，死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他蹲下来，从姓孟的腰间解下储物袋，又从他怀里摸出一块玉简。
神识扫进去，里面记录着烈阳宗在灵源界的驻地位置！
站起来，没有看姓孟的尸体，转身往石门的方向走。
雾气在身后合拢，灰白色的怨气吞没了来路。
碎石路走到尽头，石门半开半掩。
他侧身挤进去，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缝隙里最后一丝灰白色的雾气被挤散了。
石门内是一片空地，没有雾气，没有怨灵。
空地尽头有一条石阶，石阶向上延伸，通向下一个区域。
他靠在石壁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粒归元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灵力慢慢恢复。
闭眼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丹田里的灵力从干涸恢复了二成。
他睁开眼，没有继续等，撑着石壁站起来，沿着石阶往上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神身后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