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悦一边高兴,一边疑惑的看向了孟归荑。

“归荑也厉害,知道阿月会下哪步棋。”林悦自己就看不出来。

她就觉得阿月被压着打的厉害。

在观棋台上着急的不行。

“不是我厉害,是她厉害。”孟归荑纠正。

但凡看过千遍,就算是傻子,也能记住。

孟归荑一直都知道花拢月很厉害。

对于她会走这一步也不奇怪。

可正是因为她会走这一步,才会让人觉得花拢月是真的很厉害。

——

龙殊那边观看的人也多。

往届大比,龙殊能夺好几个魁首。

今年却新辈横出,他是一个魁首都没有拿到。

此次棋试,他身上的压力堪比群山压顶。

若今年天道院一个魁首未夺,估计要闹出笑话来。

天道院的弟子也很紧张。

如今他们的大师兄已经九连胜了。

可这对于大师兄来说是正常的。

问灵宫却杀出一个八连胜的小姑娘。

说不定最后就是这两人争斗了。

天道院的弟子当然是想要自己的大师兄胜利的。

而问灵宫的弟子则是想要花拢月胜利。

总之两个门派的弟子已经开始暗暗较劲了。

但棋试就需要保持安静。

所以两个门派的弟子正锋相对,却一言不发。

谁都不想打扰棋山比试的人。

孟归荑趴在桌上,看着那些棋盘,心中开始佩服起这两个人来。

一个个这么能稳得住。

换做她,早就不耐烦的掀棋盘了。

观棋若是不入心,那么就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比如现在的孟归荑。

她完全看不进去那些棋局,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在面前的桌上。

桌上也是刻着棋盘的。

若是观棋有心得,也可以和旁的观看者一起切磋。

孟归荑眨了眨眼睛,勉强撑着眼皮子。

——

等孟归荑醒来时,整个棋山只剩下一个棋盘了。

此时两人正下的你来我往。

孟归荑伸手揉了揉眼睛。

旁边的众人已经看入迷了,完全入局了。

就连林悦的双眼都盯着那个棋盘,而不是自己。

孟归荑从桌子上坐起来,认真的看着那棋盘。

上面的黑白棋子数量相当。

目前看不出来谁会输谁会赢。

按照套路来说,花拢月是主角,而龙殊作为反派,就算龙殊再怎么厉害。

也会败在花拢月的手下。

不过花拢月的体内有位阵法的祖师爷。

论下棋,那位玉衡称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

所以孟归荑知道,是花拢月会胜出。

当然,有一种可能龙殊会赢。

那就是像她一样,对花拢月这个人非常了解。

了解的她微微举手都知道她要做什么。

自己能赢花拢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孟归荑也知道。

自己能赢花拢月,毕生也只得这一次了。

以后想要再赢花拢月,大概是不可能的。

花拢月这个女人就是在无数的次的战斗中不断的丰满自己的羽翼。

只要是和她战斗过,让她输过一次的人,那么第二次就不会输了。

她所经历的失败,全都成为她登上高处的台阶。

——

花拢月落下一子,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袭来,让她闷哼一声。

一丝殷红血丝自她的嘴角流下。

很显然,她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她再继续下子了。

这一子已经是勉强了。

可花拢月不愿意服输。

玉衡看着花拢月这么倔强的性子,就忍不住道:“有时候本座倒是想让你学学那个小丫头,从来不勉强自己。”

花拢月闻言,轻蹙峨眉。

“归荑有师姐师兄和师父,她有整个太清门,可我不同,我背后....什么都没有。”花拢月出声。

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一旦退缩,那么就什么都没有了。

玉衡看着她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气的不行。

这丫头怎么就这种死脾气?

比他还犟。

可要是就这么看着,花拢月肯定是会被反噬而伤到心境的。

她的心境好不容易才用万年灵力灌溉好,本就很脆弱。

要是真的伤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温和的灵力瞬间从花拢月的心境涌出,灌溉着她的奇经八脉。

都不用玉衡帮忙,这丫头就应该开始自己尝试修补受损的经脉。

要比等级,花拢月确实比不过龙殊。

可要比灵力的持久。

估计这个大陆上都找不到一个人能和花拢月抗衡。

——

此时的龙殊也不好受。

他之前已经败了一次在花拢月的手中。

难道他还要败一次在花拢月的手中吗?

这怎么行。

他从小学习棋谱,便是上古棋谱他也阅览无数。

就是星河掌门与他下棋时,自己都略胜一筹。

如今又要败在这个小丫头的手上?

龙殊还想要落子,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别落那儿。”有些童稚的声音,却成功阻止了龙殊的动作。

声音虽然像是孩童,那股独有的淡漠,只属于孟归荑一人。

这孩子不是帮花拢月的吗?

为什么和自己说话?

“不想伤了心境,就听我的。”孟归荑重申了一遍。

这是身为反派之间,唯一的忠告。

龙殊看着眼前的棋盘,又重新审视了一遍。

随后才恍然大悟。

身在棋中,只想打败对手,却忽视了大局观。

“而且,你下不过她的,不如趁早收手。”孟归荑提醒。

龙殊闻言轻笑:“你是她请来的说客?”

“不是,我在帮你。”孟归荑出声。

看在同为反派的份上,孟归荑才说这种话的。

当然,龙殊愿不愿意听,她不想管。

她本性又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孟归荑说完这话,手中印松开。

声音也在龙殊的脑海中消失。

至于龙殊要继续和花拢月斗下去,导致心境受损,然后变得更加变态。

还是听她好言相劝,就此收手。

——

“没想到你这小反派也会善心大发。”凤祈轻笑。

“啊?你说什么?”孟归荑下意识反驳。

“.......”凤祈缄默。

孟归荑靠在椅子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真的善心大发。

只是身为反派,她懂那种被花拢月一直压着做不到反抗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付出的努力不如花拢月一般。

若是说她帮龙殊,不如说是心中还是有一丝抵抗的。

她就是个坏蛋,不想让花拢月如剧情中那般顺风顺水。

“果然一日坏,便是日日坏。”凤祈又忍不住轻笑。

孟归荑:.....她反驳不了。

这一点,她不否认。

从她主动找花拢月时,就已经开始了。

棋盘上的棋子迟迟不肯落下。

天道院的弟子此时心急。

大师兄为什么迟迟不落子?

难道是因为对方真的很厉害?

不可能吧,大师兄那么厉害。

花拢月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下得过他们大师兄不成?

龙殊此时确实在纠结。

孟归荑是知道自己身份的,自己之前要杀顾君朝。

按理说,她是不会帮自己的。

更不会点醒自己。

所以......

孟归荑说自己下不过花拢月,这一点,龙殊并未有太多怀疑。

从花拢月落下第一子开始,他就知道花拢月不简单。

龙殊落下一子,微微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白色的帕子。

举帕为认输。

——

龙殊认输。

瞬间震惊整个观棋台。

在观棋台的观众眼中,龙殊刚刚落下的那一子,明显已经开始破局了。

可这正是反击的好时机。

为何龙殊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认输。

就是花拢月本人也不清楚。

龙殊忽然落子认输,让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是认真的想要和龙殊争个高低的。

龙殊也并未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来。

花拢月确实赢下了棋试魁首。

可总觉得有些胜之不武的感觉。

花拢月回到观棋台上,林悦隔着人群给她恭喜。

孟归荑的视线也移了过去。

花拢月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因为胜利而产生的喜悦。

但是她却忽然转身对着对面天道院的方向大声道:“龙殊,下次,下次一定要真正的打败你!”

龙殊闻言,有些意外。

他回头看向了棋山对面观棋台上的花拢月,微微抬手抱拳。

并未言语。

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

龙殊这是故意输给花拢月的。

所以大师兄并没有技不如人。

这么一想,天道院弟子心中大师兄棋艺无双的形象并没有崩塌。

龙殊看着眼前这些弟子并没有因为自己输掉比试而难受,反而一个个斗志昂扬。

就侧脸看向了太清门弟子的方向。

孟归荑起身,微微迎上了龙殊的眼神,这才转身离开。

——

大比结束,此时大比风头正盛的,自然是拿了四个魁首的花拢月。

小小年纪,却能如此优秀。

自然是得了各仙门夸赞。

就是龙渊帝国帝姬,也美言夸赞了花拢月。

“帝姬,这次是你的皇兄输给她了。”抚音见龙夕只夸起花拢月就不知今夕何夕,遂出声提醒。

“那是皇兄的事,与本帝姬何干?”龙夕只回头看了一眼抚音。

虽然龙夕只话是这么说的。

不过在大比结束之后,还是特意去了一趟龙殊的浮岛。

龙殊所居住的浮岛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院落。

对比起龙渊帝国的太子府,这里只觉得逼仄狭窄。

院落虽小,却也精致。

居住一人,算是宽敞得很。

此时的龙殊坐在院中,面前是一幅棋局。

真是今日他与花拢月所下之局。

“我就说皇兄没事吧,这点小小挫折,哪里能打倒皇兄。”龙夕只从院门口冒出一个小脑袋,看着院子里的龙殊,就出声道。

抚音站在龙夕只的身后,并未说话。

龙殊闻言,放下棋子。

“其实我也有挫折过那么一小会儿来着。”龙殊思索片刻,这才回答。

特别是久久不能拿下那一局时,他确实是用灵力压制对方了。

若不是孟归荑忽然点醒他.....

不知后果会如何。

龙夕只听到自家皇兄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原来自己的皇兄也会说这种话。

她走进了院子,坐在了龙殊的对面。

龙殊扫了一眼跟过来的抚音,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随后又化作平淡。

“难为你了。”龙殊安抚抚音。

“不难为。”抚音此时退去了女声,出口便是好听的男声。

“夕只,以后莫要胡闹,哪能让国师陪你这般胡闹?”龙殊见抚音脸上并未有逞强,却还是看向了龙夕只。

“可是这是国师自己说的,说他此行着女装更合适。”龙夕只反驳。

虽然她也很想看抚音着女装。

以前也拿着自己的裙子追着抚音满大殿的跑。

可若是抚音不愿意,她也没有办法真的给抚音穿上女装。

“国师来此,所为何事?”龙殊收了桌上的棋子,这才起身。

“本来有事,如今却已然无事。”抚音回答。

他曾夜观天象,龙渊帝国太子星有陨落大劫,而太子殿下是龙渊帝国未来的国主。

身为龙渊帝国国师,自然是要为龙渊帝国着想。

可如今太子星位端正,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扶正了太子星,甚至让太子星越发闪亮。

既然已经无事,那么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罢了。

若是说出,恐怕会造成恐慌。

可正是因为抚音从未算错过。

才如此担忧太子龙殊。

看来太子身边,有福星。

——

“阿嚏!”孟归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让旁边的林悦吓了一跳。

孟归荑吸了吸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林悦忍不住伸手去摸孟归荑的额头。

只觉得孟归荑的额头烫的吓人。

孟归荑此时双眼发花,头重脚轻。

从观棋台上下来就开始了。

很显然,下了两局棋,外加破棋阵传音,已经让她如今这具身体超负荷了。

估计这身体得烧个两天了。

孟归荑病倒了......

原本是打算大比结束就回去的。

因为孟归荑病倒,只能在天道院暂留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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