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战斗
宴都清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胸口那道从锁骨到心口的伤疤只剩下一条细线。
痂掉了，新肉长出来，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一道粉色的裂纹。
他抬起手臂转了一圈，不疼了。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畅通无阻。
周神珺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好了？”
“好了。”
周神珺没接话，站起来，走出帐篷。
营地外面的天还是红的。
玄元秘境的入口处，红光比昨天更浓，像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把火，烧得整片天空都在冒烟。
红光里有黑色的纹路在游动，像蛇，像蚯蚓，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宴天行站在营地中间，召集各宗宗主议事。
周神珺走进去的时候，帐里已经坐满了人。
宴天行、剑无极、玄清真人、紫阳真人、兽元旺。
各宗的长老站在后面，把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宴天行把地图摊在桌上，是一张玄元秘境周边的地形图。
秘境的入口在东边，是一片断崖，崖下是深谷，谷底封印着上古魔道残魂。
正道联军的营地在西边五十里，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无险可守。
“魔道两岛的血祭已经完成了。秘境入口的封印被冲开了一道口子，魔气从里面往外渗。三天之内，那道口子会扩大到能让人通过。”宴天行指着地图上的秘境入口，“到时候，魔道两岛的人会进去，把里面那道残魂放出来。一旦残魂脱困，认主魔道，天元界就没有正道生存的余地了。”
剑无极抱着剑，靠在椅背上。
“那就打。不等他们进去，先打。”
玄清真人点头。
“正道五宗加周家，化神期加起来六个。魔道两岛只有两个化神初期。正面打，他们不是对手。”
紫阳真人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兽元旺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着桌面。
宴天行看着紫阳真人。
“紫阳真人，你的意思呢？”
紫阳真人抬起头。
“打。正道该打。”
宴天行又看兽元旺。
兽元旺点头，没说话。
宴天行站起来。
“那就打。明日辰时，正面进攻。太一殿打头阵，天剑宗左翼，玄天宗右翼，紫阳宗和万兽宗殿后。周家作为机动，随时支援。”
各宗的人站起来，往外走。
周神珺最后一个走。
他经过紫阳真人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目光从紫阳真人的脸上扫过去。
紫阳真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但周神珺看见了。
他没停，走了出去。
第二天辰时，太阳还没出来。
正道联军的队伍从营地出发，往东推进。
太一殿的弟子走在最前面，青袍长剑，队列整齐。
天剑宗在左翼，白袍如雪，剑气逼人。
玄天宗在右翼，手持阵旗，每走一步就插一根旗，边走边布阵。
紫阳宗和万兽宗走在最后面，离前面的队伍差了百丈。
周神珺走在队伍中间，宴都清走在他旁边。
走了半个时辰，开阔地走完了。
前面是一片乱石岗，石头大小不一，高的比人还高，低的只到脚踝。
乱石岗后面就是秘境入口，红光从断崖下面涌上来，把整片乱石岗照成了红色。
乱石岗里有人。
血厉站在一块最高的石头上，血红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魅无痕站在他旁边，粉色衣裙在红光里变成了暗红色。
他们身后站着上百个魔道修士，穿血色长袍的，穿粉色衣裙的，密密麻麻，站在乱石之间。
血厉看着正道联军的队伍，嘴角扯了一下。
“宴殿主，你来晚了。秘境入口已经开了，里面的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
宴天行没说话，拔剑。
剑光亮起的那一瞬，太一殿的弟子同时拔剑，百道剑气同时出鞘，剑光连成一片，像一面墙，朝乱石岗推过去。
血厉抬手，血雾从掌心涌出，挡住剑光。
血雾和剑光撞在一起，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光。
乱石岗上的碎石被震飞，小的像暗器，大的像炮弹。
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被碎石击中，倒在血泊里。
剑无极从侧翼冲出去，剑气直奔血厉。
血厉侧身躲开，但剑无极的剑气太快，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血厉的脸色沉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绣着血色骷髅头。
灵力灌进去，旗面炸开，化成一片血雾。
血雾里飞出无数骷髅头，朝正道联军扑过去。
玄清真人双手掐诀，营地四周的阵旗同时亮起，一道光幕从地面升起，挡住骷髅头。
骷髅头撞在光幕上，炸开，血雾弥漫。
光幕晃了几下，没碎。
紫阳宗和万兽宗的人站在最后面，没动。
周神珺看着他们，没说话。
宴都清也看着他们，手按在剑柄上。
乱石岗那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太一殿的弟子冲进乱石岗，与魔道修士短兵相接。
天剑宗的弟子从左侧包抄，剑气纵横，把魔道修士逼退了几步。
玄天宗的弟子在外面维持阵法，不让魔道的血雾扩散。
血厉和魅无痕被宴天行、剑无极、玄清真人三人联手逼退。
血厉的袖子被削掉了一角，魅无痕的裙摆被剑气撕裂了一道口子。
但魔道修士没有退，反而越打越多。乱石岗后面不断有人涌出来，不像是从别处调来的，像是早就埋伏好的。
宴天行的脸色变了。
“他们在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秘境入口处的红光猛地炸开。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断崖下面冲出来，直冲天际。
光柱里有东西在动，很大，很黑，像一条巨大的蛇在光柱里扭动。
光柱周围的空间在扭曲，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血厉退后几步，站在乱石岗上，仰头看着那道黑色光柱。
“主人要出来了。”
正道联军的人停下来，看着那道黑色光柱。有人退了半步，有人手在抖，有人剑握不住了。
宴天行咬着牙。
“所有人，往秘境入口冲。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太一殿的弟子冲在最前面，天剑宗的弟子跟着，玄天宗的弟子撤了阵法改攻击。
周神珺拔剑，玄冰剑出鞘，寒气从剑身涌出。
宴都清站在他旁边，剑身上的火焰把周身的空气烧得扭曲。
“走。”
两个人冲进乱石岗。
周伯跟在后面，一掌拍飞一个魔道金丹。
碧鳞化形，绿袍墨发，竖瞳，双手成爪，撕碎了一个魔道元婴的护体血雾。
乱石岗上的战斗白热化。
正道联军和魔道修士混战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血光、剑光、火焰、寒气，交缠在一起，把整片乱石岗炸得坑坑洼洼。
宴都清一剑劈开挡路的魔道金丹，冲到周神珺前面。
他的剑快，火焰猛，魔道修士近不了身。
周神珺跟在他后面，玄冰剑的寒气把地上的血雾冻成冰渣，踩上去咯吱响。
冲到秘境入口的时候，周神珺停下来。
断崖下面，深谷里，封印碎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谷底升起，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影里有两只眼睛，血红色的，像两盏灯笼。
合体期魔道残魂。
黑影从谷底升上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庞大。
断崖两边的石头被黑影碰到的瞬间就碎了，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魔道修士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
“主人。”
血厉跪在最前面，额头上有血，不是被打的，是自己磕的。
魅无痕跪在他旁边，粉色的裙摆沾了泥，头发散了，但她不敢抬手理。
黑影的眼睛扫过跪在地上的魔道修士，扫过正道联军，扫过周神珺和宴都清。
“至阳神体。素阴神体。”声音从黑影里传出来，不是从嘴里，是从四面八方，像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两具身体，都是上好的容器。夺了你们的舍，老夫就能重塑真身。”
宴都清挡在周神珺身前。
“你试试。”
黑影笑了一声，声音像破锣，刺耳。黑色的雾气从黑影身上涌出来，朝正道联军扑过去。
雾气过处，石头变黑，草变黑，连地上的血都变成了黑色。
几个正道弟子被雾气碰到，皮肤上立刻出现黑色的纹路，像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们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在几息之内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宴天行的脸色白了。
“所有人，退！”
正道联军往后退。
但黑色雾气的速度比人快，眨眼间就追上了殿后的紫阳宗和万兽宗。
紫阳真人没退。他
站在原地，看着黑色雾气涌过来，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紫光。
紫光撞上黑色雾气，雾气被推开了一瞬，但很快又聚拢。
他咬着牙，灵力全开，紫光越来越亮，把黑色雾气挡在身前三尺。
兽元旺站在他旁边，双手掐诀，一道青色的光罩撑开，罩住自己和身边的几个长老。
宴天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停，继续往后退。
剑无极和玄清真人也退了。
周神珺没退，站在原地，看着黑色雾气涌过来。
宴都清也没退，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不走？”宴都清问。
“走不了。它在盯着我。至阳神体和素阴神体，它不会放过的。”
宴都清握紧了剑。
“那就打。”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玄冰剑横在身前，寒气从剑身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冰墙。黑色雾气撞上冰墙，冰墙裂了几条缝，但没碎。宴都清的火焰从侧面烧过去，烧掉了一层雾气，但更多的雾气涌过来，无穷无尽。
黑影又笑了。
“至阳和素阴，配合得不错。但你们的修为太低了。金丹后期，元婴不到。在合体期的眼里，跟蝼蚁没有区别。”
黑影的眼睛盯着周神珺，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先夺你的舍。素阴神体，万载难逢。”
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大手，朝周神珺抓过来。
宴都清一剑劈在大手上，火焰在手掌上烧出一个洞，但大手没有停，继续往前抓。周神珺的冰墙撑不住了，裂纹越来越多，冰渣往下掉。他的手在抖，灵力在快速消耗。
大手离他的喉咙还有一尺的时候，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撞在大手上。大手碎了一半。
周坤从白光里走出来，黑发黑须，化神后期的威压全开，把剩下的黑色雾气震散。他站在周神珺面前，背对着他，面朝黑影。
“少主，老朽来晚了。”
周乾从另一边走出来，白发白须，化神后期的威压同样全开。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像两堵墙，把黑色雾气挡在外面。
黑影的眼睛看着周乾和周坤。
“化神后期。两个。这界居然还有这种修为的修士？”
周坤没回答，一拳砸过去。拳头的灵力凝成一个光球，撞在黑影身上。黑影晃了一下，没碎。
周乾没说话，一掌拍过去
。掌风裹着灵力，撞在黑影身上。黑影又晃了一下，还是没碎。
黑影笑了一声。
“拖吧。老夫被封印了几千年，不差这点时间。”
黑影不再说话，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雾气把整个秘境入口封住了，正道联军的人被隔在外面，周神珺、宴都清、周坤、周乾、碧鳞、周伯被隔在里面。
周坤转身看着周神珺。
“少主，走。”
周神珺转身往断崖下面走。宴都清跟在他后面。周伯和碧鳞跟上去。周坤和周乾挡在黑影前面，一个出拳，一个出掌，把黑影的注意力牢牢锁住。
黑影的眼睛盯着周神珺的背影，血红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想封老夫？做梦。”
黑色雾气凝聚成数条触手，朝周神珺追过去。
周坤一拳打断一条，周乾一掌拍断一条。
但触手太多了，打断了又长出来，源源不断。
一条触手绕过了周坤和周乾，朝周神珺的后背抽过去。
宴都清转身，一剑劈在触手上，火焰烧断了触手。
又一条触手从侧面抽过来，他用肩膀挡了一下，人被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下嘴角，继续走。
周神珺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
第二天早上，他胸口那道从锁骨到心口的伤疤只剩下一条细线。
痂掉了，新肉长出来，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一道粉色的裂纹。
他抬起手臂转了一圈，不疼了。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畅通无阻。
周神珺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好了？”
“好了。”
周神珺没接话，站起来，走出帐篷。
营地外面的天还是红的。
玄元秘境的入口处，红光比昨天更浓，像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把火，烧得整片天空都在冒烟。
红光里有黑色的纹路在游动，像蛇，像蚯蚓，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宴天行站在营地中间，召集各宗宗主议事。
周神珺走进去的时候，帐里已经坐满了人。
宴天行、剑无极、玄清真人、紫阳真人、兽元旺。
各宗的长老站在后面，把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宴天行把地图摊在桌上，是一张玄元秘境周边的地形图。
秘境的入口在东边，是一片断崖，崖下是深谷，谷底封印着上古魔道残魂。
正道联军的营地在西边五十里，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无险可守。
“魔道两岛的血祭已经完成了。秘境入口的封印被冲开了一道口子，魔气从里面往外渗。三天之内，那道口子会扩大到能让人通过。”宴天行指着地图上的秘境入口，“到时候，魔道两岛的人会进去，把里面那道残魂放出来。一旦残魂脱困，认主魔道，天元界就没有正道生存的余地了。”
剑无极抱着剑，靠在椅背上。
“那就打。不等他们进去，先打。”
玄清真人点头。
“正道五宗加周家，化神期加起来六个。魔道两岛只有两个化神初期。正面打，他们不是对手。”
紫阳真人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兽元旺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着桌面。
宴天行看着紫阳真人。
“紫阳真人，你的意思呢？”
紫阳真人抬起头。
“打。正道该打。”
宴天行又看兽元旺。
兽元旺点头，没说话。
宴天行站起来。
“那就打。明日辰时，正面进攻。太一殿打头阵，天剑宗左翼，玄天宗右翼，紫阳宗和万兽宗殿后。周家作为机动，随时支援。”
各宗的人站起来，往外走。
周神珺最后一个走。
他经过紫阳真人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目光从紫阳真人的脸上扫过去。
紫阳真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但周神珺看见了。
他没停，走了出去。
第二天辰时，太阳还没出来。
正道联军的队伍从营地出发，往东推进。
太一殿的弟子走在最前面，青袍长剑，队列整齐。
天剑宗在左翼，白袍如雪，剑气逼人。
玄天宗在右翼，手持阵旗，每走一步就插一根旗，边走边布阵。
紫阳宗和万兽宗走在最后面，离前面的队伍差了百丈。
周神珺走在队伍中间，宴都清走在他旁边。
走了半个时辰，开阔地走完了。
前面是一片乱石岗，石头大小不一，高的比人还高，低的只到脚踝。
乱石岗后面就是秘境入口，红光从断崖下面涌上来，把整片乱石岗照成了红色。
乱石岗里有人。
血厉站在一块最高的石头上，血红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魅无痕站在他旁边，粉色衣裙在红光里变成了暗红色。
他们身后站着上百个魔道修士，穿血色长袍的，穿粉色衣裙的，密密麻麻，站在乱石之间。
血厉看着正道联军的队伍，嘴角扯了一下。
“宴殿主，你来晚了。秘境入口已经开了，里面的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
宴天行没说话，拔剑。
剑光亮起的那一瞬，太一殿的弟子同时拔剑，百道剑气同时出鞘，剑光连成一片，像一面墙，朝乱石岗推过去。
血厉抬手，血雾从掌心涌出，挡住剑光。
血雾和剑光撞在一起，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光。
乱石岗上的碎石被震飞，小的像暗器，大的像炮弹。
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被碎石击中，倒在血泊里。
剑无极从侧翼冲出去，剑气直奔血厉。
血厉侧身躲开，但剑无极的剑气太快，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血厉的脸色沉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绣着血色骷髅头。
灵力灌进去，旗面炸开，化成一片血雾。
血雾里飞出无数骷髅头，朝正道联军扑过去。
玄清真人双手掐诀，营地四周的阵旗同时亮起，一道光幕从地面升起，挡住骷髅头。
骷髅头撞在光幕上，炸开，血雾弥漫。
光幕晃了几下，没碎。
紫阳宗和万兽宗的人站在最后面，没动。
周神珺看着他们，没说话。
宴都清也看着他们，手按在剑柄上。
乱石岗那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太一殿的弟子冲进乱石岗，与魔道修士短兵相接。
天剑宗的弟子从左侧包抄，剑气纵横，把魔道修士逼退了几步。
玄天宗的弟子在外面维持阵法，不让魔道的血雾扩散。
血厉和魅无痕被宴天行、剑无极、玄清真人三人联手逼退。
血厉的袖子被削掉了一角，魅无痕的裙摆被剑气撕裂了一道口子。
但魔道修士没有退，反而越打越多。乱石岗后面不断有人涌出来，不像是从别处调来的，像是早就埋伏好的。
宴天行的脸色变了。
“他们在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秘境入口处的红光猛地炸开。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断崖下面冲出来，直冲天际。
光柱里有东西在动，很大，很黑，像一条巨大的蛇在光柱里扭动。
光柱周围的空间在扭曲，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血厉退后几步，站在乱石岗上，仰头看着那道黑色光柱。
“主人要出来了。”
正道联军的人停下来，看着那道黑色光柱。有人退了半步，有人手在抖，有人剑握不住了。
宴天行咬着牙。
“所有人，往秘境入口冲。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太一殿的弟子冲在最前面，天剑宗的弟子跟着，玄天宗的弟子撤了阵法改攻击。
周神珺拔剑，玄冰剑出鞘，寒气从剑身涌出。
宴都清站在他旁边，剑身上的火焰把周身的空气烧得扭曲。
“走。”
两个人冲进乱石岗。
周伯跟在后面，一掌拍飞一个魔道金丹。
碧鳞化形，绿袍墨发，竖瞳，双手成爪，撕碎了一个魔道元婴的护体血雾。
乱石岗上的战斗白热化。
正道联军和魔道修士混战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血光、剑光、火焰、寒气，交缠在一起，把整片乱石岗炸得坑坑洼洼。
宴都清一剑劈开挡路的魔道金丹，冲到周神珺前面。
他的剑快，火焰猛，魔道修士近不了身。
周神珺跟在他后面，玄冰剑的寒气把地上的血雾冻成冰渣，踩上去咯吱响。
冲到秘境入口的时候，周神珺停下来。
断崖下面，深谷里，封印碎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谷底升起，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影里有两只眼睛，血红色的，像两盏灯笼。
合体期魔道残魂。
黑影从谷底升上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庞大。
断崖两边的石头被黑影碰到的瞬间就碎了，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魔道修士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
“主人。”
血厉跪在最前面，额头上有血，不是被打的，是自己磕的。
魅无痕跪在他旁边，粉色的裙摆沾了泥，头发散了，但她不敢抬手理。
黑影的眼睛扫过跪在地上的魔道修士，扫过正道联军，扫过周神珺和宴都清。
“至阳神体。素阴神体。”声音从黑影里传出来，不是从嘴里，是从四面八方，像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两具身体，都是上好的容器。夺了你们的舍，老夫就能重塑真身。”
宴都清挡在周神珺身前。
“你试试。”
黑影笑了一声，声音像破锣，刺耳。黑色的雾气从黑影身上涌出来，朝正道联军扑过去。
雾气过处，石头变黑，草变黑，连地上的血都变成了黑色。
几个正道弟子被雾气碰到，皮肤上立刻出现黑色的纹路，像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们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在几息之内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宴天行的脸色白了。
“所有人，退！”
正道联军往后退。
但黑色雾气的速度比人快，眨眼间就追上了殿后的紫阳宗和万兽宗。
紫阳真人没退。他
站在原地，看着黑色雾气涌过来，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紫光。
紫光撞上黑色雾气，雾气被推开了一瞬，但很快又聚拢。
他咬着牙，灵力全开，紫光越来越亮，把黑色雾气挡在身前三尺。
兽元旺站在他旁边，双手掐诀，一道青色的光罩撑开，罩住自己和身边的几个长老。
宴天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停，继续往后退。
剑无极和玄清真人也退了。
周神珺没退，站在原地，看着黑色雾气涌过来。
宴都清也没退，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不走？”宴都清问。
“走不了。它在盯着我。至阳神体和素阴神体，它不会放过的。”
宴都清握紧了剑。
“那就打。”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玄冰剑横在身前，寒气从剑身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冰墙。黑色雾气撞上冰墙，冰墙裂了几条缝，但没碎。宴都清的火焰从侧面烧过去，烧掉了一层雾气，但更多的雾气涌过来，无穷无尽。
黑影又笑了。
“至阳和素阴，配合得不错。但你们的修为太低了。金丹后期，元婴不到。在合体期的眼里，跟蝼蚁没有区别。”
黑影的眼睛盯着周神珺，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先夺你的舍。素阴神体，万载难逢。”
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大手，朝周神珺抓过来。
宴都清一剑劈在大手上，火焰在手掌上烧出一个洞，但大手没有停，继续往前抓。周神珺的冰墙撑不住了，裂纹越来越多，冰渣往下掉。他的手在抖，灵力在快速消耗。
大手离他的喉咙还有一尺的时候，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撞在大手上。大手碎了一半。
周坤从白光里走出来，黑发黑须，化神后期的威压全开，把剩下的黑色雾气震散。他站在周神珺面前，背对着他，面朝黑影。
“少主，老朽来晚了。”
周乾从另一边走出来，白发白须，化神后期的威压同样全开。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像两堵墙，把黑色雾气挡在外面。
黑影的眼睛看着周乾和周坤。
“化神后期。两个。这界居然还有这种修为的修士？”
周坤没回答，一拳砸过去。拳头的灵力凝成一个光球，撞在黑影身上。黑影晃了一下，没碎。
周乾没说话，一掌拍过去
。掌风裹着灵力，撞在黑影身上。黑影又晃了一下，还是没碎。
黑影笑了一声。
“拖吧。老夫被封印了几千年，不差这点时间。”
黑影不再说话，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雾气把整个秘境入口封住了，正道联军的人被隔在外面，周神珺、宴都清、周坤、周乾、碧鳞、周伯被隔在里面。
周坤转身看着周神珺。
“少主，走。”
周神珺转身往断崖下面走。宴都清跟在他后面。周伯和碧鳞跟上去。周坤和周乾挡在黑影前面，一个出拳，一个出掌，把黑影的注意力牢牢锁住。
黑影的眼睛盯着周神珺的背影，血红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想封老夫？做梦。”
黑色雾气凝聚成数条触手，朝周神珺追过去。
周坤一拳打断一条，周乾一掌拍断一条。
但触手太多了，打断了又长出来，源源不断。
一条触手绕过了周坤和周乾，朝周神珺的后背抽过去。
宴都清转身，一剑劈在触手上，火焰烧断了触手。
又一条触手从侧面抽过来，他用肩膀挡了一下，人被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下嘴角，继续走。
周神珺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