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综上所述,就是顾萋菲在乱星海买房入户了!使唤灵均搬来几座寒玉平台悬浮于乱星海四方,在平台上修修房子种种花。这片当卧室,那片做花园,再来两片凑起来当灵兽馆。每天玩累了就飞去花园赏赏花,赏累了就飞回闺房睡睡觉。要不是陆离仙尊督促的紧,这般逍遥安逸的日子觉对能把萋菲给养肥了。

说起来也是紫微圣地地灵人杰,陆离不愧是教徒小能手。二十年下来,萋菲的修为一路从筑基杀到问心,十年一阶的升级速度在整个仙域也算拿得出手了。

现在的顾萋菲修为问心,长相年龄也大约有了凡人十六七的样子。原先的婴儿肥渐渐退去,露出一张和性格十分不符的清冷系脸庞,一头的小辫惨遭淘汰,换上了简单的盘花低髻每天变着花样的更换发带和珠花力求日日新鲜,胸部也终于不再一马平川,平板板的身材总算是长出曲线来了。

顾萋菲骑着贝贝怒气冲冲的翱翔在紫微圣地的重重云海之中,方才新想出来破阵计划再次惨遭失败。贝贝知道自家主人气不顺,飞的格外卖力,一会儿俯冲,一会儿急升,间或来个滚筒机动,螺旋着往前飞力图为萋菲减压出气。

嗯,主人还没出够气,那就再来个空中急停。贝贝冲着一座山峰加速,要不是顾萋菲对这货了解甚深一定会以为它是不堪压迫,想要撞山自尽。

十丈、八丈、五丈、两丈、一丈!贝贝在距离岩壁一丈距离处瞬间张开双翼,庞大的翅膀对着岩壁扇动,强大的气压搅动云雾,夹在岩壁缝隙中的石子簌簌落下。

贝贝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空中急停!强壮的体魄、同样问心的修为让这个大家伙在紫微的空中无往不利。

“啪!”

“啊!”

显然这个大家伙忘记了自己的主人没有自己这么结实耐用。萋菲本来被自家坐骑伺候的挺舒心,谁知它突然来了这么个高难度动作。下盘不稳的萋菲瞬间被惯性甩到岩壁上,拍成岩画了。

“臭贝贝!你个傻货!和阿灵一样傻!”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岩壁上扒下来的萋菲,上来就给了贝贝两拳,正中它额头上的一块软肉。本来还舔着脸求表扬的贝贝一下子被打蔫了,垂着大脑袋委屈的嗥叫了两声。

见它这幅可怜模样萋菲也不好再惩处它。于是转身对着岩壁就是两掌以报自己被拍成岩画之仇。摸摸自家贝贝的脑袋,一运气跳上它宽阔的脊背,消完气,打道回府喽。

“贝贝,咱们回家!”

“嗷~~”这就算是和好了。

随着距离岩壁越来越远,萋菲才发现自己方才撞得不是别的,正是紫微二弟子琬琰的处所——求不得。紫微三峰乃是仙山,虽同出一源却各有风姿。怨憎会险峻陡峭、险峰奇石数不胜数;爱别离从半山腰一劈为二,一面东、一向西各不相会。而这求不得则是终年云山雾绕最是神秘,萋菲二十年来运用各种方法都没能看清其中内情。据说此间的主人琬琰已经闭关五十年了,萋菲入门时间短,竟从未见过这位名气极大的师兄。

暗自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玉石,那玉石原本命中注定的主人,就掩藏在那层层雨雾之中。

回到乱星海,萋菲拍拍贝贝的身子让它自去后山找吃的,吃饱喝足后它也会自行回到乱星海的灵兽馆休息,完全不需要操心。

“啊!累死了,我的胳膊腿儿啊!五行绝杀阵是不管用了,下次试试巨灵引雷阵,我就不信天打雷劈都劈不开山门?”萋菲一边念叨一边飞身前往“桃花小筑”,也就是顾大小姐的香闺。

萋菲自小喜欢桃花,安家乱星海后更是在自己的闺房前载了十几株桃花,都是开了灵智的精怪,桃花开得终年不败。平日里倒一壶桃花酿,躺在摇椅上喝着小酒赏着满天繁星,晃着晃着就睡着了,等醒来时落了一身的桃花。

乱星海地如其名,乱星纷杂,无天无地之所自然也不会有路,灵均第一次来找萋菲就迷了半天路。萋菲知道以后还坏心用星辰排了好些阵法在入口处。直到现在灵均时不时还会中招。可是今天······

阵、法、全、都、没、有、了!

难道是灵均又跑回来受虐了?不应该呀?

萋菲急忙加快速度飞向桃花小筑,她倒要看看是谁敢闯她的山头!

今天乱星海的天气不是很好,四处弥漫着星流雾气,能见度有点低下。可就是这样也不影响萋菲看见桃花树下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背影。

欣长的身形,纯白的衣衫,有些消瘦的背影,只是站在那里就气场十足。

他在看桃花,纷纷扬扬的花瓣雨落下,片片粉色花瓣黏在他的衣上、发上不愿离去。他也不拂,任凭花瓣沾染他纯白的衣衫。

“谁,谁在那里?”萋菲的声音有些哆嗦。

隐在重重雾气后的男子转过身来,笼罩在乱星海的迷雾星辉也随之散去,露出一张极尽温文精致的脸。他长得很漂亮却不显得脂粉气,面部轮廓并不十分深邃却又恰到好处。眉目间透着无限的温柔,长长的睫毛上居然还顶着瓣粉嫩的桃花。

实在是如玉一般的面庞!

一袭白衣广袖收腰,外罩一层雾气一般的对襟纱衣在风中微微鼓动。纯白的衣服难免单调,于是在下摆上画了一丛墨竹,疏疏落落的几支竹枝从腰背一路蔓延至脚底,跟着风一荡一荡的,像是晚风中摇曳的竹林。

一条两指宽的墨色发带束住不甚听话的发丝,漆染似的乌发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映衬着他白衣胜雪,对比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满树的桃花都被这样的美景蛊惑,打着旋儿争先恐后的从枝头坠落,在他身边缠绵缱倦、依依不舍。

“你便是菲儿,我的小师妹。”

那声音笃定温和,如山间温泉一般沁入心田,再从内而外的把人浸泡在一池暖流中。

怎么能这么好听呢?顾萋菲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支支吾吾的忘记了回答。

琬琰见到他这傻乎乎的样子低低的笑了笑。伸手拂过面前的花瓣温柔的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傻丫头,这都什么时辰了,怎的还没睡醒?”

这下萋菲就更晕乎了。他不笑还好,一笑就似二月春风,将本就漂亮的五官裁剪出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效果。

不薄不厚的嘴唇微微翘起,低沉的笑声轻轻扫过心尖儿,眼里盛着的温柔笑意好似对面站着的是那个他可以为之倾世的情人。

没有哪个女人在这样的注视下还可以保持清醒而不沉醉其中的。这便是无双公子的魅力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多年以后,每当萋菲回忆起两人初见的场景。都觉得自己爱上他简直是毫无悬念的事情,并一直为之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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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怎么想,都是一件幸事。

☆、公子无双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停滞,那是为了让你把那一刻当做永恒来思念。

顾萋菲的时光停滞在了她一百七十二岁的时候,那时相遇,惊艳了岁月。琬琰就带着永远温和的笑意驻进她青涩纯然的梦里。

那日的初见恍若一梦,萋菲最近总是趴在雕花窗前呆呆的看院子里的落英缤纷。

“他当时是站在那个树下的?不对不对,是这棵树。还是不对,是那边那棵最繁盛的才对。”

当日的匆匆一见,与琬琰而言不过是出关之后来认认新来的小师妹。简单夸赞了几句“菲儿阵法造诣不错”“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师兄”这样的话,就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而顾萋菲则是一路跟在他的身后一边低着头不停地“嗯”,一边安抚自己的心如鹿撞。过于单纯的生活环境和清一色的男性长辈让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在抱着医书研究了半日无果之后,就索性撂开,放任自己对窗发呆,却渐渐连当日琬琰是站在哪棵树下都记不大清了。

视线漫无目的的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这番魔怔的样子已经持续了一整天。

“小红、小绿、阿花、美人······”萋菲眼里来回扫过这些桃树,嘴里念叨着每一棵桃树的名字。她的起名水准从贝贝那里就可见一斑。花多的就叫小红,叶子多的就叫小绿,开得格外茂盛艳丽的就叫阿花,枝干蜿蜒扭曲的就叫美人。

“等等,美人!”原本呆滞的眼里精光一闪,熟悉萋菲的人一看就知道她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顾萋菲抬脚跨过半人高的窗框,飞身飘到美人树前。美人长得的确不愧它的名字,花枝疏落有致,花朵大多含苞待放,肢体扭曲若翩翩起舞的美人,树根处成扇形张开宛若女子的裙摆。

含羞带放,若即若离,十足的佳人姿态。

不过就像每一个上街的美人都要配上几个当街调戏的流氓以体现美人梨花带雨弱不胜衣的姿态一样,身为美人总是要碰上几个敢于辣手摧花之人。比如此刻插着手对着美人的裙摆刨土的臭流氓顾萋菲。

“在哪呢?怎么还没挖到?不会是被美人偷喝了吧?不对,树应该不喝酒的呀?”萋菲依旧蹲在地上对着美人裙下狠刨,已经有了灵智的美人苦于无法反抗,羞愤欲死浑身扭动着掉了一地的花瓣。

“找到了!醉花荫!”萋菲双手抓着个半尺高的紫玉雕百花酒瓶兴奋的大喊,又不顾玉瓶上的泥土狠狠亲了瓶身两口。

倒也难怪她如此兴奋,这瓶醉花荫是她刚到紫微圣地用了三年的时间便采群芳酿制而成。和经常喝的桃花酿不同,醉花荫酿制复杂酒成后又被埋入花荫下,至少三年才得!并且随着埋入的花树和时间的不同还会呈现出不同的滋味。

眼下这瓶已经是仅剩的一瓶了,整整埋了十六年还多,堪称酒中极品。喝下一口,酒液入喉,在舌尖味蕾处炸裂,一瞬间千红一窟、万艳同杯,当真是妙不可言。

原本这醉花荫中的极品是萋菲留待庆贺灵均登入入世境界的贺礼,现在嘛······

萋菲表示,有了风姿绰约的琬琰师兄,灵均·····灵均是哪个?

“有了这醉花荫,我去庆贺琬琰师兄出关也不算空着双手了。”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三百二十三······

求不得山门前萋菲已经来来回回转了三百多圈,手舞足蹈、神神叨叨、自言自语,脑子里打招呼的话语过了百遍,无论哪一种顾萋菲都觉得自己傻透了。

“贝贝,你说师兄会不会不喜欢醉花荫,或者压根不喜欢品酒怎么办。啊啊啊啊~~我真是蠢,师兄号称无双公子仙名在外,什么仙酒佳酿没喝过怎么会喜欢山野花酿。”

顾萋菲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丧气,一刻钟前的豪情万丈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转过身捧着自家贝贝的大脸眼泪汪汪的向贝贝寻求意见。

“贝贝,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

“嗷~~”作为一头合格的兽兽,贝贝很是听话的调转庞大的身形,准备带主人回家。

嗯?怎么主人还不上来?半天感觉不到主人“上背”,贝贝再次调转肥硕的臀部扭动着短粗短粗的脖子转头寻找萋菲。只见视线里萋菲一身嫩黄裙衫,银牙一咬,双脚一跺,一头砸进了求不得的山门结界里。

“嗷?”这是又不回去了?

鸟语花香,群芳环绕,奇松怪柏,清溪流泉,清荣峻茂,良多趣味 。

原以为终年云山雾绕的求不得山中也会是一片迷雾缭绕的神秘景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副迤逦春光,实在是出乎萋菲的预料。要不是空气中仙灵之气满溢,她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凡间尘世。

沿着青石小径一路走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间茅屋就映入眼帘。屋前有一弯溪流,一架竹桥横跨两岸,桥下溪水清澈见底游鱼自由自在。茅屋周遭并没有围篱笆,只一棵梨树不知季节的开着花。树下有一石桌,桌上刻痕经纬交织成一副棋盘。一个美好的不容于世间的男子披散着满头的黑发嘴角含笑坐于石桌一侧,他的右手竖在耳畔,骨骼分明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白色大理石的棋子。那手指看起来竟比大理石棋子还白些。

“师,师兄!”

琬琰一抬头就看见隔着座竹桥局促不安的萋菲,只当是小师妹怕羞认生,立马安抚的笑了笑,冲萋菲招了招手。

顾萋菲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立马心领神会,掐着小碎步一路小跑冲到琬琰身前。

“菲儿今日来访,可是遇到了难事?”琬琰的声音永远淡然温和。

“没,没有······不,有!有······”萋菲的声音却细若蚊蝇。

不过好在琬琰耳力远非常人可及。似乎是认定了自家师妹害羞(大雾)的属性,也不着急,好脾气的等着萋菲说完。

顾萋菲暗恼自己没用,一张清丽的小脸急的鲜红欲滴。挥手拿出已经清洗干净的紫玉酒瓶往棋案上一掷,转身就跑。

“菲儿!既有美酒,独饮不免无趣。来与师兄手谈一局,可好?”

四肢就像不属于自己,转身、走步、坐下,等萋菲反应过来时已经手持黑子落子于棋盘之上。

琬琰伸手摘下两朵雪白的梨花,反手一转,两只梨花玉爵就摆在石桌两侧。

浅浅的倒酒声在耳边响起,琥珀色晶莹剔透的酒液从淡紫色的瓶口流进温润的白玉边沿,清淡的酒香随之飘出。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花香、酒香的香气,有春桃的活泼、夏荷的清甜、秋菊的淡雅、冬梅的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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