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可她也没办法讨厌她。

就像是你会拒绝阳光吗?

当然不会。

花拢月被孟归荑拒绝,却忽然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和御河真人,你喜欢他吗?”花拢月不想绕那些弯子,便直来直往。

孟归荑见花拢月这么直接,她却有些茫然了。

“什么是喜欢?”孟归荑询问。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问过谁,也没有谁会告诉她。

而且她知道,花拢月问的这个喜欢。

并不是喜欢上师兄师姐的喜欢。

她知道顾君朝喜欢花拢月,花拢月也喜欢顾君朝。

并且她也以为自己喜欢顾君朝的。

只是她发现她的喜欢,和别人的不一样。

到如今,已经让她有些麻木。

她其实很想理解,为什么花拢月和顾君朝在那么危险困难的时候,只要想到对方,脸上会露出安心的笑容。

这是她不曾理解的。

若说她喜不喜欢御河?

大抵是不喜欢的。

她不会想到御河而高兴。

“就是看到对方心中会高兴,对方笑,也会跟着笑,眼神总是不自觉的去追随对方,便是他给你一个笑容,你就能扫清一天的阴霾。”花拢月看着孟归荑,认真的给她解释喜欢的感觉。

孟归荑听着这话,才了然点头。

“我不喜欢他。”孟归荑回答。

这个答案对于花拢月来说,是有些意外的。

她以为,归荑是喜欢那个御河的。

那她写的《小师妹攻回来了》怎么办?

这第一卷 都拿给小紫去书行印刷了。

归荑这么爱看话本,要是看到这本话本怎么办?

想到这里,花拢月又冷静了下来。

不应该,名字剧情和身份什么的,都是她杜撰的,这丫头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

孟归荑不知道花拢月心中所想。

若是喜欢真和花拢月说的一样,那她是不喜欢御河的。

她喜欢看他出糗,喜欢看他求她帮忙,喜欢看他窘迫的涨红了脸。

说到底,她一直都那般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一点点陷入她亲手挖出来的泥坑。

看着他陷入泥坑中挣扎无能的样子。

不过是个玩物。

凭什么替她去死?

凭什么把她身上的罪孽都揽过去?

凭什么让别人杀了他?

花拢月忽然感觉到了孟归荑身上的戾气,双手结印,如清泉一般的灵力涌入了孟归荑的身体。

让陷入回忆的孟归荑有了一丝清明。

她抬头看着对面一脸着急看着她的花拢月,微微用力,把她输送过来的灵力瞬间推了回去。

“我没事。”孟归荑回答。

而心境中扶起被浪打翻的莲花的凤祈有些无奈。

一直平静无波的心境忽然掀起惊天骇浪,这不是因为在乎。

这是因为生气。

生气有人会无缘无故替她受过。

生气对方明知道自己的戏弄却心甘情愿。

孟归荑能坦然面对所有人。

却依旧不能坦然面对御河。

凤祈也终于明白了。

孟归荑对御河的态度。

她觉得她不配。

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姑娘抗拒了三百次后终于在花拢月的面前明白。

原来她不喜欢他。

原来她配不上他。

花拢月看着孟归荑的模样,确定她真的没事,这才试探询问。

“既然这样,那我去帮你回了御河真人吧,总不能让他夜夜守着。”

再者,这对归荑的名声不好。

虽然说修仙者不在乎这些。

太清门的弟子也只是一开始传了几句。

如今都已经不提了。

在修真界,不少修士都有道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只是长辈不允,师徒不允。

御河虽然不是归荑的师父,却是她师父的好友。

确实在长辈一列。

若是两人真要走在一起,少不得有人阻碍。

虽然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若是归荑当真喜欢御河,便是万人不愿,她也要为两人劈开条路来。

小说看得多了,总是看不得不好的结局。

“不用,我自己去。”孟归荑拉住了花拢月的手。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

孟归荑见花拢月还没走,想了想,又问她:“你对顾君朝怎么样?”

花拢月也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之前以为他喜欢的是你。”花拢月把耳发别到了耳后,这才出声道。

说完这话,她手指扣了扣孟归荑的手心。

孟归荑觉得手心有些痒,缩了缩手。

“但是我觉得他现在是喜欢我的。”花拢月倒是自信。

孟归荑瞥了她一眼。

当真是个直率的女孩。

要是她知道自己这个人因为这句话,给她使了不少绊子,不知道会不会还和她说这些心里话。

“他就是喜欢你的。”孟归荑应了她的话。

“可是归荑,你在他心中也是有位置的,至少那个地方并不是我能替代的。”花拢月把孟归荑缩回去的小手拉了出来。

“那日你摔下深崖后,我第一次见他语气那么强烈,十分自责又后悔的说没抓住你。”

孟归荑安静的听着,并没有开口。

“所以归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信我们,我们是想护着你的。”花拢月看着孟归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第一次见孟归荑时闪过的画面又出现了。

孟归荑闻言一怔,似乎又想起自己自爆前的画面。

如今仔细回想,才发觉顾君朝和花拢月的意图。

可那都是过去了。

如今总不可能再来一次吧。

花拢月见孟归荑不说话,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这又是再胡言乱语什么。”

孟归荑看着她掌自己的嘴,倒是忍不住笑了。

她拉下花拢月的手,轻声道:“我知晓。”

“你看花吗?”花拢月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了话题。

孟归荑一怔,看花?

看什么花?

——

孟归荑还是被花拢月从被子里捞起来,背着去了她所居住的院子。

花拢月所居住的院子和她所居住的地方并不远。

绕过两条山栈就到了。

只是她居住的地方小河流水,还有一条从山上飞溅下来的小瀑布。

也只是修仙者住在这里了。

不然普通人住在这里,得潮死。

如今花拢月的院子被挖开了一个小池塘,从山上下来的小瀑布就流在了那个小池塘里。

不过半个月,池塘里已经开满了莲花。

孟归荑看到莲花时微微一怔。

“你种的?”她看向了花拢月。

“哪能啊,我是那种花前月下的人吗?”花拢月摆手。

她拉着孟归荑坐在了廊檐下。

山壁上探出来的一根树枝挡住了阳光,阴影投在两人身上,斑斑灼灼。

“玉衡种的。”花拢月盯着莲花,这才开口。

花拢月见孟归荑有着愣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一池子莲花。

“那夜你走了,我和玉衡聊了不少,我想着这两人之间许是有什么误解,就想着有时间让他们两人单独聊聊。”花拢月屈腰抱着双腿,认真道。

孟归荑有些不懂。

“人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总不能一直误会来误会去吧,玉衡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心下是知道他错了,只是他开不了那个口。”

“所以你准备替他说?”

花拢月闻言,猛的抬头,对上了那双浅金色的眸子。

她一笑:“哪儿能啊,凤祈大人比他坦率多了。”

凤祈起身,朝着那一池的莲花走了过去。

花拢月看着他的背影。

虽然他依旧用的归荑的身体,两人话都不多,对什么态度都是淡淡的。

可花拢月分得清。

便是不靠那双眸子,她也分得清。

归荑是对世间万物的淡漠,什么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可凤祈不是,他的冷清是来自于他的灵魂。

他对万物是不屑。

若说凤祈会毁了真风大陆,花拢月是信的。

因为他是会做那种事情的性格。

可她也知道,这片大陆上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他十分在乎的人。

那他愿意为那个人去努力看看。

哪怕是博他一笑。

——

花拢月看着垂手去抚莲的凤祈,在心中暗骂。

“玉衡你这老不死的,人家凤祈大人比你坦率多了,你就准备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是吧?”

玉衡不回答。

凤祈的手指扫过莲花瓣,这才回头看向了花拢月。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莲花开的不错,我很喜欢。”

花拢月知道,这话不是对她说的。

此时的花拢月真的很想把玉衡揪出来在凤祈的面前跪个十年八年的。

却又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太过于复杂。

并不是简单的情爱就能概括的。

等到孟归荑离开了,花拢月这才盯着那朵被凤祈抚摸过的莲花。

她此时只想伸手摘了这朵莲花。

好让某只缩头乌龟后悔去吧。

可她又下不了手。

最后只能轻叹一声。

而此时一团气体从花拢月的身上窜出,在她的身边渐渐的化成了一个人形。

男子身着黑衣,高大挺拔,长发高束,如墨如夜。

他盯着那朵莲花。

最后也只是伸出手指捻了捻花瓣。

然后弯腰拢池边泥。

花拢月蹲在一旁看他忙碌。

也没再说话。

若不是这个玉衡帮了她许多,她现在绝对想一脚把他踹这池泥里。

让他亲自体会体会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

“镜子怎么办?”花拢月杵着下巴问玉衡。

“留给他吧,我看他没办法自由出入那孩子的身体。”玉衡背脊一僵,随后手掏出淤泥,便开口道。

“你之前不是抢着要镜子吗?”花拢月这话并不是在损玉衡。

“我不用镜子也可以,只是要慢点儿。”玉衡道。

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了。

他细心的把缸里抽条的莲子连泥带叶的挪进了莲池。

花拢月挑眉。

今日的他脾气倒是格外的好。

也不和自己呛声了。

孟归荑也有些意外,凤祈竟然能那么心平气和的赏莲花。

若是自己,估计能掀了那一池子的莲花。

当然,孟归荑自然是不会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了。

这个问题她能在顾君朝的身上意识到,却一直没有在别人的身上意识到。

想来自己似乎一直都是一个强势的人。

她背手走到了岔路时,看向了通往后山的山栈。

那夜御河就是从这里拖着她过去的。

她对他说大概吧。

然后就这么晾了他大半个月。

想到那些传言...

孟归荑想了想,还是提步朝着御河的小院去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得先给御河道歉的。

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师父,才会想要教自己。

若是没有自己师父这一层关系。

便会像是以前,赖了三年对方才肯松口。

到了小院门口,孟归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就算知道对方看不见,可她还是想要让自己的表情放松下来。

——

只是她才跨进御河的院子,看到院中情景时,转身就要走。

淮山一看自己这徒儿来都来了,看到自己要跑是几个意思?

“过来,看到师父你跑什么?”淮山看着孟归荑的背影,出声道。

孟归荑闻言,却没有留下,径直要走。

淮山哪里会让她走?

手中一道灵力飞了过来。

而孟归荑哪里会乖乖被自己的师父捉住。

她翻身手中一柄扇子出现,反手就挡开了这道灵力。

灵力弹飞出去,把御河小院的门框都炸飞了。

淮山:...

御河:?

孟归荑:......不怪她。

“怎么了?”御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脸担忧的转向了门外的方向。

淮山刚刚说大小姐来了。

他不好得在这师徒两人之间插话。

可如今出了这么大动静,他总不能不管。

“没事,你坐着,我去。”淮山伸手拍了拍御河的小臂,这才起身朝着孟归荑走了过去。

孟归荑收了碎云扇,就想转身走。

但是她被淮山几步过来捉住了。

“师父刚回来,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师父,师父让你世叔教你剑法,你躲着不肯见人,不就是仗着你世叔不与你这小辈计较吗?”淮山走到了孟归荑的面前。

把她这段时间的罪证一条一条数落出来。

孟归荑动了动嘴皮子,想要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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