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正式确认关系

事后,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

宴都清的手握着周神珺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

画了几圈,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周神珺的侧脸。

“周神珺。”

“嗯?”

“你第一次跟我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周神珺没转头,看着屋顶。

“没感觉,晕过去了。”

宴都清噎了一下。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清醒的。”周神珺顿了一下,“疼。”

宴都清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住了。

“就疼?”

“你也不看看你当时什么态度!但是还有一点爽。”

宴都清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多少?”

“什么多少?”

“爽的程度!一分到十分,打几分?”

周神珺终于转头看他。

宴都清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不自信。

“你问这个干嘛?”

“想知道自己技术怎么样。”

周神珺看了他两秒,转回头,继续看屋顶。

“七分。”

“才七分?”宴都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三分扣在哪?”

“扣在你太急了,前戏不够。”

宴都清沉默了一会儿。

“我第一次,没经验。”

周神珺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嘴角往上勾了勾。

“你确定你是第一次?是处?”

宴都清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额头。

“废话,太一殿的少主,谁敢碰我?”

“那你那天在秘境里,怎么什么都会?”

宴都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了想,确实。

那天他虽然没经验,但身体像是有记忆一样!知道怎么……力度快慢这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天生的。”

周神珺又笑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能看见牙齿。

宴都清盯着他的笑容看了两秒,心跳快了。

“你呢?你是第一次?”

周神珺的笑收了。

“不然呢!”

“那你怎么知道前戏不够?”

周神珺没回答这个问题,说了句:“你猜!”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宴都清。

宴都清从后面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周神珺。”

“嗯。”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周神珺闭着眼。

“没什么感觉,醒过来只想活命。”

“那你后来为什么愿意跟我做交易?”

“因为寒毒,不找你我活不过月圆。”

宴都清的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宴都清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周神珺说的是实话。

那时候的周神珺,练气期,穷得叮当响,被他堵在山洞里,差点被杀。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来的什么感觉。

“那现在呢?”宴都清问,“现在做的时候,什么感觉?”

周神珺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墙!墙上什么也没有。

“八分。”

宴都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从心底里笑出来的!他的手臂收紧,把周神珺搂得更紧。

“涨了一分,下次争取九分。”

周神珺没说话,但他的手覆在宴都清的手背上,没拿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宴都清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神珺,我一直想问,周伯,是怎么进玄元秘境的?秘境限制金丹以下,他是元婴期。”

周神珺闭着眼,想了想。

系统的事不能说,但周伯怎么进秘境的,得有个说法。

“周家祖上传下来一块玉佩,能掩盖修为,秘境入口的禁制检测不到元婴期的灵力波动,把他当成练气期放进去了。”

宴都清点了点头。

天元界确实有这种掩盖修为的法器,但极其罕见。

太一殿的藏经阁里记载过,上古修士炼制过一批,流传下来的很少。

周家有一块,不奇怪。

“你们周家,好东西真多。”

“隐世这么多年,攒的。”

宴都清没再问了。

他的手指在周神珺腰上慢慢画圈,画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周神珺睁开眼,想了想。

原身的记忆他有,但不多。

原身带着弟弟周神瑛,两个人在天元城附近流浪,靠猎杀低阶妖兽为生。

住的地方是城外一座破庙,下雨的时候屋顶漏水,冬天的时候没被子盖。

周神瑛小时候体弱,经常生病,原身就去坊市打零工,搬货、跑腿、帮人看摊子,赚几块下品灵石买药。

长大了换成周神珺身体因为体质问题变得更弱,所幸周神瑛不是个白眼狼!一直对原身很好,不抛弃不放弃。

这些事,原身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过。

“不好过。”周神珺说,“小时候带着弟弟,在几个城市乡镇流浪!住过破庙睡过街边!有一年冬天,钱花完了买不起被子,两个人抱在一起睡,用身体取暖。”

宴都清的手停住了。

“你父母呢?”

“不知道!没见过,记事起就是两个人。”

宴都清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重新动起来,抚在周神珺背上,力度比刚才轻了很多。

“我小时候也不好过。”

周神珺转头看了他一眼。

“太一殿少主,也不好过?”

宴都清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说来话长”的笑。

“太一殿少主,听着好听!五岁开始练剑,每天天不亮就被师父叫起来,站桩、扎马步、挥剑。一天挥一千次,挥不完不许吃饭。师父拿竹条在旁边站着,动作不标准就打。打完不许哭,哭再加一百次。”

周神珺听着,没说话。

“十岁的时候,父亲把我扔进妖兽森林,让我一个人待七天,没有食物,没有水,自己找吃的,自己找喝的。第一天就遇到一头筑基中期的妖兽,我打不过,爬树上躲了一夜。第二天下来,又被追,跑了一天一夜,腿肿了,鞋子跑丢了。第七天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头发里全是虱子。”

周神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然后呢?”

“然后回去继续练剑。”宴都清说,“太一殿的少主,不能丢太一殿的脸。”

周神珺的手停在他脸上,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

“你恨你父亲吗?”

宴都清想了想。

“不恨!他对我严,对自己更严。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太一殿每一代少主,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规矩。”

周神珺收回手,转回头,看着屋顶。

“周家也有规矩。”

“什么规矩?”

“周家的少主,要自己出去历练!不带资源,不带护卫,隐姓埋名,从底层做起。家里只给一条命,其他的自己挣。”

宴都清愣了一下。

“所以你小时候……不是在流浪,是在历练?”

周神珺闭着眼。

“算是吧,家里觉得,少主不知道人间疾苦,以后管不好家族。所以把我扔出去,让我自己活。活下来了,回来继承家主。活不下来,换人。”

宴都清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在周神珺背上慢慢抚着。

“你弟弟呢?”

“家主总得有个左膀右臂,我弟弟还算知心懂事!他不知道多少家族的事,但是对我是真心的!”

宴都清想起周神瑛那个样子,嘴碎,话多,但对他哥是真的好。

每次来都端着一碗汤,不管他哥喝不喝。

他哥闭关的时候,他就在门口坐着,不说话,不吵,就坐着。

“你弟弟,挺黏你的。”

“嗯。”

“你现在回来了,家里那些长老对你好吗?”

周神珺睁开眼,看着屋顶。

周乾、周坤、周丹青、周伯,都是系统召唤出来的,但他们对他好是真的。

那种好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好!他们等了我很久。”

宴都清的手停了一下。

他听出了周神珺语气里的东西,不是感激,是心安。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了一个方框。

方框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宴都清忽然开口。

“周神珺,你当初在秘境里,为什么不求饶?”

“求饶有用吗?”

“你求了,我可能不会杀你。”

周神珺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我不习惯求人。”

宴都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里面有冰霜,但冰霜底下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在流动,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现在也不求人。”

“嗯。”

“但你接受我了。”

周神珺没接话。

宴都清等了几息,又说:“你接受我了,对吗?”

周神珺闭了眼。

“是的,你人好会做饭,虽然开始嘴硬但是会惦记人,我很喜欢。”

宴都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周神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周神珺的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很重,像擂鼓。

“周神珺,你家里的事,你不说,我不问。但我要你知道,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神珺没说话。

宴都清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周家不简单!你们的功法,天元界没有!你的灵石矿心,八级妖兽皮,金精矿,这些东西市面上买不到!你背后有上界的势力,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周神珺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背后的人。”

宴都清笑了一下。

“我管你背后是谁,你是周神珺就行。”

周神珺沉默了很久。

久到宴都清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宴都清。”

“嗯。”

“谢谢你。”

宴都清愣了一下。

周神珺说谢谢,这是第一次。

“谢什么?”

“谢你不问。”

宴都清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不问,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周神珺把脸埋回他胸口。

宴都清的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一下一下的。

“周神珺。”

“嗯。”

“下次做的时候,前戏做足争取十分。”

周神珺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不重,跟挠痒痒似的。

宴都清笑了,笑得胸口在震。

周神珺的脸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那震动从胸腔传过来,暖暖的。

“宴都清。”

“嗯。”

“你小时候在妖兽森林里,怕不怕?”

“怕。怕得要死。”宴都清说,“第一天晚上爬树上,听见底下有狼叫,一整夜没敢合眼。第二天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腿软的,差点摔死。”

“那你后来怎么活下来的?”

“饿急了。不吃东西就得死。我拿剑捅了一头受伤的兔子,烤了吃了。吃完之后发现,也没那么难。”

周神珺笑了一下。

“我第一次杀妖兽的时候,手也在抖。”

“你杀的什么?”

“一头野猪。练气初期的,受了伤跑不快!我拿剑捅了十几下才捅死,手抖得剑都握不住。”

宴都清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时候多大?”

周神珺想起原身那时候的状态和样子回答道:“十二。”

宴都清沉默了一会儿。

十二岁,他还在太一殿里练剑,每天挥一千次,挥不完不许吃饭。

虽然苦,但至少有个地方住,有口热饭吃。

周神珺十二岁,已经在野外杀妖兽了。

他抱紧了周神珺。

“以后不用了,以后有我还有整个周家。”

周神珺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宴都清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天权殿的灯早就灭了,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碧鳞蟒盘在寒潭边上,头枕在尾巴上,闭着眼。

灵竹林里偶尔传出一两声虫鸣,断断续续的。

宴都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周神珺的肩膀。

周神珺闭着眼,嘴角翘着。

“宴都清。”

“嗯。”

“你技术其实不错,表现很好!我很满意!自信点…”

宴都清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的手握着周神珺的手,十指交缠。

一个热,一个凉,贴在一起,温度慢慢变得一样。

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慢慢同步了。

“那我们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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