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一些什么。

不过是驾车而已。

千里驹车很快,在天黑时终于赶到了鹤山。

鹤山是雪山。

孟归荑并不了解鹤山。

以前她赖在御河小院的时候,他并没有居住在鹤山。

御河说他家就在鹤山脚下。

顺着路就能看到。

龙殊看着面前被毁了一半的鹤山,微微蹙眉。

“御河真人,你家没了。”龙殊在车外出声。

孟归荑闻言,有些疑惑的挑开了车帘,看向了已经毁了一半的鹤山。

也不忍不住道:“你家真没了。”

——

御河家没了。

至于原因,孟归荑和龙殊都不知道。

整个鹤山就像是凭空挖走了大半。

若是仔细感知,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灵力。

只是不知道这是人为的,还是什么灵兽做的。

灵兽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情。

低等和中等灵兽不会出森林。

毕竟它们怕被抓。

高等和超品灵兽倒是会跑出来。

时不时在人间作乱也是有的。

那比如自家掌门,也就是孟归荑的师祖。

他的契约兽就是九阶灵兽。

当年这灵兽和另外一只打到了太清门的云海。

就被相灵顺手给契约了。

另外一只?

另外一只自然是被相灵真人和他的灵兽一起打死了。

太清门别的不太行,就是护短和内卷。

如今这一片是没办法住人了。

御河出门一趟,再回来,家没了。

难怪御河后来搬去了落霞山呢。

实在是鹤山没办法住人了。

——

鹤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子。

此时小镇的人到还没有休息。

镇子里的人倒是认识御河。

御河在这个小镇倒是受尊敬。

看到御河回来,就跟看到救世主一般。

“御河仙人,您终于回来了。”镇长一看到御河,就哭丧着一张脸过来。

“可是这鹤山出了什么事?”御河询问。

这回御河倒是不怕生了,应该和这老头认识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仙人先进屋,听我慢慢说。”镇长扫了一眼孟归荑和龙殊,就把人一起请进去了。

孟归荑趴在桌上,那老镇长看了一眼,就开始说起鹤山的事情。

两年前御河带着他外甥离开。

这鹤山上就来了一头灵兽。

灵兽霸占了鹤山,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也不敢上山。

好在这灵兽并没有要伤人的意思。

所以大家都相安无事。

直到半年前。

一个宗门似乎知道鹤山有一头高品阶的灵兽,于是就花了三个月布阵。

直到两个月前,那个宗门和灵兽大战一场。

大半个鹤山都被毁了。

而那灵兽也生死未卜。

当然,灵兽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护了他们镇子百年的御河仙人的家被毁了。

这让镇子里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御河仙人走的时候,他们还说过会帮忙打扫管理院子的。

如今,倒是他们失约了。

——

孟归荑听着镇长的话,只觉得他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管辖的范围了。

镇子里的百姓没有受到牵连,这才是御河比较在意的。

至于院子什么的,再建一座就好了。

等到镇长走了,孟归荑才拿出一个罗盘,双手结印,一道光芒闪过,上面出现了淮山的身影。

“人送到了?”淮山看到孟归荑,就出声询问。

“送是送到了,可他家没了。”孟归荑老实回答。

其实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和淮山说。

毕竟山毁了,家没了,那可以再寻个地方建一个就是了。

可一想到御河和自家师父也算是好友。

姑且通知他一声。

“什么?你世叔家没了?既然家没了,那以后就让你世叔住到太清门来吧,反正他一个人也不方便,住在太清门,我也放心一些。”

淮山听到孟归荑的话,有些意外,不过倒是立马想到了解决方案。

“那你自己来接他,我还要去做任务。”孟归荑趴在桌上,没点儿修仙者的精气神。

“什么?你还要师父亲自跑一趟?你不能带着你世叔去一趟青霜森林,然后再带着回来?”淮山立马就反驳了孟归荑的意见。

孟归荑听到这话,就直起身子来。

“我又不是去玩儿,带着他干嘛啊?你不是不放心吗?”孟归荑就御河的安排,和淮山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就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才让你世叔看着你!”淮山双手叉腰。

他不放心的是自己的小徒弟。

才两三日,就到了鹤山。

这是淮山没有想到的。

“哈?有什么不放心我?你不放心我,还让我一个人出来做任务?那我现在回去,你重新找个人来。”孟归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在一旁看着的龙殊只觉得好笑。

原来这小丫头还有活跃的一面。

要不是淮山尊者,估计他都看不到呢。

师徒两人争执不下。

而身为当事人的御河却一脸内疚慌张。

不知道要开口劝谁。

龙殊靠在墙边,双手环胸。

这个他喜欢看。

——

“那个,我可以的,淮山,你别为难孩子。”御河开口。

孟归荑和淮山正在吵着呢,忽然有第三个人插嘴,两人异口同声道:“你别插嘴,听着就好!”

御河:.....

很配合的闭嘴了。

“你这丫头,他是你世叔!”淮山说完那话,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孟归荑却无所谓,反正御河又不是那种会计较的人。

不过孟归荑却瞬间泄了气。

不愿再和淮山争吵。

淮山看着忽然就趴下去的孟归荑,就知道这丫头又开始无所谓了。

“好徒儿,刚刚是师父语气重了些,只是你世叔他的灵力有些特别,或许能帮到你。”

淮山诱哄着孟归荑。

“别,哪能让他动手啊,我可没有....”百丈冰....

孟归荑说着,后面就没了声儿。

毕竟现在的她还不应该知道御河身体使用灵力之后需要百丈冰来压制。

要是说出来,那就不合适了。

“没有什么?”淮山一怔,也不知道孟归荑后面要说什么。

“我可没有弱到要让你们这些百岁的老人家动手。”孟归荑瞪着眼睛道。

淮山:.....

御河:.....

龙殊:.....

他们这个年纪在修真界正青春好不好!

孟归荑说完这话,直接伸手拍了罗盘。

和淮山的联系也就此断开。

御河是送不走了。

那么只能带上了。

御河此时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淮山的话,他听得清楚。

便是要大小姐带上他。

可他不愿意给大小姐添麻烦。

既然大小姐不喜欢他,他定然是不能在大小姐面前晃来晃去。

以前一个人生活,后来是和外甥一起。

外甥辛苦,早出晚归,自小就处理家务事。

倒是显得他这个舅舅没用了起来。

在修炼上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小姐,你们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生活惯了,到时候拜托镇长帮忙就好。”御河出声。

虽然他不会找镇长帮忙,可也要让大小姐没有后顾之忧。

孟归荑怎么可能不了解御河的性格。

宁愿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也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

他的道歉是真的道歉,而不像是很多人,道歉只是为了减轻内心的歉疚。

以为道了歉,就可以心安理得。

就算他道了歉,内心依旧会不安。

半分不会减。

——

“你真的会找镇长帮忙吗?”孟归荑盯着御河,出声询问。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太多的语气。

却让御河回答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

但是又不能这样回答。

可大小姐似乎已经知道他不会了,要是回答会,那便是欺骗。

凤祈瞧着御河那为难的样子,就忍不住道:“都说了,你做什么对他那么凶?”

“老头别说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孟归荑听着凤祈的话,就直接反驳他。

凤祈听到老头二字,旁边的黑莲全都开败了。

他凤祈是老头?

好吧,两万多岁对于如今只有十四岁的孟归荑来说,确实是个老头了。

凤祈稍微自我安慰后,又出声道:“知道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可你和他之间现在还没发生事情,你没必要每次都对他这么凶。”

倒不是凤祈真的要帮御河说话,他是在帮孟归荑。

这孩子说对别的事情不上心,可对于御河,却有了执念。

轮回五百次,有二百次是因为不愿意对御河下手而以失败告终。

她能轻而易举推花拢月下悬崖,能心狠的摔断自己的剑骨,面对师尊赶她下山说走就走。

可再次面对御河时,她却宁愿再轮回也不愿再弄脏那抹白雪。

要说御河是那高山上的一捧雪,那她孟归荑就是地上坑洼不平的泥水坑。

泥水浇在雪上,雪会脏,会融化。

——

龙殊虽然不了解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可他总觉得孟归荑这孩子对御河确实太严厉了一些。

他倒是不觉得孟归荑是讨厌御河。

反而是有些过分在乎了。

这种感觉他知道。

像是一些美好,由自己亲手玷污,然后毁掉。

那种爽快,便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别人都觉得孟归荑是个好孩子。

而他第一次见她时,便知道。

孟归荑,是站在他这边的人。

任凭她伪装的再好。

骨子里的透露出来的东西,是怎么都磨灭不去的。

所以,孟归荑这是在抗拒御河?

为何?

像是御河这样的白的像是高山上的雪,稍微一点温度就会融化的脆弱,他大抵是没什么兴趣的。

在他以为孟归荑还会持续这个话题时,她忽然就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趴回了桌上。

双眼的光又消失不见了。

“那随便你了。”孟归荑出声。

既然他要留在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吧。

凤祈说的对,对于御河来说,自己于他,不过是刚认识的人。

是他好友的徒弟。

他什么都不知道。

——

孟归荑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咱们回去吧。”孟归荑这话是对龙殊说的。

毕竟他们是有任务在身的。

既然她已经把御河送到了鹤山。

至于他要怎样,都是他的事情。

而淮山说给孟归荑的话,早就被孟归荑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龙殊见孟归荑真的走了,又回头看看坐立不安的御河。

还是忍不住对着离开的孟归荑道:“你真打算把他扔这儿啊?”

孟归荑没说话,脚步也没停。

御河是自由的。

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由他自己决定。

何须别人插手。

他是一个人,一个成年人,一个会自己思考的成年人。

龙殊看着孟归荑离开的背影,又看向了坐在屋里的御河。

他上前走到了御河的身边,不过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然真人打算留下,那么我也走了,只是你当真要留下,她估计会被她师父责罚,你且好好想想。”

龙殊说完,就转身离开。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要是御河还是想留在这里,那么就随便了。

龙殊要走,就听到身后人撞到桌子的声音。

他嘴角一勾,看向了身后站起来的御河。

计划通。

——

龙殊撩起帘子看向车内时,孟归荑趴在了座位上,并没有睡着。

见帘子被拉起来,眼神微微朝他的方向移了移。

随后又收回了眼神。

“见是我这么失望?”龙殊也没生气。

孟归荑没说话。

倒也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毕竟他家在这里,以前的她和现在的他,本是没有交集的。

只是按照剧情,他家没了,外甥又不在身边。

他又不喜欢麻烦别人。

那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要是她没有跟在顾君朝和花拢月身后发现他的存在。

他是不是能一直那样下去。

想到这里,车帘子又被打开了。

熟悉的鸭子嘎嘎声,却显得不是那么吵了。

她那有些无神的双眼看向了车帘外。

一抹雪白映入眼帘,似乎在她黑色的瞳孔上点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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