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退了

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魔皇等了三天,正道联军也等了三天。

双方都没有等到想要的。

第四天,魔皇抬手,五指并拢,往前一挥。

魔潮动了。

周神珺站在正道联军阵型的中段,宴都清站在他右边。

他看着冰原尽头那道黑色的身影,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在想一件事。

几年前,系统第一次签到,给了他天阙谷。

第一次召唤,给了他周伯。

他需要什么,系统就给什么。

需要战力时给周乾周坤,需要合体期时给周仁周义,需要炼虚巅峰时给周阴阳,需要渡劫期时给周道玄。

每一次都在节点上。

不是运气。

他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每一次召唤,每一次签到,每一次任务的发布和完成,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天骄争霸前,日月星来了。

上界周家来认亲前,血脉验证的任务发布了。

魔渊入侵前,周仁周义来了。

太巧了。

巧到不像运气。

像有人提前铺好了路,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铺好的砖上。

他不知道铺路的人是谁,但他知道有人在铺。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年,从下界转到上界,从化神转到合体。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没有跟宴都清说过,没有跟周乾说过,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他不会说。

周家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但周家的根基是系统给的。

如果让周家的人知道他们的少主只是一个棋子,周家就散了。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看着冰原上的战场。

周日耀冲在最前面。

赤红色长袍在黑色的冰原上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左手的古盾亮起火焰纹路。

三道黑色的灵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向他,他把盾牌往前一推,火焰光盾炸开,灵光撞碎。

他的左手虎口裂开了,血顺着盾牌边缘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周星辰的风刃从他身后飞了出去,青色光芒切过冰原上空,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炼虚期魔修的退路封住了。

魔修侧身躲开,风刃擦着肩膀过去。周星辰的剑跟着风刃到了,青色古剑刺入魔修的胸口。

他拔剑,转身,挡住从侧面劈来的刀光。

周月银从冰极圣地的阵营中杀了出来。

银白色长袍上沾了黑色的血,银簪歪了。合体初期的灵力全开,寒气在她身周凝成一圈白色的光晕。

她的剑很快,剑尖刺入魔渊修士胸膛的瞬间,寒气从伤口灌入,将尸体冻成冰雕。

周日耀的盾牌挡住了从侧面扑来的魔渊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火焰光盾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周月银的冰剑从盾牌后面刺了出去,剑尖刺入魔修的肩膀,寒气灌入。

魔修的身体从肩膀开始结冰。周月银拔剑,魔修碎成数块。两人背靠背站着,一个火,一个冰。

周星辰从另一边杀了过来,三人呈三角阵型,魔渊合体期的修士被逼得节节后退。

周神珺的手从剑柄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还在想那件事。

魔皇说过一句话。

裂缝扩张前,那道黑色影子站在冰原上空,说过一句话——“你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他当时以为魔皇在说大话。

现在想来,魔皇不是在说大话,魔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渡劫巅峰的修士,不会看错。

魔皇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系统?

还是那条系在他命运上的线。

他不知道那条线是什么时候系上去的,不知道是谁系的,不知道系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条线存在。

每一次签到,每一次召唤,每一次任务的完成,线就紧一分。

周神珺的嘴角动了一下。

魔皇看到了那条线,但魔皇不知道线的另一端是谁。

线的那一端太远了,远到渡劫巅峰的神识都探不到尽头。

魔皇出手了。

他没有动。

站在原地,抬手,五指张开。

黑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不是光球,是光线,细如发丝的黑线,从裂缝口向正道联军的阵型射去。

黑线的速度极快,快到化神期的修士根本看不清。

黑线穿过冰原上空,穿过正道联军的阵列,穿过冰极圣地弟子的白袍。

被黑线击中的修士,身体从击中点开始消融。

玄冰老祖从冰极圣地的阵营中走了出来。

白发白须,灰色道袍,渡劫七重。

一掌拍出,淡蓝色的灵光与黑线撞在一起。

黑线断裂,淡蓝色的灵光也暗了。

玄冰老祖双掌齐出,淡蓝色的灵光在身前凝成了一面冰墙。

黑线撞在冰墙上,冰墙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

魔皇收了黑线。

他看着玄冰老祖,黑色的眼珠里没有表情。

“上一次,你师父挡了本皇三掌。第三掌,他吐血了。你能挡几掌?”

第三掌过后,玄冰老祖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魔皇收了掌。

他没有继续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正道联军的阵列,越过冰极圣地弟子的白袍,越过四洞天和五福地的残部,越过周日耀、周月银、周星辰的头顶,落在周神珺身上。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那圈光晕在跳动,像火焰。他看着周神珺,看了三息。

那条线还在。

线的另一端还在。

他看不到线的尽头。

神识探过去,触到线的表面就被弹开了,像手碰到滚烫的铁板。

线的那一端太远了,远到渡劫巅峰的神识都探不到。

线的那一端太强了,强到他的神识刚触到就被弹开。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敢动。

不是怕周神珺。

合体初期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怕的是线的另一端。

线的那一端坐着一个他惹不起的人。

魔皇不敢赌。

所以他退了。

退到裂缝口,退到魔渊大军的后方,退到不敢出手的距离。

“收兵。”

魔渊的大军从冰原上退了回去。

炼虚期的魔修退了,合体期的魔修也退了。

化神期的方阵最后退,在裂缝口重新列阵。

周神珺看着魔皇退去的方向,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宴都清偏头看着他。

“他退了。”

“嗯。”

“为什么?”

周神珺收回目光,他的语气很平。

“不知道。”

他没有告诉宴都清真相。

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个秘密,他会带进棺材里。

正道联军的阵线开始后移。

各宗的残部在向冰极圣地的山门方向靠拢,在护山大阵的保护下重新整队。

周神珺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正道联军撤退的方向,看着魔渊大军退去的方向。

“各宗收拢残部,退出冰原。”

他的声音不大,但灵力裹着每一个字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冰极圣地的弟子退了,太虚圣地和天圣圣地的弟子也退了。

四洞天和五福地的残部在撤退。冰极圣地的山门在望,护山大阵的光幕亮着,淡蓝色的灵光在黑压压的天幕下像一盏灯。

周神珺走进山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裂缝方向。

魔皇还站在裂缝口,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黑色的眼珠盯着他。

他只看了一眼就转回头,走进了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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