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那咱们三个一起找鸭子吧,都不去了。”淮山开口。

孟归荑闻言,就回头看向淮山,觉得师父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不过在她准备收回视线时,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从林间一跃而上,踩着石像一路往上,瞬间隐入云雾中。

虽然只是一瞬,可孟归荑还是看清楚了。

这不是差点杀了秦楼的那个佛修吗?

他怎么在这个地方?

淮山见孟归荑的视线错开自己看向了自己的身后,就回头看过去。

但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淮山问她。

孟归荑见自己的师父并没有感觉到那个佛修的气息,就摇头:“没什么。”

但是这个佛修确实让孟归荑很在意。

是因为他说的那些不明不白的话。

所以孟归荑很想找到这个和尚问清楚情况。

想到这里,孟归荑松开淮山的手,追了上去。

淮山还没开口,面前一道白影闪过,追着孟归荑而去。

整个路边上只剩下淮山。

淮山见御河跟上去,倒也不担心,他还是先处理一下那个被魔族劫持的少年吧。

只是等他回头看向那个少年躺着的位置时,那里只有一滩血迹,哪里还有什么少年在。

淮山:.....

所以他到底来干嘛的?

淮山没办法也只能离开,归荑那边有御河跟着,不用他担心,但他是仙门尊者,应该把目前埋骨之地发生的事情上报回去。

等到淮山离开,秦楼才从地面一跃而上。

他看着淮山离开的方向,确定淮山真的走了,这才追着孟归荑和御河消失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他看着眼前这些石像和地面,原本应该很熟悉的,但他想不起来。

这让秦楼很烦躁。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

孟归荑跃上石像的顶部,刚穿过毒气,一支权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要不是她反应快,这权杖可就要砸在她脸上了。

她手边出现一个灵力平台,单手杵在平台上,从和尚的上空翻过去,落在托盘的边缘。

边缘的位置并不窄,但也不算宽。

和尚看到是孟归荑时,就收起权杖,单手捻珠:“施主可是有事?”

孟归荑盯着和尚,并没有说话,她的视线微微移动,一道剑气朝着和尚袭去。

和尚却一脸淡然,轻轻避开。

剑气划入水中,水面在接触到剑气时,瞬间结冰。

这让孟归荑有些意外。

御河很少会主动攻击。

并且和尚也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他只是在防备而已。

和尚看着剑气,那双淡漠的眼神有了一丝松动。

随后一道人影在他的眼前落下。

长剑指着他,剑上还带着一丝寒气。

孟归荑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又不好得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吃到大瓜了。

这个瓜还和御河有关系。

想到这里,孟归荑头顶猛的跳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这个和尚特么的不会就是顾君朝的亲爹吧!!!!!

只是这两人都没有说话,孟归荑也安静的站在御河的身后,一句话不说。

这对于面前的两人,即便她心中有无数好奇,可她还是忍住一句话不说。

和尚看着面前的御河,眼神比看孟归荑时暖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施主何故拦贫僧?”和尚的眼神穿过御河,落在孟归荑的身上。

孟归荑也没有想到,她明明在吃瓜,瓜主却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御河听到男人竟然质问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一些。

他微微移动,完全挡住孟归荑。

“你好像认得我?”孟归荑倒是没有瞒着,直接问。

她追着这个和尚来,就是为了要一个解释的。

和尚闻言,又默念了一句什么,这才开口:“贫僧自然知晓,只是贫僧没有想到,你还活着。”

这一句话,立马让御河防备着和尚。

他两百年前能放弃自己的阿姐,现在又要对大小姐做什么?

和尚见御河这么防备他,眼神又垂落下去:“你果然还是离开那个地方了,也罢,都是命。”

孟归荑看不到和尚的脸,就偏头去看和尚。

她知道的是顾君朝的父亲抛弃了他的母亲。

可御河还是带着他阿姐逃出那个困了他十几年的地方。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御河的阿姐还是去世了。

不过按照年纪来算,其实顾君朝的真实年纪其实也和御河差不多。

也就比御河小十四岁。

可为什么,顾君朝今年才十七岁?

也就是说,顾君朝在他母亲的肚子里躺了近两百年。

还是说他生出来之后,身体有问题,养了两百年。

要是以前,孟归荑还会觉得这怕不是个怪胎。

可一想到却莺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待了一千多年,就觉得两百年完全是小意思。

还有就是这个和尚说话怎么云里雾里的,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

孟归荑挪了两步,走到御河的身边。

“你知道你有一个儿子吗?虽然他今年才十七岁。”

一句话,让面前的两个男人都愣住。

御河是不愿意把自己外甥的事情和面前的男人说,而男人很明显是没有想到,他真的有一个儿子。

和尚似乎情绪有些不平稳,他不停的转动手中的念珠。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贫僧这次前来真风大陆,是为了查明封印解开的原因,至于别的事情,已经和贫僧无关。”

这和尚倒是绝情,即便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完这话就要走,可御河却不愿意让他走。

御河想要知道为什么当年他会抛下自己的阿姐离开。

会让阿姐那么伤心。

长剑划过,抵在和尚的脖子上。

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割伤和尚的脖子。

虽然御河很厉害,孟归荑是知道的,可和尚的修为也不差,不至于他躲不开,只能说他是不愿意和御河动手。

“别动。”御河开口,语气冷了几分。

和尚看着御河,无奈叹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你即便知道真相,能有什么用,人是往前看的,既然施主有在意的人,何不好好护着?若等哪日失去,便是怨天尤人又有何用?”

御河闻言,脸色更不好了:“你闭嘴!”

以前他不知道自己的姐姐被这个男人抛弃时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他大约能理解一点点。

若是大小姐不要他,他绝对会痛不欲生。

如今他却说自己哪日失去,完全就是在激怒自己。

对于御河发怒,孟归荑还是第一次见。

她以为像是御河这样温柔如水的人,是不会生气的。

但是此时孟归荑能感觉到御河很生气。

生气的他自己都快压制不住。

“贫僧从来不说假话,那位女施主命相浅薄,高悬天,不及地,即便活着,也命中带煞,她周遭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和尚又开口。

“她出生之时,地鸣三日,山崩地裂,贫僧曾告诫她的父母,若是留着这个孩子,将来祸患无穷,可她到底还是活下来了。

只是如今贫僧已经参不透女施主的命相,贫僧不知道施主经历了什么,可贫僧还是要劝一句,莫要一意孤行。”

和尚此时只在意孟归荑,完全不管御河抵在他脖子上的长剑。

而孟归荑听到和尚的话,脸色有些苍白。

因为这个和尚说的没错,自己确实自命不凡,身边在意她的人全都因为她而死。

“施主大抵是见过你兄长了,也罢,有些事情也算是避无可避,事已至此,施主便随贫僧往南海走一趟吧。”和尚又开口。

即便孟归荑不来找他,他在昨晚自己的事情之后,也会带走这个孩子。

——

“你到底要做什么?顾贺僖,别以为你做了和尚,就可以抵消你抛弃我阿姐的事实。”御河此时真的很生气。

他没办法阻止和尚和大小姐说这些。

和尚听到御河直呼他的名字,就伸手退开御河手中的剑。

“贫僧如今法号无提,顾贺僖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无提开口,对于顾贺僖这个名字,似乎已经不在意。

不过也是,做了和尚,就是要和过去切割开。

以前的事情已经不再和他有关系。

只是佛修讲究善缘,不吃肉,不喝酒,不杀生,不碰色。

明明在别人的眼中,是最善良的修士。

可对于和这些佛修有关系的人来说,却觉得这群佛修最绝情。

以前深爱的人,说放手就放手,即便他还有家人,也完全不管不顾。

说好不杀生,面对那些十恶不赦的人可以劝对方回头是岸。

但对于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就要弄死,即便这个孩子还什么都没做。

在孟归荑的眼中,像是无提这样的修士,才是最绝情最不人道的。

“你说不存在,以前的一切就可以烟消云散吗?顾贺僖,我阿姐到死时,都告诉我不要恨你,不要为难你,她一直都信任着你,她和我说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现在你一句顾贺僖已经不存在,那些往昔就会消失吗?”

御河本是一个清冷的性子,可此时孟归荑竟然看到他的眉头皱起,语气也不再像是往日那般温和。

她不喜欢御河出现这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孟归荑拔出天枢,对着无提直接刺了过去。

既然这个男人负了御河的阿姐,那杀了便是。

反正这个无提在她的记忆中,也死过很多次。

再死一次也无所谓。

孟归荑忽然的攻击,让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无提并没有打算挡下孟归荑的攻击。

而御河一惊,反手抓住了孟归荑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孟归荑被御河拉到身边,就有些疑惑。

“他让你生气,杀了便是。”孟归荑歪头。

她此时不能理解。

明明御河这么恨他,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大小姐,不要。”御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让孟归荑更不明白了。

为什么啊。

你这么恨他,为什么要为了他来求她。

这让孟归荑对无提更喜欢不上来了。

但她不想让御河为难,也只能收了剑。

她抬头看向御河,御河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染上一些泪光,似乎是难过,又有些委屈。

孟归荑心头一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别难过,我不杀他就是。”

御河听到孟归荑这温柔的声音,微微垂眸。

刚想开口道歉,孟归荑先收手指着无提。

“行,我可以跟你走一趟,但是你必须给御河一个交代。”孟归荑开口,那语气和御河说话时完全是两个极端。

无提闻言,却轻笑点头:“贫僧答应你。”

不过他说完这话,就又道:“不过不是现在去南海,贫僧还要办一件事,等贫僧办完这件事,贫僧会来找施主的。”

随后他对着孟归荑微微行礼,又看了一眼御河,转身离开。

孟归荑抬头看看御河,见御河一直盯着无提的背影,想了想,就往前走。

御河抓着她的手,被她带着往前走了两步。

在御河要松开孟归荑的手时,他的手被她反握住。

“无提,我们与你一起。”孟归荑开口。

无提闻声停下,回头看向跟上来的两人,沉思一会儿才点头:“也好。”

——

尔朱玉循爬上这石像之后,又动了动鼻子。

随后眼神搜寻一圈,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让尔朱玉循有些疑惑。

他确实没找错,刚刚孟归荑那个小丫头应该还在这里。

怎么他才上来人就不见了。

想到这里,尔朱玉循鬼鬼祟祟到处看,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生怕被别人看到。

确定这湖边没人,就想爬上去。

结果他双手撑住,刚想爬上去,一只鸭子从水中冒了出来。

一人一鸭子大眼瞪小眼,尔朱玉循还没开口,这小鸭子就吓得嘎嘎乱叫。

尔朱玉循一惊,翻身上了托盘的边缘,伸手就把它抓住,并且捏住了它的鸭嘴。

“别叫唤,咱们见过的,我不是坏人。”尔朱玉循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御河真人那只引路的鸭子。

只是这鸭子怎么和它主人分开了?

小黄瞪着眼睛盯着尔朱玉循看。

但是尔朱玉循此时还是‘玉玉’的模样,小黄根本不认识,所以它开始挣扎。

尔朱玉循有些疑惑,自己和这只小鸭子也见过好几次了,怎么它还这么害怕?

等到他的视线看向水面时,才意识到问题存在。

他都忘了自己还是那副女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伸手把人皮面具给撕下来。

撕拉人皮面具的动作确实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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