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并没有得到一丝缓解,相反因为密室内的黑暗和寂静,以及地上那具无名死尸,绷的很加紧了。

此刻,我的神经越绷越紧,而身体却虚来越虚,我感觉像是拖着感冒的身体,来了一场马拉松。

渐渐地,我感觉到自己后脑勺剧烈疼痛起来,气息也越拉越长,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越来越闷,感觉就像溺水,呼吸更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我以为这些症状是密室缺氧所造成时,下一刹,完全黑暗的密室徒然亮起了许多小星星,这些小五彩的星星,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密室里怎么会出现小星星?我脑海中第一个意识警告我这很不正常,然而下一秒,我就明白这些小星星怎么回事了,那是因为我后脑勺失血,加上刚才用力过猛,所引起的眩晕感。

眼前一群金星晃动,下一刹,我直接倒在夹克男身上,和他一起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一分钟,或许是三分钟,一阵触电般的刺痛感将我从昏迷中逼醒来。

我感觉头很重,脚很轻,胸闷反胃,面前身下软软的。

我一伸手就摸到了夹克男的脸,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的头很痛,心更痛。

我努力从夹克男身上爬起来,尝试唤醒夹克男,可无论我怎么推摇,他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一路逃亡,我已经习惯了有夹克男在身边时刻提醒我、保护我,现在他生死未卜,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一切。

一时间,绝望、无助、孤独、惊慌、害怕等等,各种负面情绪纷纷来袭,瞬间将我击溃。

我再也忍不住,不由失声痛哭起来,可我最后剩下的那点一点理性不断地提醒着我,外面那条可恶的蛟蟒,有可能还会出现,我的失声痛哭立即变成了无声哭泣。

我从小就是个坚强的女孩,在我的印象当中,我只哭过三回,第一次为小时候家里养的小狗被人偷走哭过,第二回为邻居家对我很好的奶奶去世哭过,第三次为小学老师冤枉我偷同学钢笔时哭过。

今天,是我第四次哭,因为保护过我的夹克男!

女人再强,但毕竟不是男人,何况男人也会哭,我这第四次哭得很憋屈,很难受,但我不后悔,人死在追梦的路上,那就应该值得去纪念。

哭泣是发泄情绪最好的窗口之一,哭一哭,我的神经和情绪都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逐渐停止哭泣,后脑勺和周身的疼痛刺激我开始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想办法救醒夹克男。

我开始在夹克男身上摸索起来,然后见他藏在皮带扣里的两根火石棒取了出来,这是夹克男告诉我,他在野外生存方式之一,他之前由来生火、点油灯的时后我见过。

两根和牙签一样长,和竹筷一样粗的火石棒,相互摩擦就会燃烧大约半秒钟的小火焰。

现在有了火石棒,就差油灯了,我记得夹克男一开始是将油灯放在宝剑旁边的台案上。

黑暗中,我借助台阶的方位认准了台案的方向,脚心贴着地面,小心翼翼抹黑靠近台案。

此刻地上那具死尸成了我面前最大的障碍,希望不要碰到死尸才好。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死尸的事,可越是不想他,他就偏要钻进我的脑海中个。

我脑海中蹦出许多恐怖画面,如果这死尸活过来怎么办?他会不会变成咬人的变僵尸?还是会变成厉鬼托我去见阎王?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些在以前看来,既荒唐又可笑的恐怖,而且我一度认为,这些事情有可能会发生,因为外面那条我亲眼所见,只存在神话传说中的蛟蟒,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神话传说中的蛟蟒是真实存在,那么死尸复活,变僵尸,变厉鬼,也可能会发生。

我甚至还不受控制地幻想,如果死尸真的复活,最好是变成鬼,而不是僵尸,因为鬼还能沟通,僵尸就是剩下一口毒牙,我根本对付不了。

“啪!”的一声轻响,我贴着地面的脚下撞到什么东西?

这一撞,立即将我拉回现实,尸体是不会发出这样的响声,应该是其中一个大木箱子。

我伸手向前,摸到了木箱的一个角,心里无形当中松了一口气。

歇了一口气,我在木箱周边抹了一遍,木箱似乎是开着的,然后用我左手贴着大木箱边沿,摸了过去。

突然,我左手在大木箱边沿摸到一根冰冷又硬邦邦的东西,我一开始以为身边是装有古董字画的大箱子,里面有很多一些青铜器等大一些的古董。

我顺势往下一抹,那硬邦邦的古董忽然变得似硬非硬,似软有非软起来,这是什么?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有些时候你越不希望出现的东西,他就偏是要出现在你面前。

我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木箱里不可能有又硬又软的古董,除非…是那具尸体身上某个还没完全腐烂透的部位……

最不想摸到的死尸,却一下就摸到了,我还来不及反应,就惊吓得脚下向外一滑,差点就扑到了前面那具死尸身上,好在我左手用力扶住了木箱,这才没扑倒下。

可刚才这一滑,我右手中的火石棒不小心掉了一根。

密室内极为安静,我除了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外,刚才根本没有听到火石棒落地的声响,这只能说明一点,火石棒掉在了那具尸体身上。

这下麻烦了,我手中只有一根火石棒,现在就算找到油灯,也点不燃了。

“我操!”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我捂着疼痛的后脑勺,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我想到如果再尽快唤醒夹克男,恐怕他真的就永远醒不来了,这不是我喜欢看到的结果。

我立即跪趴在地上,将剩下那根火石棒放入口袋,然后使出全身力气,强忍着翻滚不息的肠胃和纠结一团脏腑,小心翼翼,伸出颤抖的两只手,像在浑水中摸鱼一样,摸向面前那具死尸身上,开始一寸一寸地摸起来。

当我触摸到死尸身上那一刻,我瞬间感觉到,同时有一万条蚯蚓在我喉咙里爬,一万只野猫在我心中抓,一万只蚂蚁在我血管里咬,然后我就感觉到我的右脚拇指开始抽起筋来,浑身开始跟着哆嗦起来,冷汗直接从脊梁骨冒出来。

尸体是侧躺在地上的,我颤抖着双手,开始从尸体的左臂,一寸一寸摸到了胸口一排肋骨,我拿出人生有史以来最极大的毅力和勇气,从胸口一排肋骨摸进了尸体胸腔内,然后摸到了一团软糊糊,散发出恶臭的东西。

我真不敢去想我究竟摸到了什么,此时我甚至已经忘记那根火石棒长什么摸样,此刻要不是我心中还最后那一丝理智在强撑着,恐怕我早就崩溃了。

我很想大声尖叫,来发泄我心中的恶心跟恐惧感,可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那样恐怕会惊动外面那条蛟蟒,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那条蛟蟒很可能已经从岩洞中爬出来,说不定就石室外面。

我很想尖叫,又不能发出声音,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憋屈的事。

不管什么事情,如果一旦形成了惯性,基本上是很难再停不下来。

眼前寻找那根火石棒成为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自然也就有了惯性,然后我一寸一寸抹了下去。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干呕了十多次,痛苦地摸完尸体内脏,又向下抹完盆腔部位时,不小心将原本侧躺的尸体挪动了一下,然后我就听到了火石棒落地,极其细微的脆响声。

当从尸体尾椎骨下摸到那根火石棒时,我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嗞、嗞~~~

摩擦着手中的两根牙签长的火石棒,火石棒瞬间被点燃,不过燃烧的小火焰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就熄灭了。

黑暗中,燃烧这么短的小火焰,根本起不到照明作用,不过我并不是用火石棒来照明,只是用来点亮油灯。

油灯早已从台案上摔吊在了地上,幸好这油灯使用铜打造而成,如果是普通瓷品,恐怕一摔就碎了。

点燃油灯后,黑暗的密室瞬间也变得明亮起来。

当我端着油灯,看清夹克男像是消失一个世纪那久的英俊脸庞时,我又一次留下激动的泪花,因为我看见夹克男的眼睫毛抖动了一下,他的胸口有了高低起伏,他还活着。

我谢天谢地,感谢观音,感谢菩萨,感谢上帝,感谢王母娘娘,感谢圣母玛利亚……总之,我要感谢一切能感谢的各路神仙大能,夹克男还活着!



☆、第五十二章:奇怪的梦

“我昏迷的多久?”

这是夹克男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句话。

此时油灯早已燃尽,死寂伴着压抑,笼罩四周,我感觉密室中的空气重得像水银,令我无法呼吸。

“你…终于醒了!”我的喉咙像铺了一层干沙,声音微微颤抖而沙哑,“也许有五个小时,或许是八个小时?我不记得了!”

在这完全封闭黑暗的密室中,我早已对时间失去概念,我不知道自己抱着夹克男靠着墙壁坐了多久。

我刚刚经历了人生有生以来最漫长,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痛苦磨难,一个人躲在一间又黑又臭,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地下小密室中,旁边还趟着一具腐臭死尸,身边唯一的同伴受伤昏迷不醒,密室外还有一条庞然怪物,随时会有可能袭击进来,最恐怖是不知道接下来命途如何?是被困在密室里活活饿死?渴死?还是被活埋死?也许是最后意识崩塌,被自己活活吓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我不敢面对死亡,我更不敢睡觉,害怕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不会醒来,我不得不缩在墙角,借助抱紧受伤昏迷不醒的夹克男,不断地对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从而抵抗巨大恐惧吞噬自己的意志。

黑暗中,我明显感觉到抱在怀中的夹克男有些紧张起来,显然他很不适应被我抱在怀中,或者说是被一个女人抱在怀中。

“你再好好休息一会,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这鬼地方,这里就只有一具不会说话的死尸,不会将你躺在女人怀中的事情说出去。”

我的意识逐渐回到现实中来,见到夹克男活着,又醒了过来,我忽然有一种很想笑,但却更想哭的冲动,我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加紧,生怕我一松手,他就离我而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就怎么会说起笑话来。

我想我此刻的脸上的表情应该很奇怪,或许是哭,或许是笑,或许是又哭又笑。

夹克男感受到我情绪波动激动,很自然选择沉默了。

我觉得夹克男是个很懂味的男人,他很配合地继续躺在我怀中。

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持着我还没崩溃,接下来我两谁都没有多说好一个字,就像是在玩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游戏,我们沉默许久之后,也许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夹克男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那条畜生有没有出现过?”

“它被你杀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再次开口,我的声线变得更加哑沉起来,我这才意识到,我似乎有很久没喝过一滴水了,而且肚子饿得要命。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了吧!”夹克男抬手抓着我的左肩,乘机从我怀中翻身爬了起来说道。

我感觉夹克男翻身的动作还不怎么麻利,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我之前就一直没找到夹克男伤到哪里?

“外面楼梯被毁,我们怎么离开?”说话间,我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和屁股已经麻木了。

“这密室里有一条地道可以离开。”黑暗中,夹克男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我以为是耳朵听错了,直到夹克男重复一遍后,而且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手电筒,然后又找出了隐藏一幅山水字画后面的地道入口时,我才知道这是真的。

这密道入口大约能容纳两个人同时并行的宽度,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普通人要低头弯腰才能进得去。

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谁会猜想到密室里竟然有密道可以离开山寨。

夹克男就是这么神奇,我为了点亮油灯,不惜在死尸胸腔内摸着腐烂内脏肉泥寻找火石棒,他竟然随便摸几下就能找到手电筒,现在轻松就将藏在山水画背后的密道找了出来。

“你先等一等,我进去探探路。”夹克男拿起石阶上的宝剑,朝密道口走去。

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恍惚间,就看着夹克男提着宝剑慢慢走进密道。

过了一会,夹克男探路完成,弓着腰从密道里慢慢走了出来对我说道:“密道内很安全,有通风洞,不会缺氧,如果你还能坚持,那我们就出发。”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再也不想和一具死尸共处一室,哪怕我又痛又饿又累又渴,也唯有硬着头皮要出去。

“把这盏油灯带上,备用!”夹克男见状,将一盏从密道内拿出的青铜油灯递给我。

就这样,我拿着青铜跟在夹克男身后,走进了密道。

我们一前一后,弓腰在密道内向前推进的速度非常慢,可以说用龟速来形容都不为过。

夹克男身体状态情比我还好一点,起码他没有用手去扶着墙,时不时还回头看看我。

我几乎每向走一步,身体都在摇晃,我只能靠右手撑着墙壁向前移动。

我弓着腰的身体十分难受,感觉整个腹部内的脏腑都挤压在了一堆,尤其是胃,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扁了,又痛又饿,最关键的是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空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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