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什么了不起的,叶曦不就是早出道了几年吗?娱乐圈的新鲜血液比比皆是,谁又能保证会永远屹立不倒呢?明星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保证人人都喜欢?

“哼,我们走着瞧!”有人不服气,私下小声嘟哝着。

可是。

今天的休息室,毕竟有哪里不同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一身黑色的风衣,沉默不语,五官出色的让她们面红心跳。

好酷的男人!要不要这么帅啊!

从进来到现在,他谁也不理,谁也不放在心上,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在意,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格外吸引人的眼球,即使坐在角落中,也是最吸引人的存在。

“听说他是阮泠的经纪人呢,我觉得阮泠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小跟班!”

“是啊,我要是有这么帅的经纪人,早就义无反顾地投身演艺圈了。”

“花痴!”

大家小声地议论着,生怕丢了自己的形象,还是在这么俊美的男人面前。其实,助理们在演艺圈混了这么久,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男明星,可是眼前的男人就是好像有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即使知道他冷漠倨傲的不理人。

突然,时月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邪气,他看了看屏幕,仿佛就在一瞬间,目光紧紧地聚焦到了屏幕上。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阮泠开始试戏了。

☆、【43】谁的记忆?

试镜室。

工作人员们都有些累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试镜的演员。

编剧和导演达成了共同的意见。品儿的角色驾驭能力比较全面,但是形象上不太符合,范莹十分适合女主前期的部分,而叶曦在黑化后的部分则表现得可圈可点,张珍珍的表演虽然有些夸张,可是不功不过。

“导演,您说要不这样办,既然范莹和叶曦适合女主角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那么就让她们两个一起演,您看靠谱吗?”

“你的意思是……一个角色让两个演员演?那观众不会觉得精分吗?”

“但是,如果要力求完美的话,现在合适的演员真是太少了。您难道不记得,最近播的很火的一部剧,少年时期的男女主角是让小演员演的?因为成年时期,演员自身的感觉有局限,那么两人饰演一角,也未尝不可啊?还有之前武则天的那部戏,可是由三个演员分别演的青年、中年和老年的武则天,那部戏的反响也不错呀!”

“但是电影是连贯的艺术,我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处理方法,现在的演员就是娇滴滴的,什么都驾驭不了。之前那些老戏骨,演一个角色可以从十六岁演到七十六岁,那才是真正的演技!在我的心中,一定要选一个完美的演员。”

编剧知道彭老怪是个戏痴,凡事都追求完美,这样并没有错。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戏难度这么大,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也挺好吗?

编剧细细地端详着最后一张A4的表格,照片上的女孩长相十分古典精致,目光却很干净自然,让人不忍产生绮念,她的两颊细看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脸上一定没有动过刀子,是天然的美女。不过,天生的美貌是她傲人的资本,可是娱乐圈的花瓶女演员也不少,光有美貌是远远不够的。

编剧合作过很多的女演员,见过的大风大浪也不少,到底是有经验的,她说:“这女孩抽中的戏份是女主角在完全毁灭前的一阶段,这一阶段极其需要演员的爆发力,若是演好了当然很有优势,如果演不好,那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一阶段最难把握的就是区别和升华,既要与叶曦黑化初期的表演不同,又要升华到一个新的境界。”

彭导演说:“这个女演员不简单,我们好好观察一下吧。”

大门被打开,阮泠缓步走了进去,试镜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这个女孩。

她口红的颜色艳的惊人,却夺不过她面容的三分丽色,眉梢眼角隐隐有种倾颓的感觉。淡红色的裙子刚刚到膝盖,两边却开了口,有种无法言说的邪魅。

这女孩的打扮、精神状态,还有细节处都像极了戏里面的女主角,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而生的。

难道这女孩子,已经开始入戏了?

她鞠了个躬,镜头缓缓地对准了她。

那眼神倒并没有多悲哀,而是一种切切实实的空洞,空洞到看不见最初的自己,看不见最初那个天真纯洁、不谙世事的自己。

一片阴影适时地投射下来,将她完全笼罩。

是什么时候,开始走丢的呢?

她眉头似乎不经意地皱起,逐渐涌现一种焦虑的情绪,呼吸急促,来回走动,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可是她什么都找不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要紧,怕什么?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她是名副其实的黑天鹅!没有人,能够从她手中夺走这一切!

捂住胸口,端正地坐到化妆镜前,压抑住心头的不安,颤抖地拿起粉扑,补了两下妆,然后,对着镜子,极尽妖娆的一笑。

这一笑美得惊人,艳的惊人,像地狱中沾满鲜血的死亡之花。

给人感觉却是,美丽是她仅有的武器,她早已将灵魂献祭给了魔鬼。

她专心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表情却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狰狞,眼神中透出一股悲凉的狠意。

镜子里的是谁?为什么……她不认得?

恍然、惶然、悲凄、绝望、悔疚、无措、忍痛、坚忍……一时间,所有的情绪交织在脸上,她拼命地控制住肩膀的抽搐,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可是。

罪恶的花朵已经绽放,她没有退路了。

黑天鹅,不相信眼泪。

她赶快将眼泪抹净,面部的肌肉受到被动拉扯,硬生生把哭泣转换为微笑。

白天鹅已经死在舞台上,黑天鹅也要在舞台上死去。

这是宿命,谁都改变不了,就像罪恶,只能在最阴暗的地方消融,而最初的天真,终将一去不复返。离开是最好的选择,那么当初又何必给她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

“如果你认识从前的我,那么你就会原谅现在的我。”

不知怎的,阮泠的耳边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脑海中居然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幅虚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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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的面容无论怎样都看不清楚,仿佛身在云海之中,鼻尖只闻到了淡淡的梅香。记忆的碎片像无数散乱的羽毛,在天空中飘荡,怎么也拼凑不到一起。

男人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写了两个字,黑色的墨迹逐渐晕染开来。

“金炎……”女孩嘟哝了一声,“你的名字叫金炎呀。”

“你要记住这个名字,我会再来找你的。”

“可是……能不能不要走?”女孩拉住了男人的袖子,语气有些撒娇,“能不能不要走?我不想再等你了,我好怕,每次你一走,好久都是我一个人,我真的好怕,要是你再也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女孩明明和阮泠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是那脸却更加稚嫩,阮泠想抽离其中,却一点也使不上力气。

“乖,别闹!”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语气有些宠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再陪你了,相信我,下个月,我一定会来见你的。”

“不要,你不要走!我好害怕!”女孩执拗地抓着他的袖子,怎么也不放手,好像一放手,眼前的男人就会再也不回来一般。

“我还有任务呢,翠儿会照顾你的,我已经吩咐了下去,谁都不会再欺负你。”男人说着就从长衫中拿出一串铃铛,递给了女孩,“你要是孤单的时候,就摇动这铃铛,即使在很远的地方,我也会回来找你。”

“无论多远?”女孩的眼睛闪过一丝神采,她咬了咬嘴唇。

“我答应你,无论多远。”

男人说完就吻了吻女孩的眼睛,独自走到院落中,仿佛做梦般的,身体一寸一寸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不!不要!”女孩伸出手去抓,手心却空空的,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竟然停不下来。

也许他们都没错,是她错了。

阮泠一惊,心痛的差点不能呼吸,被一股巨大的、莫名的力量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刚才的一切一定是幻象,她是受了什么刺激?莫非是见鬼了?!

……

阮泠深吸一口气,赶走脑海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臆想,重新进入了角色。

对着镜子,她笑的悲哀,眼神渐渐地恢复清明,就像刚走出校园一样。她一点一点地擦干了口红,露出一张素脸,站起身来,按照芭蕾舞的姿势转了一个圈。

淡红色的裙子飘荡着,像迎风而立的桃花。

最终,她摔倒在了地面上,整个人蜷缩着,闭上眼睛,好像在聆听这世界上,最后的善意的教诲……

……

大家久久没有说话,直到阮泠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彭导演还沉浸其中,嘴巴都张成了“O”字形,编剧用手肘捅了捅彭导演的手臂,低声说:“她已经试镜完了。”

彭导演这才如梦初醒,连声说:“好极了!小姑娘,你演的好极了!”

***

刚推开试镜室的门,小八就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阿阮,你演的真好啊,我刚才吓了一跳,还以为你魔怔了呢!”她拍了拍胸口,假装长叹一口气。

“怎么可能?只是演戏罢了。”阮泠捏了捏小八的脸蛋,“对了,时月白呢?”

“他看你演完了就下去取车了,接下来还有个广告呢,别耽误了时间!”小八说着突然眼尖的看到电梯来了,大声道:“等等我们呀!”

电梯里还有范莹和她的助理,范莹看到了阮泠,报之以微笑:“你演的真不错,我都惊呆了。可是,你怎么能那么入戏的?好像把自己都带入了角色中?”

“可能是有相同的经历吧。”阮泠说完就有些恍惚,她能有什么相同经历?刚才那些是幻象,又不是事实?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像真的一样,就像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阮泠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个克~隆人,可是记忆这种东西又克~隆不了,那么她刚才看到的那些,到底,是谁的记忆呢?

☆、【44】阴谋的冰山一角

小八坐另一辆车先回了公司,阮泠还没到停车场,远远就听到人的争吵声。

“我跟你说,我的这车可贵了,你划了一道痕迹,说,该怎么赔吧!”原来是李维迪,他戴着一个惹眼的粉色边框墨镜,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西服,很是抢眼,“还有,我虽然买了保险,可是你还是得出钱,这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

他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将墨镜耷拉在鼻梁上,细长的狐狸眼盯着那人,那人被黑色的车窗玻璃挡住了,看不分明,依稀看得出身形十分高大。

阮泠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时月白。

时月白只是倨傲地斜靠在车边,也不理他,看到阮泠,说:“上车吧。”

“上什么车?”李维迪有些愤懑,展开双臂挡在车门边。

难道自己说了这么久竟然被人给硬生生地无视了吗?这是什么情况?他李维迪好歹也是一个大明星吧,一想到这里,他嗤嗤一笑,“我说,小子,你不会是嫉妒我的美貌吧?”

“你的……美貌?”时月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他挑了挑眉,指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李维迪的,“娘娘腔,你说和我比,你算有什么‘美貌’吗?真是笑死人了!”

“你竟然叫我娘娘腔?!”李维迪怒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说他,他可是一条汉子,虽然相貌美了点,可是却难掩他是个汉子的事实啊。

“泠泠,快上车吧,这里有个疯子。”时月白越过了他,朝着阮泠勾了勾指头。

“你说谁是……”李维迪转头一看,发现了阮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不禁有些吃惊,“阿阮,你怎么也会在这儿?”

“我是来试戏的。”阮泠说着就来到了他们身边,“对了,忘记介绍了,他是我的经纪人,叫时月白。”

见到阮泠,李维迪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阮泠美女,真是越来越美了!我对你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他说着朝阮泠做了个飞吻的手势,“哟,没想到是我们家阮泠大美女的经纪人哪,那小爷我就大人有大量的不和你计较了!”

“……”

李维迪朝时月白摆了摆手,装作很是大度的样子。

“等等,她可不是你们家的。”时月白望了阮泠一眼,伸手便将她拉到了身边,“泠泠你也真是的,动作这么慢,害的我在停车场被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乱叫,叨扰了好久。”

李维迪像不小心吃了只苍蝇,又吐不出来,他瞪着眼睛,这小子叫阮泠“泠泠”,真是肉麻死了!

他不禁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

车上。

阮泠将椅子摇低,舒服地靠在上面,将双臂枕在脑后,便闭上了眼睛:“真是累死我了,先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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