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筑基后期

六位元婴长老住下来之后,周家的事顺多了。

周元青被安排管教导,给金丹和筑基弟子讲课。

他讲得比周乾细,修为虽然不如周乾高,但他有耐心,一个问题讲三遍也不烦。

弟子们问他功法上的事,他先从灵根属性讲起,讲到灵力运转路径,再讲到实战中的应用。

讲完了还问一句“听懂了吗”,没听懂的留下来单独讲。

周元红被安排管巡逻,带着十二骑在天殛山脉里转。

她把山脉外围的地形摸了个透,哪座山有妖兽,哪条河有灵草,哪片林子有矿脉,全记在一张地图上。

地图交到周乾手里的时候,周乾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比我自己画的还细”。

周元红没接话,转身走了。

周元蓝和周元紫被安排管阵法和护山大阵。

周元蓝稳重,每天带着阵笔在谷口描阵纹,一笔一笔地补,补了半个月,罡风带的强度比以前强了三成。

周元紫活泼,不喜欢描阵纹,喜欢布攻击阵。

她在训练场旁边布了一个小型杀阵,周坤路过的时候踩进去了,出来的时候衣服上多了三个洞。

周坤没生气,说“这阵不错”,周元紫笑了一天。

周元白和周元黑被安排进十二骑,周元白教进攻,周元黑教防守。

十二骑原本是六元婴六金丹,周元白和周元黑来了之后,元婴变成了八个。

周元白训练的时候嗓门大,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他在喊“快”“再快”“你没吃饭吗”。

周元黑训练的时候不喊,谁动作不到位,他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不说话,盯着看。

那人自己就慌了,下次就不敢错了。

周丹青更轻松了。

以前他要管炼丹、灵田、药园、弟子伤病,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现在周元芳管丹药房的账目,周元兰管灵田,周元竹管药园,周元菊管弟子的日常事务。

周丹青只需要炼丹,偶尔指点一下周元青炼丹。

他脸上的笑多了,话也多了,有一次还跟周神瑛开了个玩笑,说“你再偷吃灵果,下次不给你炼丹了”。

周神瑛吓得三天没敢进开阳殿。

周乾轻松了,只管内务的大事。

以前他要管接待、传信、赏罚、族规、与外宗往来,还要抽空给弟子讲课。

现在讲课的事交给了周元青和周元红,接待的事交给了周伯,传信的事交给了周元菊,赏罚和族规还捏在手里,但不用天天盯着了。

他每天坐在天权殿的偏厅里,喝茶,看册子,批条子。

周坤说他“享清福了”,周乾没理他。

周坤也轻松了。

以前他要管护卫的训练、十二骑的操练、谷口的警戒、巡逻路线的安排,还要每个月讲一次道。

现在训练的事交给了周元白周元黑,操练的事交给了周元红,警戒的事交给了周伯,巡逻的事交给了周元红手下的弟子。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盯着周元白周元黑训练十二骑,看完了回天权殿喝茶。

周神珺也轻松了。

他把家族的事交出去,自己专心修炼。

《太阴神诀》第二层已经大成。

冰甲术、冰镜术、冰锥术、冰针术都练熟了,闭着眼都能使出来。

冰甲术能在身上凝出一层透明的冰甲,薄如蝉翼,但硬如玄铁。

周坤拿剑砍了一下,剑被弹开了,冰甲上只留了一道白印。

冰镜术能把对手的攻击弹回去,弹回去的力度比来的时候还大。

冰锥术是单点破防,半尺长的冰锥,尖端比针还细,能穿透金丹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力。

冰针术是群伤,一炸就是几十根细针,范围大,但单根威力不如冰锥。

但离圆满还差得远。

第二层的圆满,是要把四种术法融成一招,一招出去,冰甲、冰镜、冰锥、冰针同时生效。

他现在做不到,一次只能使一种。

他每天泡在天玑殿里,从早练到晚。

天玑殿的灵气浓,浓到呼吸的时候喉咙发凉。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灵力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转。

筑基中期的修为现在还不够用。

虽然能越级斩杀金丹初期,对上金丹中期也能赢,但那是在擂台上,有规矩,有裁判。

真要拼命,金丹中期不会给他从容施法的机会。

回到天阙谷,面对那些金丹家族的家主,人家表面恭敬,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

万一哪天翻脸,他不能总靠周乾周坤。

自己的人头,自己保住。

修炼了两个月,体内的灵力越来越浓。丹田里的灵液从一小洼变成了一大片,颜色也从透明变成了乳白色,像稀释过的牛奶。

灵液在丹田底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灵液凝成固体,沉到丹田最底下。那是灵力结晶的前兆,金丹的前身。

筑基后期的门槛就在眼前。

第一次,灵力冲到丹田顶部,撞在一层无形的壁上,弹回来了!壁没破,灵力散了,他吐了一口血。

第二次,他没硬冲,把灵力收回来,重新凝聚,凝聚到比第一次浓一倍,再冲!壁晃了一下,裂了一条缝,又合上了。灵力又散了,他又吐了一口血。

第三次,他等了一个月,等灵力自己涨到再也装不下的程度。丹田里的灵液满了,满到从丹田溢出来,顺着经脉往全身流。

经脉也被撑满了,撑到发胀,发疼。

他不再控制灵力,让灵力自己找出口,灵力在体内乱窜,窜到丹田顶部的时候,撞上了那层壁。

碎得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就是突然感觉不到了,那层一直挡在那里的东西消失了。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全身走,走到哪,哪里的经脉就拓宽一分。

像一条小河突然变成了大河,河床被水冲开了。

灵力在体内走了三圈,慢慢安静下来。

经脉被撑宽了,灵力在里面走得比以前快了一倍,顺畅得像是没有阻力。

丹田里的灵液不再翻滚,颜色从乳白色变成了淡金色,像兑了水的蜂蜜。

筑基后期。

他睁开眼,殿里很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方框的边缘是窗棂的影子,一格一格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他运了一下灵力,指尖凝出一层冰霜。

冰霜比以前更薄,薄到几乎是透明的,但更硬。

他弹了一下手指,冰霜飞出去,钉在对面的墙上,没入墙体半寸。

墙面上裂了几条缝,从钉入点往外扩散,像蜘蛛网。

威力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

以前冰针只能钉进墙面三分,现在能进半寸。

以前冰锥需要蓄力半息,现在指尖一动就出去了。

以前冰甲只能护住上半身,现在能护住全身。

他站起来,推开殿门。

广场上的灵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从脚边流过去,凉飕飕的。

远处有弟子在练剑,瀑布的声音从灵竹林后面传过来,朦朦胧胧的,分不清是水声还是风声。

周伯站在殿门口,弓着背,手缩在袖子里。

看见他出来,微微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少主,突破了?”

“嗯。”

周伯没再问,退到暗处。

他的脚步声很轻,走几步就听不见了。

周神珺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

月光很好,把整个天阙谷照得亮堂堂的。

灵雾在地上铺了一层,像雪,但不是雪,是雾。

雾在流动,从灵竹林那边流过来,绕过天枢殿的台阶,往天权殿那边去了。

天权殿的灯还亮着,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在里面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

他想起宴都清。

那个人已经好久没来了。

上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坛酒,说是太一殿百年窖藏的灵酒,从宴天行的私库里偷的。

两个人坐在天枢殿门口的台阶上喝,一人一杯,喝完了那坛酒。

宴都清喝得比他多,脸红红的,说话比平时慢,但没醉。

走的时候说“下次来带你太一殿的灵果,后山那棵灵果树结了果,我摘几个给你”。

然后这么久没来。

太一殿后山的灵果树,结一次果要三年。

周神珺收回目光,转身回殿。

关上门,月光被挡在外面,殿里暗下来。

他没点灯,走到床边坐下。

床是硬木的,铺了一层薄褥子,坐上去咯得慌。

他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运转灵力。

筑基后期的灵力比中期浑厚了一倍,在经脉里走得快,走得顺,从丹田到指尖,一息就到。

灵力走了两圈,他睁开眼,躺下去。

屋顶是木头的,横梁上刻着花纹,是建这座殿的时候刻的,刻的是灵竹和祥云。

他数了一下横梁,十三根。

数完了还是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什么也没有,白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了一个方框,方框里是窗棂的影子,一格一格的。

他盯着那个方框看了很久。

修炼的时候闭一次关就过去了!但今天他想起来,觉得挺长的。

他闭上眼,不看了。

灵力在体内慢慢运转,冰凉的,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指尖。

他把自己放空了,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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