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Chapter 103 深红 他干起……

新的一年如约而至。里昂果然接到了德州深红市的工作分配,比乐乐还要提前两天动身,他先是乘飞机去了德克萨斯的达拉斯,又转大巴途经特勒尔和明尼奥拉,最终到达深红市。

深红市是一座中型城市,城市本身经济不算发达,有些轻工业和手工业,城市周边则是大片的农场、田野和村落。

里昂上辈子跑过不少地方,美国的大部分城市他都去过,有时是任务,有时是度假,但德州这个地方总给他与众不同的感觉,此地民风粗犷,硬汉们拖着懒洋洋的德州腔调,骑马、抽烟、喝烈酒。

里昂的新上司差不多也符合这个形象,至少里昂对他的第一印象相去无几。

塞巴斯蒂安·卡斯蒂亚诺是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沉默寡言,又雷厉风行。抽烟、喝酒只是他性格烙印中比较引人注目的一环。这人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高级警探,脑子灵活,又不喜欢照章办事,违抗命令的次数抵得上立功的次数。只是他干起活儿来不要命,喝起酒来也不要命。

里昂倒是喜欢在这样的人手下干活,好过在那些“工作能力强”的领导手下打杂。

塞巴斯蒂安的搭档乔瑟夫倒是个安静、细致的人。里昂在深红市安顿下来之后——住处是他祖父安排的,以确保绝对安全——第一天去警局报道,他的直系领导塞巴斯蒂安就迟到了,还是乔瑟夫把里昂带到工位上,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工作内容:巡逻、接警还有值班。

作为一入职就当上初级警探的里昂来说,这份工作倒是难度不大。

“塞伯*他不总是这样。”乔瑟夫对里昂友善地笑了笑,指的大概是卡斯蒂亚诺警探迟到的事,“你认识他久了就会明白的,里昂。”

当然,这并不是里昂工作期间,他的上司唯一一次迟到,而且每次基本都是因为喝多了。里昂对酒鬼有着丰富的一手经验,不需要闻到熏天酒气也能看得出来。

“据说是他的女儿在一场火灾中丧生,他的妻子后来也离开了他。”里昂跟乐乐说起来的时候有些唏嘘,“这种打击想要扛下来,不知道要多大的意志力。”

“所以才总是喝酒吗?”乐乐原本被里昂的制服分散了注意力,“喝酒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里昂摇摇头,“也许吧。”

乐乐哼哼了一声,歪头靠在了里昂肩膀上。

这次他们梦中相会的地点不是精神病院,运气不错。但这地方看起来就像个荒废的水电厂,杂草丛生,不过空气很好。两人坐在大坝上,前方是奔腾的河流和两岸深绿色的连绵不绝的松林,身后则是水库,以及水库后耸立的高大建筑。

“学校怎么样?”里昂问乐乐。

“挺好的,老爸。”乐乐拉长声音,“我跟同学相处的可好了。”

里昂用肩膀顶她,忍着笑,“别这么叫我。”

“梅葛提前实习去了,原本定好暑假才去的。”乐乐撅起嘴,“我现在一个人住了。据说春假后宿舍还会搬进来新人,但瑞贝卡说到时候我可以去和她住,那样更方便。”

“保护你的人都到位了?”里昂当然知道那些人到位了,但总觉得听到乐乐说出来才更安心。

乐乐点点头,又说道:“瑞贝卡最近也超忙。有一位教授突然离职了,她接了一门高级课程,备课很费心。”

事实上,那位离职的教授乐乐还见过,就是在电梯里亲热被她和瑞贝卡撞见的那对白大褂夫妻里的那位丈夫。瑞贝卡还告诉乐乐,谢丽·汤普森·凯恩原本离校去给私人公司做专项研究了,结果飞机失事,她的丈夫凯恩不久之后就离开了学校,大概也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生离死别啊。”乐乐叹了口气,“过了个冬天居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瑞贝卡现在这么忙,梅葛实习去了之后乐乐跟迈尔斯也不经常碰面了,以至于乐乐在赶起来课业之后居然清闲到惆怅——要是忙一点的话,她也就没空思念远在他乡的男朋友了。

“那你的工作怎么样呢?”乐乐撞了撞里昂的肩膀,“卡斯蒂亚诺警探没喝多的时候好相处吗?”

“他喝多了也不难相处。”里昂笑起来,“只要别在意他倔驴一样的那股劲儿就好了。乔瑟夫很能对付卡斯蒂亚诺警探,两人关系挺好的。”

工作中塞巴斯蒂安倒是没怎么管里昂,除了扔给过他几个小案子,里昂很老练的都解决了,塞巴斯蒂安看过报告也只是“嗯”一声就没了下文。

挺好,里昂觉得自己会和卡斯蒂亚诺警探很处得来的。

“听起来像是个沉默寡言的老男人。”乐乐中肯评价。

“没那么老,他作为高级警探还挺年轻的,三十多岁。”里昂说完又想了想,觉得对于还不到二十的乐乐来说,三十多岁可能还真是“挺老”的。

嗯哼,他上辈子比这还老,在这方面没什么发言权。

“唉,好想去看你啊。”乐乐摇晃起身子,“春假转眼就要到了。”

“圣诞假期刚过完,又想放假?”里昂倒不是不想乐乐,但新工作占了大部分精力也是事实,“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就去你那边找你。”

虽然里昂觉得可能性真的不大。

乐乐哼了一声,不过她还挺喜欢里昂谈起工作时充满干劲的。事业心什么的乐乐目前还没培养出来,可能出生的时候都分到哈博图尔那边去了吧。

没准儿她应该琢磨琢磨毕业后的工作,思考一下人生,好在未来像里昂那样找到人生的方向。

不过乐乐觉得自己不是干科学家的料,她更喜欢直接动手,做些被姐姐称为“粗活”的工作。

而且干粗活儿也需要头脑,不管哈博图尔是怎么认为的。

“话说你在德州当警察,那里是不是人均一条枪啊?”乐乐对德州的了解一半来自尽显民风剽悍的新闻报道,另一半则来自舍友梅葛的倾情介绍,“危险吗?”

“还行。”里昂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拿枪的歹徒可比生化武器好对付多了,我觉得我该知足。”

“真的?”乐乐狐疑地看了里昂一眼,“我一直觉得丧尸要是会开枪,人类就该灭绝了。”

“很遗憾,这世上真的有会开枪的生化武器。”里昂通知她这个坏消息,“不过人类没有因此灭绝,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乐乐嘱咐他,“还是要小心啊,拿枪的匪徒,听起来就很危险。”

“知道了,老妈。”里昂笑笑,“也没那么多匪徒,深红市只是个小地方。”

乐乐翻了个白眼儿。她原本还想跟里昂讲讲学校的事:这学期有社会实践,听迈尔斯说,需要到校外机构去做志愿者,还得写报告。

但是,不等乐乐张嘴,一阵迟缓的铃声响了起来。

“这是?”乐乐诧异地扬起眉毛,因为这听起来可不像上一次打断他们梦里相会的闹铃,倒更像是——

里昂喃喃咒骂了一句:“该……”

“……死的。”他在自己的床上把脏话骂完,耳朵被电话铃声吵得嗡嗡响。

“喂,我是肯尼迪。”里昂翻身接起电话,顺便看了一眼表,还不到五点钟,天都没亮。

准是出事了。

果然,打电话的是乔瑟夫,通知他老城区发生了凶杀案,要里昂立刻赶往现场。“受害人是个孩子。”乔瑟夫在挂电话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做好心理准备。”

里昂的心一沉。他来这边后还没遇到过凶杀案,结果第一桩参与的案子居然受害者就是小孩子。

然而工作就是工作,里昂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十几分钟后,他赶到了案发现场。两个穿着粗布衬衣、牛仔裤的男人正和巡查警员站在外围谈话,戴着白手套的取证人员来来往往,在闪烁不停的警灯下像是鬼片布景一样。

再往前,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肮脏巷子,只有一个出口,以及一道通往旁边餐馆的后门。

里昂沿街步行过去的时候观察了一下,街上虽然停了警车,但也有不少民用车辆乱停在马路牙子上。

这附近没有居民楼,挨着巷子的这一侧除了餐馆以外还有一家五金店、一个小超市,街道对面则是一家已经倒闭的小型运输公司,大门两侧立着长长的铁栅栏,栅栏后是大片停车场,还有几栋低矮的办公楼。一楼的玻璃窗无一幸免全被砸碎了,参差不齐的玻璃碴在夜色中反射着红蓝两色的灯光,显得鬼气森森。

里昂放慢了脚步。这是条单车道,附近没有交通灯。餐馆门口虽然有监控摄像,但观察巷子的角度恐怕会受限,附近也还有其他两个摄像头,但最关键的那个看起来已经坏掉了。

收回目光,里昂从黄色的警戒线下钻了进去。塞巴斯蒂安·卡斯蒂亚诺和乔瑟夫·织田正站在巷子里。鉴证科的已经拍完照,地上摆满了黄色的标号牌。里昂走进去的时候侧过身,让法医组把尸体抬走。他只瞟了一眼黑色的裹尸袋,就匆匆把脸转开了。

此时此地深呼吸恐怕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不过里昂还是缓缓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

“发现尸体的是垃圾运输车的司机。”乔瑟夫正一边看着手册上的记录,一边低声对塞巴斯蒂安说道,“已经找餐馆老板核实过,昨晚十点关门的时候,员工倒过一次垃圾,当时并未发现尸体。”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瞟了站在不远处的里昂一眼,吩咐道:“菜鸟,观察一下现场,然后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里昂默默上前,视线扫过肮脏的小巷地面。因为是水泥地,所以不会留下脚印。地面上的污渍有新有旧,里昂匆匆一眼并没看到血迹或者类似的可疑痕迹。

两个黑色的垃圾桶摆在餐馆的后门处,里面的垃圾已经清空了。再往前就是巷子的尽头,拉了很高的铁丝网,与后面长满杂草的空地分隔开来。

“锁是坏的。”里昂推了推餐馆的后门,然后说道,“看起来早就坏了。断掉的地方已经生锈了。”

“我要听的是你的想法,不是你的观察结果。”塞巴斯蒂安显然不是耐心的人。

里昂没什么想法,不过还是说道:“巷子只有一个出口,凶手从餐馆后门抛尸的可能性很小。更大的概率是从巷子口过来的。外面那条街有监控摄像,平时应该也有人流,想要抛尸就要开车,而且还得是晚上,才有可能不被立刻发现。”

“嗯哼,注意到了监控摄像头?”塞巴斯蒂安连眉毛都没动一动,“那就去查吧,从昨天下午六点开始到凌晨四点半,可疑的车辆,可疑的行人,统统排查一遍。”他朝乔瑟夫挥了挥手,“记得把资料给他一份。”

作者有话说:*塞巴斯蒂安(Sebastian)的昵称,Seb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