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凤祈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瞥向了旁边,果然看到一抹白色身影。

他还没开口,孟归荑就自己换回来了。

——

孟归荑从升卿冠帽出来,想要离开范围之内。

可御河实在是太快,只瞬间就来到她面前。

“别怕。”御河温声道。

孟归荑并不怕,要是她怕她就不会引天雷劈升卿了。

但是现在你来做什么?

孟归荑几乎被这个男人护在怀里。

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那金色的天雷朝着两人一蛇劈来。

就在孟归荑想要不要推开御河时,那天雷已至。

而她终究是没有推开御河。

是他要来的。

御河一手护着孟归荑,一手往后,一柄长剑犹如冰雪般聚集在他手中。

只见他反手一挥,长剑直接把劈下来的天雷从中间劈成两半。

那两半天雷瞬间落在地上,炸起无数灰尘树石。

饶是见多识广的孟归荑和凤祈此时都已经呆住。

“祖宗,你能劈天雷吗?”孟归荑慕了。

“普通的雷可以,天雷不行,挡一挡还可以。”凤祈答。

很显然,神也不能对抗天。

第二道天雷被御河劈开,而第三道天雷的威力也骤然上升。

很显然,孟归荑的天雷被挡下,触怒天威。

就是升卿也似乎像是在害怕什么,看向天空。

孟归荑抬头。

就看到无妄之崖的上空,常年积攒着厚厚的云层。

可此时,这云层似乎被什么东西照亮,还散发着一层层金色的光芒。

孟归荑微微眯眼,想要看清楚这是什么。

而下一瞬,巨大的雷球从云层中落下。

不偏不倚,朝她来的。

这啥玩意儿?

果然人活的久了,真是什么都能看见。

谁家元婴雷劫是个巨型雷球啊?

——

孟归荑知道,这个雷球若是真的劈下来,御河绝对会死。

可若是她死了,那么就会重新回到三月十五,继续她的轮回。

还要轮回多久,她不知道。

要是让御河去挡,御河会死,但是她不一定会死,不一定会死,就不一定陷入轮回。

为自己,当然是要选择让御河帮自己挡。

因为她不愿意再轮回。

就在她抬头看向御河时。

御河就像是不知道头顶那轰隆震鸣的雷球,那双浅淡的几乎为纯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似乎要在那没办法反射光线的瞳孔中印出自己的样子来。

他就好像看到孟归荑在看他一般。

那张几乎没有别的颜色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别怕。”又是这两个字。

轻飘飘的,就像是一片雪飘落下来,只是稍微有一点感觉,瞬间就消逝。

这一点感觉快的她抓不住。

孟归荑没有拦着他。

光靠他一个人,拦不住这个巨大的雷球。

其实这个时候孟归荑心中对御河还是有责怪的。

他要是不忽然冲进来劈开天雷,那么就不会又如今的愤怒雷球。

就算他真的因为这个雷球死了,那也是活该。

孟归荑的想法是这样,可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时,手已经紧紧的抓住御河。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瞬间换了位置。

她迎着雷球而去。

毕竟这雷球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只要她能扛过去,那么雷劫就会结束。

可当她回头看向雷球时,一只黄色的小鸭子忽然挡在她面前。

孟归荑:你们这对主鸭是怎么回事?

怎么都这么着急找死?

“小黄?”御河都知道小黄出来为两人挡了。

可它只是一只鸭子。

能做什么?

差点就被自己掐死,被秦楼杀掉的小鸭子。

竟然挡在自己的面前。

孟归荑觉得自己很想笑。

她孟归荑还没弱到需要一个病秧子和一只鸭子来保护她。

巨大的雷球从上空压下来,凡是接触到雷球的东西,全都消散成灰烬。

就算是她勉强借助凤祈灵力建造的一线天,如今也在雷球巨大的压迫力下产生裂痕。

随后一线天瞬间崩塌化作灵力碎片。

此时众人都能看到那个巨大的闪电球出现在无妄之崖。

——

花拢月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闪电球,眼神又往下移去,果然看到孟归荑就在那里。

这闪电球是冲着孟归荑来的。

而她根本来不及反应,闪电球带着光亮瞬间袭来。

只要闪电球砸中地面,那么整个无妄之崖和上空的问灵宫估计都会被炸飞。

他们在场所有人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可下一瞬光亮瞬间消失。

那偌大的天雷球也凭空消失。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近距离的孟归荑才亲眼见证什么叫奇迹。

小黄扑腾翅膀朝着她飞过来,落在她怀中,甚至还打了一个饱嗝。

它幼小的身体上还时不时刺啦两下电光。

她亲眼看到小黄直接吞了那个雷球。

低头看着躺在怀里的小黄,孟归荑只是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转身往下,飘落在御河身边:“小黄没事。”

“我也没事。”孟归荑又道。

此时的升卿早就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它见孟归荑视线扫向它,就乖巧的爬过来,并且还很自觉的缩小身体。

等到孟归荑的眼前时,它已经变成了细细的一条小蛇。

若不是它头顶上还顶着迷你冠帽,孟归荑都要觉得这是刚出壳的小蛇。

孟归荑把小黄塞到御河怀中,这才弯腰把升卿捡起来。

升卿眨眨它的大眼睛,虽然纯净,可孟归荑竟然看出一丝谄媚来。

这玩意儿竟然在讨好她。

是谁刚刚还想杀她来着?

升卿蛇皮厚,无视孟归荑的眼神,直接爬到她的左手手腕处,变成了一只青色的蛇镯。

这镯子不大不小,刚好卡在她手腕上。

孟归荑抬手看着手腕上青色的蛇镯,却蹙眉嫌弃:“谁让你私自变手镯的?下来。”

升卿装死。

——

凤祈捂着胸口跪坐在孟归荑的心境中。

此时他的长发有些凌乱。

他觉得自己有多少命都不够孟归荑吓的。

刚刚他都做好替这丫头挡的想法。

虽然他知道这雷球挡下来,自己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那也总比孟归荑被直接灰飞烟灭强。

寿命被吓的短了几年的又何止凤祈一人?

还有花拢月林悦她们。

哪个不是心都提到嗓子眼,觉得自己下一瞬就要死。

宣仪是被腰间的通信仪拉回思绪的。

此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小师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所以刚刚的天雷,是自己师妹晋升元婴的雷劫。

他接通通信仪,里面传来相灵着急的声音。

“你们没事吧?”

“掌门,我们没事,太清门弟子无一人受伤。”宣仪抬头扫一眼,这才回答。

而那头听到宣仪的话,却没有立马回答。

就在宣仪要不要再问时,通信仪那头传来相灵的声音:“唔...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回不来了。”

一直紧绷着的心放下来,就是那位千岁老人家都带上一丝哭腔。

此时问灵宫里,相灵双手握着通信仪,双眼哭的成蛋花眼,眼角红红的,哪里还有仙门掌门之姿。

还想再说什么,他眼泪又掉下来,最后也只能把通信仪扔给淮山。

星河见自己老友毛病又犯了,立马上前安抚:“别哭了,不是没事吗?这都过去千年,你遇事儿就掉眼泪的性子还改不掉。”

话是说的重一些,可还是拿帕子帮相灵擦眼泪。

“又不是你家孩子,你当然不心疼。”相灵伸手拍开星河的帕子,瞪着他道。

“谁说的?我那好徒儿不也在下面吗?”星河开口。

相灵闻言,就和星河拉开距离,自己一个人蹲角落伤心难过去。

星河无奈,只能任由相灵自己消化,一扫大厅,见少人了。

“明霁呢?那老小子上哪儿去了?”星河见明霁不在,就出声问。

“刚刚雷球落下时,明霁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救徒儿。”紫葳答他。

星河一听,甩手不管了。

——

淮山倒是镇定,询问宣仪一些比较重要的问题。

确定众弟子无事,这才又问:“刚刚那几道天雷和雷球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知道,那是晋级的天雷。”宣仪回答。

这声音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包括蹲在角落里还在抹眼泪的相灵。

他一听到那群小崽子没事,这才站起身来。

擦擦眼泪,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威仪的模样,当然,要是忽略他发红的眼尾的话。

“谁家晋级天雷跟飞升一样?还那么大个雷球。”相灵忍不住发问。

这早不晋级晚不晋级的,偏偏在去无妄之崖的时候晋级。

“是归荑,归荑晋升元婴的雷劫。”宣仪回答。

话音落下,寂静无声。

众人的呼吸声都几乎停下。

此时问灵宫大殿中的众人不知道自己该先感叹哪件事。

十三岁金丹,十四岁元婴。

元婴雷劫几乎比拟飞升之劫。

这也就算了,那天雷之球下去却毫发无损。

而瞬息之间,整个问灵宫大殿人影消失数个。

全都是赶往无妄之崖的。

可到无妄之崖边上,早就先众人前往无妄之崖的明霁此时却在入口处。

众人疑惑。

可再看,终于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结界,笼罩在无妄之崖上。

外面的人进不去。

只是不知道里面的人能不能出来。

宣仪还在和自己的师父说话,就听到淮山询问能不能从里面看到无妄之崖上有结界。

他闻言仔细看,头顶只有厚重的乌云,并看不到什么结界。

而他还想再开口,手中的通信仪闪烁几下,自己切断联系。

宣仪一怔,立马注入灵力,可通信仪依旧毫无反应。

很显然,他们被困在无妄之崖了。

——

孟归荑也感觉到有什么正在覆盖整个无妄之崖。

她猛的想起一件事来。

“花拢月!阴晴圆缺!”孟归荑忽然对着远处的花拢月高喊。

众人听到孟归荑的声音,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花拢月反应很快,立马拿出阴晴圆缺。

阴晴圆缺被花拢月拿出储物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走。

花拢月毫不犹豫,随即松手,这面镜子就被卷入空中。

一时间,整个无妄之崖金光乍现,让人睁不开眼。

孟归荑说完那句话,拉着御河转身就走。

总是先跑再说。

御河也是一句话不说,跟着孟归荑就走。

反倒是花拢月这边,玉衡似乎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立马开口:“你听那丫头的做什么?她想要解开魔族封印!”

两万年前好不容易封印的魔族,如今竟然要把封印打开。

“归荑不会乱来的,她也生活在真风大陆上,魔族要出来,那就杀好了。”花拢月此时已经完全偏向孟归荑,对于玉衡的话,已经开始选择无视。

玉衡很是无奈:“那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什么叫迷魂汤?因为我信她,归荑说过,这个世界最不愿意我死的人,估计就是她了,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她多一些信任?”

花拢月一手挡住头顶的光芒,还一边和玉衡争辩。

“当年你就没有信任过凤祈,现在依旧不信他,也不信归荑,魔界封印解开,凤祈就不会和真风大陆联系在一起。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而且当年你们能封印一次,那就能封印第二次。”

花拢月觉得玉衡太过于固化自己的思想了。

他只认死理。

虽然花拢月佩服这样的人,可绝对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严于律己,也律身边人。

对于凤祈来说,他本性就不是个乖顺的人,可为了不惹玉衡生气,所以他才会收敛自己的性格。

在这样的人身边生活百年。

花拢月真的很佩服凤祈。

自己光是这十几年,就已经很想掐死玉衡了。

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就是走路都不能跨大步。

好在她现在已经习惯,经常无视玉衡的话。

“他是我妻弟,我不能看着他做出那样的事情。”玉衡沉默半晌,只憋出这一句话来。

花拢月听着玉衡的话,也没说什么。

从玉衡的角度来说,他估计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凤祈。

他对凤祈好,或许是有他妻子的原因,也或许是真的想要好好对凤祈。

而凤祈估计也是一样。

他是自己姐姐的丈夫,是他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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