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路无话。

她真的有些累,在车上竟然睡了一觉,只是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将她抱起来,那怀抱很温暖,就像在草原的阳光下休息,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到了屋内,她被放在了沙发上,轻轻地搭上一条毛毯,时月白转身的时候却被她拉住手腕。

“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意识突然就清醒过来,阮泠将郑姐和赛乃幕的事情娓娓道来。

时月白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她的话,沉吟了许久。

“如果郑姐是主谋,这一切都说不通,黎微冉在千烨正当红,即使叶曦的名气更大,她也不可能会抛弃黎微冉,弃卒保车的道理在这里并不适用,一定有更深的原因。至于赛乃幕,她自己作出的选择,自己就要承担。有时候,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时月白顿了一下,“还有,明天有一部新戏的试镜,这个女一号的角色很适合你,休息了这么久,也应该开工了。”

阮泠点点头,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突然,手机提示有彩信,在车上充了一些电,手机已经可以用了。

谁知,短信的内容却让二人脸色一寒,大觉不妙。

☆、【40】罪恶之城

这短信是用陌生的号码发的,看得出来,还是新开的廉价号码,因为号码的末尾是不吉利的“4454”,一般人都会避讳。

内容是几张恐怖的图片,被肢解的残破人体,流着血泪的小丑,吸毒致死的母亲生出的畸形婴儿。

“别看,这是垃圾短信。”时月白皱眉,一把夺过了阮泠的手机,心中暗骂,谁竟敢给他的女人发这种鬼图片?大半夜的简直嫌命太长了!

谁知这时,又来了一段音频。

时月白刚犹豫着要不要点开,却听见阮泠说:“点开吧,没什么可怕的。”

就像把这些东西当成萝卜白菜,阮泠觉得,就算图片再恐怖,它本身又不会从手机里跳出来伤害你,对人造成的只是心理阴影,这是敌人卑劣的战术,倘若人内心强大,这点阴影便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录音的杂音很大,断断续续的,似乎可以听到如下对话,不过声音已经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听不出是男是女。

“死亡是什么?”

“死亡,是对艺术的献祭,如果卑微的人类非要规定死期的话,我希望,是现在。”

“那就去死吧!离开这混沌丑恶的人间!”

……

良久,阮泠无所谓地笑了笑。

“对于如此恶俗的对白,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打了一个哈欠,不自觉地依靠在时月白的肩上,“现在的人真是无聊,连威胁一个人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威胁,还非要弄这些花花绿绿的手段,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似的。”

“呵,你还真不像寻常的人类女人。”时月白挑起了她的一缕秀发,在指尖转动着,鼻尖隐隐闻到了一丝馨香,他薄唇微抿,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温柔:“你不怕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怕?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阮泠说这话时好像不假思索,仿佛这句话是天经地义,再平常不过的。

时月白一惊,随即搂地更紧了,这女人说情话何时这么滴水不漏了,关键是,还说的这么让他舒心感动,心底深处好像开出一朵花儿来。

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好像是她主动的?这一直都是某个男人的心结,今天,就让这个结彻底解开吧。

感觉到某人的靠近,阮泠撇了撇头:“时月白,你想干嘛?”

时月白没想到她会这么敏感,轻声道:“泠泠,你说我想干嘛?”手上却不安分了,弄得阮泠痒痒的,像被羽毛刮过。

阮泠脸一红,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心照不宣了,可是还没到……咳咳咳,那个地步吧?一想到这里,阮泠自动忽略了某人叫自己“泠泠”的事实。虽然现在男女关系已经不像原来那么闭塞,性生活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可是阮泠总觉得还有些接受不了,需要一段时间缓冲。

“别动!你想对我图谋不轨?”阮泠叫了一声,时月白却像没听到一样,大手顺着她的脖颈越来越向下……

阮泠突然抓住他的手,不为别的,她真的很怕痒,这种感觉煎熬的还不如拿刀戳她的脊梁骨一下呢,起码干脆利落,不像现在,她觉得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没有地方站住脚。阮泠求饶道:“别闹了,我明天还要试戏呢,你就不能先跟我讲讲?”

时月白本觉得有股燥热的感觉从体内上升,一直凝聚到不知何处,可是突然就住手了,他一开始只是想逗弄一下她,最后差点情难自已,看来是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

时月白就是这样,对不关心的人或事可以看都不看,自动忽略,也不在意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但对阮泠这种心尖尖上的人儿,却是只要给他一点火苗,就可以燃烧整片森林,威力之大,令人咂舌。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金鱼缸,两条金鱼在水里活蹦乱跳的,看来生活的不错。不过有一点,时月白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它们叫“小月”和“小白”。

“明天试镜的电影叫‘罪恶之城’,是一部略带惊悚的片子,女主角林娜是一位资深的芭蕾舞演员,她的生活只有舞蹈和野心勃勃的职业目标,再也没有其他,在一系列重压下,心理极度扭曲,以残忍的手段害人害己,最终走向死亡的深渊。”

“这倒是一次很新颖的尝试。”阮泠托着腮,细细地聆听着,一些新鲜的题材和角色,总是很容易就勾起演员的兴趣,特别是对于阮泠这种喜欢挑战的人。

“整个故事是这样的,东方剧团要重排‘天鹅湖’,因为前领舞的离去,总监在海选新领舞的过程中,要求领舞分饰白天鹅和黑天鹅,女主角林娜对芭蕾舞极有天赋,她希望自己可以脱颖而出。谁曾想到,心机颇重的竞争对手米婷却靠手段夺走了属于她的位置。”

“林娜感到万念俱灰,却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她一个人找到总监,希望争取一下。总监提出潜规则,却被她强硬拒绝。林娜一气之下将米婷约出,用药物将对手变成植物人。结果,林娜终于被选上了。队友怀疑她靠色相上位,这种压力外加伤病,一直影响着她的发挥。总监启发她要释放激情,表现出黑天鹅的诱惑妖艳。在强大的心理暗示中,她似乎也滑向了黑天鹅的角色,这角色使她沉沦其中、不可自拔,最终完全黑化……”

“最后,性与爱,罪恶与救赎,光明与残忍,激情与杀戮硬生生地纠缠着她,林娜从里到外蜕变成了另一个人,在双重人格的引领下,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

阮泠说:“电影是好电影,但我目前只拍过一支广告和一部电影,况且在那电影中,演的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角色,你说我能被选上吗?”

“放心,我有预感,这次你一定能成功。”

“时月白,你怎么会这么肯定?莫非……”阮泠突然凑近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莫非什么?”时月白的心跳莫明的漏了一拍。

阮泠伸出两只手捏住他左边和右边的脸颊,“你不会为了我,被女导演或者女编剧给潜规则了吧?”

“……!”

***

六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宋大忠哼着歌,在浴室洗澡,水声很大,却掩盖不了他破锣嗓子般的歌声。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人可怕的是欣赏水平有问题,最可怕的是自我欣赏水平有问题,最最可怕的是明明坏到不忍直视还自认为天籁之音,殊不知是天边癞蛤~蟆的声音。

宋大忠就是其中的典型。

唱到高~潮的地方,他简直将浴室当做了自家的卡啦OK厅,放声高歌。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追逐你一生,爱恋我千回。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

与此同时。

赛乃幕坐在棕红色的牛皮沙发上冷哼了一声,她脱了大衣,里面是一件惹火的吊带裙,小麦色的肌肤很光滑,泛着年轻健康的光泽。

这种庸俗的男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宋大忠的手机就在茶几上,赛乃幕往浴室的方向瞟了一眼,见宋大忠还在洗澡,便手臂一伸,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这手机有密码,赛乃幕却是有备而来,她输入宋大忠的生日,不对,输入宋大忠老婆的生日,也不对!

正想着,灵机一动,输入了他们公司的财产总数,密码开了。原来这胖男人,还是个财迷啊!

手机通讯录只看了几位,赛乃幕默默地记下了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想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赛乃幕赶忙将手机放到原位,退了红色的高跟鞋,支着脑袋,整个身体都陷到沙发里,假装慵懒地斜靠着。

宋大忠下半身裹着浴巾,胖胖的身体晃悠悠地就过来了,一双眼睛只是色眯眯地盯着赛乃幕穿着黑丝袜的长腿看。

“心肝宝贝儿,等不及了吧?”宋大忠笑的像朵花,不过是朵霸王花,油腻的手就往赛乃幕的腿上摸去。

强忍住心头的恶心,赛乃幕立马换了个方向,从水果盘中拿起一颗葡萄,娇滴滴地说:“死鬼,别这么着急,来,啊——”她喂宋大忠吃葡萄,宋大忠只是不怀好意地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呵呵,真好吃!”

见他心有防备,没有吃葡萄,赛乃幕也不生气,只是放下葡萄,抛了个媚眼,“要不咱们来玩一个游戏,输的人要告诉赢的人他想知道的任何事情,你说怎么样?”

“不,现在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真心话大冒险吗?要不这样,你要是输了就大冒险,我要是输了就真心话,怎样?”不等赛乃幕回答,宋大忠撬开了一瓶红酒,在酒杯中倒满了:“我的意思是,你要输了一次就脱一件衣服,这样公平吧?”

☆、【41】钢管舞女郎

“好呀,我要是输了就任你处置,不过规则要人家定嘛~”赛乃幕笑靥如花,伸出手指头朝他勾了两下,宋大忠心魂都被这两下勾走了,他一听到“任你处置”,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点头如捣蒜。

赌局是最简单的抛色子,点大者胜,第一局是赛乃幕赢了。

“我想问宋总,您下一步准备投拍的电影,投拍资金是多少呢?”赛乃幕衣服拉的很低,波涛汹涌,姣好的身姿一览无余。

“怎么?你也想进这个圈子?”宋大忠眯着眼睛,恨不得用眼睛将她仅有的衣服脱光,“宝贝儿,这个圈子嘛,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哈哈,谁稀罕做演员了?”赛乃幕笑了两声,媚眼如丝:“人家只是好奇罢了。”

“哼,是这个数。”宋大忠伸出一根手指,赛乃幕挑眉:“一百万?”

宋大忠摇了摇头。

“一千万?”

宋大忠还是摇头,微微一笑,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间蹦出的。

“是一个亿啊,宝贝儿!”

赛乃幕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好厉害啊,这么多钱~吓坏人家了~”

“别怕别怕!再来第二局!”宋大忠拿起桌上的男士香水对着脸喷了几下,“第二局,我可要动真格了,嘿嘿。”

赛乃幕眨了眨眼睛,故意摇出了一点。

“这下,你可要做好准备了!”宋大忠轻而易举地就赢了,看着赛乃幕将丝袜褪下,那双长腿又细又直,他愈发血脉贲张。

第三局,二人同时扔了骰子,还是赛乃幕赢了。

“说吧,你还想知道什么?”宋大忠翘着腿,坐到赛乃幕的前面,不忘趁机揩油。

“宋总虽然是做服装生意的,可是近年来眼光放得很长远,您不光投资电影,听说还对生物制药方面感兴趣,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是啊,你说的没错。”宋大忠也不否认,只是哼着走音的调子,在他看来,商人的金科玉律就是不要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

“可是呢,这生物医药厂不景气啊,听说股权要被卖出去,您觉得,心理价位是多少呢?”

“起码也要个几千万吧。”宋大忠打了一个马虎眼。

“您说的多少,人家没有听清楚?”赛乃幕凑近了他,乌黑深邃的眼睛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像一个怎么也望不进去的深渊,空洞、深沉……宋大忠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嘴里不自觉地说出。

“两千万。”

赛乃幕拍了拍手,便抓起沙发上的大衣。

“别走啊。”宋大忠觉得自己刚才一定被蛊惑了,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商业秘密的?可是慢着,他刚才说了什么?

“宋总,今天的事情,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睡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赛乃幕套上了外衣,就要离开。

宋大忠想起身,却觉得四肢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妖冶的美人变成了两个、四个……他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

房门边,赛乃幕悠悠转身,所有的柔情蜜意都幻化成尖利的刀子,冷冽的眉眼似完全变了一个人:“哼,你只怕食物有毒,可是真正的安眠药,在我的指甲里呢,蠢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